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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循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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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熔炉内,第二百三十年。

愈子谦盘坐于时间洪流的源头,周身气息已沉淀至渊渟岳峙。圣王境九重天巅峰的力量在他体内完美循环,圆融无瑕,再无半分虚浮。混沌领域虽压缩回十丈方圆,但其内部结构致密如神金,五行轮转自成宇宙,时空脉络清晰如掌纹。背后的虚空龙翼收拢,鳞片上银灰与暗金纹路交织,每一次轻微颤动,都引动周遭空间如水面般泛起层层玄奥涟漪。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深处。

那里,一方直径三千丈的混沌世界,正缓缓旋转。这是他的内世界,是他两百三十年苦修的根基所在。世界之内,混沌气流翻涌不息,灰蒙蒙一片,唯有中央一株三尺高的混沌小树,散发着莹莹清辉,照亮方寸之地。

小树枝头,七片叶子形态各异,道韵天成:

生命之叶碧翠欲滴,生机勃勃。

毁灭之叶暗金流转,破灭气息内敛。

承载之叶土黄厚重,稳如大地。

变化之叶水蓝晶莹,无形无定。

锋锐之叶银白刺目,锐气逼人。

净悟之叶透明无瑕,映照万象。

时空之叶银灰交织,玄奥莫测。

而在小树顶端,一枚拳头大小、混沌色的花苞正含苞待放,表面有无数细密道纹自然生长,吞吐着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

“圣皇境,需在己身内世界‘开天辟地’,确立‘世界规则’,凝聚‘世界之心’,从而言出法随,皇道自成。”焚天圣帝的意志在混沌原点深处回荡,带着最后的肃穆与期许,“你的内世界混沌一片,正合‘开天辟地’之象。此乃夺天地造化之举,成则一步登天,败则神魂俱灭。你,可准备好了?”

愈子谦的神魂之影,立于内世界中央,仰望着无垠的混沌。

他看到了混沌气流中,地水火风无序奔涌,时空碎片杂乱沉浮。这里蕴含了无限可能,也充满了永恒的寂静与混乱。

“我已准备了两百三十年。”他的神魂之影平静开口,声音却仿佛响彻整个内世界,“我的道,非是继承,而是开辟;非是遵循,而是创立。今日,我便以此心为引,以此意为斧,于混沌之中,开辟属于我的天地!”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全部的心神意志,两百三十年的修行感悟,七世轮回的道心淬炼,尽数凝聚于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混沌,然后,向着那无垠的灰蒙,发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意志”——

“分。”

一字既出,如同创世神言!

凝聚了他毕生一切的心念之力,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分离”、“界定”、“创造”终极奥义的开天斧意,朝着内世界无尽的混沌,缓缓“劈”下。

这一“劈”,并非物理上的切割,而是法则层面的界定,是概念上的分离!

“轰隆隆——!”

整个内世界,剧烈震动起来!

混沌气流疯狂翻滚、咆哮,仿佛被触怒的远古凶兽,爆发出恐怖的抵抗之力。它们本能地抗拒着“分离”,抗拒着“秩序”的降临。混乱、无序、归一的意志,化作滔天巨浪,反噬向愈子谦的神魂!

“哼!”

愈子谦的神魂之影闷哼一声,瞬间变得虚幻了几分。开天辟地,最先承受反噬的便是行开辟之事的“意志”本身。这反噬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比任何肉身伤害都更加凶险。

但他眼神锐利如初,开天斧意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坚定不移地向下“劈”落。

“我历七世轮回,见众生皆苦,依然选择守护。混沌虽大,岂能阻我向道之心?”

“我融七绝真意,明万物生克,混沌亦在其中。今日开天,正是混沌演化之必然!”

“我心如琉璃,明镜无尘,照见真实。混沌之虚妄,当在我意志之下,显露其真形!”

每一声心念呐喊,都让他的开天意志更加凝实、更加锋锐!

开天斧意所过之处,奇迹开始发生。

那原本浑然一体、无序奔流的混沌气流,开始出现了最细微的“差异”。

一些更加轻盈、灵动、带着“上升”趋势的气流,开始缓缓上浮。

一些更加沉重、厚实、带着“沉降”意味的气流,开始慢慢下沉。

清与浊,开始了最原始的分离。

但这分离过程缓慢得令人窒息,且每分离一丝,都需要消耗愈子谦海量的心神与道韵。他的神魂之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透明,仿佛风中残烛。

“不能停……一旦停下,混沌反扑,前功尽弃,神魂必遭重创!”愈子谦咬紧牙关,七世轮回中锻炼出的、超越极限的坚韧在此刻爆发。他燃烧着自己的道心感悟,化作源源不绝的意志薪柴,注入开天斧意之中。

熔炉内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愈子谦的全部感知中,只剩下那不断“劈”落的斧意,以及混沌气流缓慢而顽固的分离。

渐渐地,上浮的“清气”越来越多,它们汇聚在上方,颜色逐渐变得明亮、通透,其中开始闪烁出点点微光,仿佛星辰的雏形。隐约间,有日升月落、四时交替的模糊道韵在其中流转——那是时间法则开始在世界雏形中显化!

下沉的“浊气”也越来越厚重,它们沉淀在下方,颜色变得深沉、稳固,开始有山川的轮廓、大地的脉络隐约浮现,五行之力在其中孕育、循环——那是空间与物质法则开始奠定根基!

中央的混沌小树,在这一过程中疯狂生长!它疯狂吸收着开天辟地过程中逸散的混沌本源与法则碎片,树干变得更加粗壮,枝叶更加繁茂。顶端那混沌花苞,开始缓缓绽放!

第一瓣,第二瓣,第三瓣……

当第九瓣花瓣完全展开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万物起源般的清香弥漫开来。花蕊之中,一点混沌色的光团缓缓凝结——那是混沌道果的雏形!

也就在道果雏形出现的刹那,开天斧意终于“劈”到了尽头!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响,在愈子谦的灵魂深处炸开!

三千丈混沌世界,被这一斧,彻底劈开!

清者上升,化为“天”!一片明亮、高远、有无尽时光长河虚影流淌的苍穹,在内世界上方铺展开来。日月星辰的虚影在其中沉浮运转,虽然还很模糊,却已有了真实的时间韵律。

浊者下沉,化为“地”!一片厚重、坚实、承载万物的大地,在内世界下方凝结成形。山脉隆起,平原延展,江河虚影蜿蜒,五行之力在大地深处循环往复,提供着无穷的生机与稳固。

天地之间,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有了清晰的界限与空间!

混沌小树,此刻已长成一株三丈高的混沌道树,巍然屹立于天地中央,树干上天然道纹流转,沟通天地。树顶的道果雏形缓缓旋转,洒落点点混沌光雨,滋养着这新生的世界。

开天辟地——成功!

就在天地分离、世界初成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仿佛来自世界本身的本源力量,从内世界反馈而出,涌入愈子谦的四肢百骸、神魂识海!

“嗡——!!!”

他的肉身发出玉石般的光泽,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强度飙升!经脉被拓宽、加固,如同星河航道。骨骼莹白如玉,髓如金浆。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他的神魂得到世界本源的滋养,迅速恢复并壮大,变得凝实无比,感知能力呈几何倍数提升,心念一动便可洞察内世界每一寸细微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自己与内世界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主宰一切的紧密联系。内世界,便是他的“神国”,而他,便是这方初生世界的“创世神”与“主宰”!

一股微弱但真实不虚的世界之力,开始在他掌心流转。这力量不同于圣力,它更加本源,更加宏大,仿佛携带着一方世界的重量与意志。

“这便是……开天辟地后的馈赠。”愈子谦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星辰诞生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摊开手掌,一缕灰蒙蒙、看似普通的世界之力缭绕指尖。他心念一动,将这缕力量轻轻弹向熔炉内一块试剑石。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那块足以承受圣王巅峰攻击的试剑石,如同沙雕般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强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极高!”愈子谦心中震撼。这世界之力,似乎对现存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有一种“压制”与“分解”的效果。

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之下,迈入了那个玄妙的层次——准圣皇!

一只脚已踏入圣皇门槛,拥有了部分圣皇特征(如世界之力),但尚未凝聚完整的皇道法则与皇道领域。

“恭喜。”七帝意志同时传来,带着欣慰与感慨,“开天辟地,乃修行路上第一大关。你已成功闯过。接下来,便是以这方初生世界为基,凝聚你的‘混沌皇道法则’,彻底推开圣皇之门。这一步,需要你对自己‘道’的终极理解,急不得。”

愈子谦点头,他需要时间来消化开天辟地的无尽感悟,也需要时间来让内世界更加稳定、成长。

然而,就在他准备沉入感悟之时——

“嗡!嗡!嗡!”

他身下的时光熔炉,忽然传来了急促而剧烈的震动!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带着焦急与战意的共鸣,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从熔炉之外传来,直接冲击他的心神!

是传承共鸣!是南宫柔他们!

愈子谦霍然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通过那共鸣的联系,他隐约感知到了外界的一些模糊景象:惨烈的战斗、冲天的光华、熟悉的柔水气息正变得微弱……

“他们遇到大麻烦了!”愈子谦心中怒火升腾,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出关的最佳时机。他的内世界刚刚开辟,需要稳定;皇道法则尚未凝聚,实力未至巅峰。

“必须再快一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盘膝坐下。但这一次,他的修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与凌厉之气。

“混沌皇道法则……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凝聚出来!”

他开始疯狂地汲取熔炉内的时间洪流与混沌之气,加速内世界的稳固与成长。同时,他将开天辟地的感悟、七世轮回的道心、七绝真意的精髓、以及对外界同伴的守护执念,全部投入对“混沌皇道”的推演与凝聚之中。

熔炉内的时间,仿佛因为他意志的燃烧而加速流动。

第二百四十年,第二百五十年……

内世界在稳步扩张,道树在继续生长,世界之力在缓缓增加。

而炉外的风暴,已至最激烈的时刻。

---

六根传承石柱与中央灰色石柱的光华,已然冲天而起,形成一道七彩斑斓的巨大光柱,贯穿古殿天穹,百里可见!光柱之中,七种传承道韵交织流转,与时光熔炉方向的共鸣达到顶峰,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道音,回荡四方。

这惊天异象,彻底暴露了传承者们的聚集地,也引来了幽冥教最疯狂的围攻!

不再是零星的灰袍人,而是成建制的蚀时军团!

超过五十名圣王级灰袍祭司,在三位气息远超之前的蚀时尊者(修为介乎圣王巅峰与圣皇之间)带领下,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布下了庞大的“万灵蚀时大阵”,灰黑色的蚀时之力如同粘稠的沼泽,不断侵蚀着光柱和六人的防御。

更外围,还有数百名被侵蚀控制的古殿傀儡、变异妖兽,如同潮水般涌来。

六位传承者背靠背,依托着七根石柱形成的天然屏障和共鸣光柱的净化效果,进行着殊死抵抗。

战斗已持续了整整十日!

十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血战,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上了累累伤痕,气息萎靡,圣力消耗巨大。

东方青璃的青色战甲破损多处,右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灰气,不断侵蚀。她依旧身化电光,但速度已不及巅峰时七成。

轩辕破军浑身浴血,巨斧卷刃,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骨折,但他战意依旧高昂,怒吼着将一头圣王级傀儡劈碎。

西门绝银眸黯淡,手中古剑嗡鸣不断,每一次出剑都精准狠辣,但剑势已不如最初那般无迹可寻,显然心神损耗严重。

慕容枫折扇已毁,以算筹布阵御敌,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推算阵法消耗了太多心神。北冥玄隐于阴影,伺机刺杀,但动作也迟缓了许多,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而压力最大的,是南宫柔。

她被两名蚀时尊者和超过十名灰袍祭司重点围攻!因为她的柔水传承,其“净化”特性对蚀时之力威胁最大,更是启动某种仪式的关键。

“柔水圣帝的传承者,主上特意交代,要活捉你!”一名蚀时尊者狞笑着,挥动一柄缭绕着腐朽时光的骨杖,一道道灰黑色的时光腐朽波纹不断冲击着南宫柔的水幕结界。

另一名蚀时尊者则操控着无数蚀时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锁链上附着的腐朽之力,让南宫柔的柔水圣力不断被污染、消融。

朱儿盘在南宫柔肩头,龙鳞暗淡,气息虚弱。它已多次喷吐本命龙炎击退强敌,消耗巨大,此刻只能勉强以龙威辅助,干扰敌人。

“南宫姑娘!”轩辕破军看到南宫柔的结界摇摇欲坠,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更多傀儡死死缠住。

“守住位置!不能乱!”东方青璃厉喝,一枪逼退身前敌人,却也无力支援。

南宫柔嘴角溢血,水蓝色长裙已被鲜血和灰气浸染。她眼神却依旧坚定清澈,望着那与她共鸣最强烈的、属于愈子谦的混沌光柱方向。

“他……就快成功了。我能感觉到……”她低声呢喃,手中流波剑光华再起,不惜燃烧所剩不多的柔水本源,将最后的力量注入结界,“无论如何……也要为他争取到最后的时间!”

“冥顽不灵!那就先废了你!”蚀时尊者失去耐心,两人同时全力出手!

骨杖与锁链爆发出滔天灰芒,化作一条狰狞的灰色巨蟒和无数毒蛇,狠狠撞向南宫柔的水幕结界!

“轰——!!!”

结界轰然破碎!

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南宫柔身上!

“噗!”她仰天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柔水石柱上,滑落在地。手中的流波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朱儿哀鸣一声,用身躯挡在她身前,也被余波震得鳞甲破碎,气息奄奄。

“南宫柔!”众人惊呼。

“拿下她!”蚀时尊者大喜,欺身而上。

眼看南宫柔就要被擒——

就在这生死一瞬!

“铮——!!!”

一道清澈、冷冽、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虚妄的剑鸣,陡然从时光熔炉的方向响起,穿透空间,响彻在广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蕴含着新生、主宰、以及无边怒意的混沌意志,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那混沌意志扫过战场,所有灰袍人,包括两名蚀时尊者,都感觉自己的蚀时之力运行猛地一滞,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

而六位传承者,却感觉精神一振,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疲惫与伤势都缓解了一丝。

“是他!他感应到了!”慕容枫眼中精光爆射。

“好强的意志……他究竟到了哪一步?”东方青璃震撼。

南宫柔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却无比欣慰的笑容。她望向熔炉方向,轻声呢喃:“你终于……要来了吗……”

熔炉内,愈子谦紧闭的双目眼角,滑下一滴混杂着混沌色的血泪。

他感应到了南宫柔的重伤,感应到了朱儿的濒死,感应到了同伴们的绝境。

“幽冥教……你们找死!”

滔天的怒火,化作了最冰冷的杀意,也化作了凝聚皇道法则最强大的动力!

“我的皇道,便是守护!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

“我的法则,便是混沌!包容万物,亦审判万物!”

“今日,便以尔等之血,铸我皇道法则之基!”

“混沌皇道法则——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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