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死海的冰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时间停滞的银灰世界隔绝于永恒冰原之下。
愈子谦站在冰魄神宫的主殿前,浑身湿透的玄黑衣袍在极寒中迅速凝结出冰晶,但他体内奔涌的混沌本源与初步融合的时间法则,让这些寒意无法侵蚀分毫。
“七日后,我会再来。”
冰魄圣皇依旧赤足坐在冰晶王座上,那双完美玉腿交叠,冰蓝色宫装下摆滑落至大腿根部,露出大片惊心动魄的白皙。她的目光落在愈子谦身上,比万年玄冰更冷,却也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若一年后你未归,我便当你已死。”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炎狱魔皇那边,我会另寻他法。”
“我会回来。”愈子谦重复了一遍七日前的承诺,这一次语气更加坚定。
他转身,时空龙翼在背后展开。
经过时之死海七日的初步淬炼,龙翼已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翼展增至九丈,原本暗金与银灰交织的鳞片上,此刻流淌着淡淡的灰银色纹路,那是时间法则初步融合的迹象。双翼扇动时,周围三丈内的时间流速出现微妙的扭曲与循环。
凌风圣皇早已在外等候,见到愈子谦的瞬间,老者的眼中闪过惊色。
“你的气息……变了。”
飞行途中,愈子谦内视己身。
内世界,混沌道树下。
七片叶子中,时空之叶的变化最大——原本暗金银灰交织的叶片,此刻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沙漏虚影,那是“时间循环”法则的具现。叶片边缘流淌着灰银色光晕,与时空龙翼上的纹路同源。
而道树主干上,那颗融合了混沌源核的混沌道果旁,此刻多了一颗悬浮的水滴状晶体——时间神格碎片。
虽然只是碎片,但其中蕴含的法则真谛,已让愈子谦对“时间”的认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时间并非单向流逝,而是一个个循环的叠加。”
“净化时间侵蚀,不是强行抹去,而是将被扭曲的时间循环……拨回正轨。”
这些明悟,正是救赎堕落时璃的关键。
但愈子谦很清楚,仅凭这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多力量。”他在心中默念,“需要能一人独战七位圣帝的力量。”
这个念头若是被外人知晓,只会被当作痴人说梦。
圣帝是什么?
那是下界修炼体系的顶点,是能够掌控一界法则、开天辟地的存在。一位圣帝,足以镇压一个时代。
七位圣帝联手……那是什么概念?
是足以颠覆整个下界秩序,重启纪元轮回的灭世之力。
而愈子谦现在,只是圣皇七重天巅峰。
哪怕有混沌重修者的底蕴,有时空龙翼、时间神格碎片加持,想在一年内拥有抗衡七位圣帝的战力……
“是痴人说梦。”愈子谦苦笑,“但若连梦都不敢做,又如何去实现不可能之事?”
三个时辰后。
炎煌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夕阳西下,赤红的晚霞将这座千年古城染成一片血色,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愈子谦没有先去见火烈阳或其他势力代表,而是直接来到了涅盘池。
池水依旧赤红沸腾,蒸汽氤氲。
火娴云浸泡在池心,红衣湿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闭目盘坐,周身流转着淡淡的朱雀真火,眉心处隐约有一枚火焰印记在闪烁。
而在她掌心,朱儿已从巴掌大小恢复至三尺长短,龙鳞重新泛起青光,呼吸平稳有力。显然,这七日朱雀真火的温养效果显着。
“娴云。”
愈子谦落在池畔,轻声呼唤。
火娴云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看到愈子谦的瞬间,她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但随即又被强行压下,换成了一贯的倔强。
“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久未开口的缘故。
“回来了。”愈子谦蹲下身,伸手探入池水,握住她微凉的手,“你的伤……似乎好转了很多?”
火娴云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掌心的朱儿:“涅盘池的效果比预想的好,朱雀血脉的恢复力也远超我的预期。现在本源已恢复四成,修为稳定在大地圣师巅峰,再有一年……或许能重回圣王。”
一年。
这个词让两人同时沉默。
“听说你去时之死海了。”火娴云率先打破沉默,“那里……很危险吧?”
“还好。”愈子谦轻描淡写,“有些收获,对救赎时璃有帮助。”
火娴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深处,依旧演化着星辰生灭,但她总觉得……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沉重的东西。
“你有事瞒着我。”她突然道。
愈子谦心头一颤,但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火娴云抽回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格外脆弱,“你每次要做危险的事之前,都是这种表情……故作轻松,实则视死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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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子谦沉默了。
良久,他轻叹一声:“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吧。”火娴云的声音很轻,“这次,又是什么?”
愈子谦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我在时之死海,得到了时间神格碎片,参悟了时间循环法则,对救赎时璃有了把握。但……也看到了更多东西。”
“比如?”
“比如,蚀时七子一旦完全夺舍圣帝遗骸,他们获得的……可能不止是圣帝级的战力。”
火娴云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圣帝遗骸中,除了七圣帝前辈的传承与力量,还封印着一些……上古时代的东西。”愈子谦的语气凝重起来,“七圣帝当年镇压幽冥教主力时,曾联手封印了幽冥教的‘七罪本源’——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这七种本源,代表着生灵最原始的恶念,是幽冥教力量的核心。它们本该被永久封印在时之核心深处,但随着时璃堕落、封印松动……我怀疑,蚀时七子之所以要夺舍圣帝遗骸,真正的目标,可能是遗骸内封印的七罪本源!”
火娴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七罪本源!
那是传说中连神灵都能腐蚀的极致恶念。若真被蚀时七子获得,再配合圣帝遗骸的力量……
“那他们……会达到什么程度?”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愈子谦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绝不会比当年的七圣帝弱,甚至可能……更强。”
更强的七位圣帝!
火娴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整个下界,目前明面上的圣帝级存在,一个都没有!圣皇九重天巅峰已是巅峰战力。若真有七位圣帝降临,哪怕只是初入圣帝,也足以横扫一切!
“所以你才急着去时之死海修炼……”火娴云喃喃道,“你想在一年内,拥有抗衡七位圣帝的力量?”
“不。”愈子谦纠正,“是拖住他们。”
“拖住?”
“对。”愈子谦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以我现在的推算,哪怕有再多机缘,一年时间,我也绝不可能拥有真正匹敌七位圣帝的实力。那不是天赋、努力、机缘能弥补的差距,那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所以,我只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布下大局,将他们困住、拖住,为其他人争取时间——争取破坏时之核心,或者……找到其他破局之法的时间。”
火娴云死死盯着他:“特殊手段?什么手段?要付出什么代价?”
愈子谦避开了她的目光:“现在说这些还太早,等我从时之死海闭关出来,再做定夺。”
“愈子谦!”火娴云猛地站起,池水哗啦作响,湿透的红衣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她此刻根本不在意,“你看着我!”
愈子谦缓缓抬头。
两人目光相对。
“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火娴云的声音在颤抖,“所谓的‘拖住’,其实是……同归于尽?”
愈子谦没有回答。
但有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呵……”火娴云笑了,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重新坐回池中,将脸埋进膝盖。
许久,她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娴云——”
“但走之前,答应我一件事。”火娴云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流泪,“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让我陪你。”
愈子谦心头剧震。
他想拒绝,想说“不行”,想说“你要好好活着”。
但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头:“好。”
火娴云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虽然依旧凄然:“这还差不多。”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还记得……上次在混沌古殿,我被欧阳家的欧阳明偷袭,重伤垂死时,被传送到一个神秘之地的事吗?”
愈子谦点头:“记得。你说那里有时间法则的波动,但你当时伤得太重,没来得及探查。”
“对。”火娴云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那地方……我可能知道是哪里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翎羽——那是朱雀一族传承的“记忆翎羽”,能记录血脉记忆中的关键信息。
“这几日疗伤时,我梳理了朱雀血脉中觉醒的部分记忆。其中有一段……是关于上古时代,朱雀先祖曾镇守过的一处‘时间禁地’。”
她将翎羽递给愈子谦。
愈子谦接过,神识探入。
轰——
眼前浮现出画面:
无尽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残破的青铜殿堂。殿堂周围,时间流速混乱不堪,有的区域时间加速万倍,有的区域时间近乎停滞。殿堂中央,供奉着一尊模糊的神像,神像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周围时间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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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时间之心?”愈子谦脱口而出。
“不是完整的时间之心。”火娴云摇头,“应该是某位时间神灵陨落后,心脏碎片所化的‘时之枢核’。它蕴含的时间法则,比时之死海的时间神格碎片更加纯粹、霸道。”
“你的意思是……”
“我被传送到的,可能就是那座青铜殿堂附近。”火娴云认真道,“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我能感觉到,那里残留的时间法则,对你修炼时间之力有巨大帮助。若能找到并炼化那时之枢核……”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是能让愈子谦实力更上一层楼,甚至触摸到圣帝门槛的机缘!
“地点在哪?”愈子谦沉声问道。
“不知道。”火娴云苦笑,“那段血脉记忆残缺不全,只记录了殿堂的景象,没有坐标。而且……那地方极其危险,时间流速混乱,圣皇进去都可能瞬间老死或退回幼年。我不希望你去。”
“但你还是告诉我了。”愈子谦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想尽办法去找。”火娴云别过脸,“与其让你盲目冒险,不如告诉你真相,让你有个准备。”
愈子谦心中涌起暖流。
他伸手,将火娴云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语:“谢谢你,娴云。”
火娴云身体微僵,但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肩头。
两人就这样相拥许久。
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星辰开始闪烁。
“该走了。”愈子谦松开她,“我还要去见你爷爷和其他势力代表,商量对策。”
“嗯。”火娴云点头,忽然又道,“对了,你既然要去时之死海闭关一年……走之前,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愈子谦一愣。
火娴云脸颊微红,但眼神认真:“你答应过我的……盛大的婚礼。”
愈子谦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红衣似火、眉眼如画的女子,心中涌起无尽的爱意与愧疚。
是啊,他答应过她。
答应过要给她一个让整个下界都铭记的婚礼。
可是……
“娴云,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火娴云打断他,“你觉得一年后生死未卜,现在成婚会耽误我,万一你回不来,我就成了寡妇。”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
“但我不在乎。”
“我火娴云认定的人,生同衾,死同穴。你若回不来,我便为你守寡一生。你若能回来,我便等你一生。”
“所以,不要用‘为我好’当借口。我要的,是你现在的承诺——在你踏上最终战场之前,给我一个名分。”
愈子谦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好。”
“等我从议事殿回来,便向你爷爷提亲。”
炎煌城,圣皇议事大殿。
此刻大殿内坐满了人。
除了东方、轩辕、西门、慕容、北冥五大家族的家主与核心长老,凌霄天院的凌风圣皇,还有数十个一流势力的代表,皆是圣皇级修为。
整个下界近半的顶级战力,几乎齐聚于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愈子谦踏入大殿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期待,有审视,有怀疑,有不安。
“愈小友,时之死海之行如何?”东方擎天率先开口。
愈子谦走到大殿中央,环视众人,缓缓道:
“有收获,但也看到了更大的危机。”
他将在时之死海参悟时间法则、获得神格碎片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瞒了时间神殿试炼的细节,重点放在了最后的发现上。
“我怀疑,蚀时七子夺舍圣帝遗骸的真正目的,可能是遗骸内封印的‘七罪本源’。”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七罪本源?!”轩辕家主猛地站起,虬髯颤抖,“那东西……不是被七圣帝当年彻底封印了吗?!”
“封印松动了。”愈子谦沉声道,“时璃堕落,时之核心破损,封印出现了裂痕。而圣帝遗骸,正是封印的七处阵眼之一。”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七罪本源若真被释放,再被七位圣帝级存在掌控……
“那……他们会达到什么程度?”慕容家主的声音有些发干。
愈子谦沉默片刻,一字一句道:
“至少,不会比当年的七圣帝弱。”
“甚至,可能更强。”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大殿中炸开!
所有人都被震得头皮发麻!
比七圣帝更强?!
当年的七圣帝,那可是联手镇压了幽冥教主力、守护下界万载安宁的传奇存在!每一位都是圣帝中期甚至后期的境界!
比他们更强……那是什么概念?
圣帝巅峰?半步神灵?
“这……这怎么可能抗衡……”一位二流势力的圣皇喃喃道,眼中已浮现绝望。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大殿内一片死寂,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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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愈子谦再次开口:
“所以,我需要诸位的帮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一年后,古殿封印将破,七位掌控七罪本源的圣帝级存在将降临下界。”
“届时,我会一人拖住他们。”
“而诸位要做的,是守好各自势力范围内的生灵,尽量将战场控制在我与他们交手的区域——我会尽量将他们引到荒无人烟之地,但余波难免波及四方,需要诸位构建防线,尽量减少伤亡。”
“同时,若有能力,请协助破坏时之核心——那是七罪本源的力量源头,只要能破坏核心,他们的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愈子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人拖住七位圣帝?!”
东方擎天失声道:“愈小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那七位若真有圣帝级战力,哪怕只是初入圣帝,也绝非一人能抗衡!更何况他们还可能掌控七罪本源!”
“我知道。”愈子谦点头,“所以我说的是‘拖住’,不是‘战胜’。”
“拖住?怎么拖?”轩辕家主急道,“拿命拖吗?!”
愈子谦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再次让所有人明白了答案。
大殿内陷入更深的死寂。
许久,凌风圣皇缓缓起身,这位圣皇九重天巅峰的老者,此刻眼中满是复杂:
“小家伙,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愈子谦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若你失败了呢?”
“那便请诸位……各自求生吧。”
大殿内一片哗然!
“愈子谦!你这是让我们等死吗?!”一位脾气火爆的圣皇拍案而起。
“不然呢?”愈子谦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若有,请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那位圣皇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
没有。
面对七位圣帝级存在,任何计谋、任何策略,都显得苍白无力。那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所以。”愈子谦环视众人,“与其在这里争论,不如想想如何帮我——帮我争取那一线生机,也帮你们自己争取那一线生机。”
“你要我们如何帮?”东方擎天沉声道。
“三件事。”
愈子谦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所有关于时间法则、空间法则、混沌法则的上古典籍、传承、遗物——任何能助我参悟大道的东西。”
“第二,我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圣晶、神药、悟道茶叶、时间属性的天材地宝。越多越好。”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郑重起来:
“我要向火娴云提亲,在前往时之死海闭关前,与她成婚。”
第三件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提亲?成婚?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愈小友,这……”东方擎天欲言又止。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愈子谦平静道,“觉得我不分轻重,觉得我耽于儿女情长。”
“但正因生死未卜,正因前路渺茫,我才更要给她一个交代。”
“我曾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若现在不办,一年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大殿内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丝悲壮与理解。
是啊,若此去不回,那便此生不见。
在赴死之前,了却心中最后的牵挂,给所爱之人一个名分……这何错之有?
“好!”
火烈阳猛地站起,这位火爆刚烈的老圣皇此刻眼眶发红:
“这门亲事,老夫准了!”
“愈小子,你若敢负了娴云,就算你成了圣帝,老夫也要扒了你的皮!”
愈子谦躬身一礼:“多谢爷爷成全。”
“至于前两件事……”
东方擎天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态:“东方家愿献出祖传的‘青霆时空图’,此图乃青霆圣帝亲手绘制,蕴含时空法则真谛。另外,东方家宝库中的所有时间属性宝物,任你取用!”
轩辕家主咬牙道:“轩辕家愿献出‘蛮荒开天斧’的观摩机会——此斧乃蛮荒圣帝证道之兵,虽已残缺,但其中蕴含的开天辟地真意,对参悟混沌大道有巨大帮助!”
西门家主:“西门家愿献出‘绝剑时空斩’的传承玉简,此乃绝剑圣帝晚年所创,融合剑道与时空的禁术。”
慕容家主:“慕容家愿献出‘千机推演盘’,此物可辅助推演功法、战技,加速参悟。”
北冥家主:“北冥家愿献出‘暗影时空遁’秘法,此遁法涉及时间加速,或许对你有用。”
其他势力也纷纷表态。
这一刻,下界各大势力放下了所有芥蒂与算计,拿出了压箱底的底蕴。
因为他们知道,这已不是一家一姓的存亡,而是整个下界的生死抉择。
助愈子谦,就是自救。
“多谢诸位。”愈子谦深深鞠躬,“一年后,无论成败,今日之恩,子谦铭记。”
“现在,请容我先去……提亲。”
提亲的过程,比愈子谦预想的要简单,也更复杂。
简单在于,火烈阳早已同意,朱雀一族内部也无异议——愈子谦展现出的潜力与担当,早已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复杂在于……火娴云本人。
当愈子谦在火烈阳的陪同下,正式向火娴云提出婚约时,她沉默了。
一身红衣的她站在涅盘池畔,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娴云,愈小子是真心待你。”火烈阳难得温和道,“这门亲事,爷爷觉得很好。”
火娴云没有看爷爷,而是静静看着愈子谦。
许久,她缓缓摇头:
“我拒绝。”
两个字,如同冰水浇头。
火烈阳愣住了:“娴云,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火娴云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为什么?!”火烈阳急了,“你不是一直喜欢这小子吗?!现在他主动提亲,你为何——”
“爷爷,您先出去吧。”火娴云打断他,“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火烈阳看看孙女,又看看愈子谦,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涅盘池畔,只剩下两人。
“娴云……”愈子谦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看着我。”火娴云走近,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提亲……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愧疚?因为觉得一年后可能回不来,所以想给我一个交代?”
愈子谦心头一震。
“我爱你。”他认真道,“从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人。”
“那为什么……要现在提亲?”火娴云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不是一年后,等你从时之死海回来?等你真正有了把握,再风风光光娶我?”
“因为——”
“因为你觉得你回不来了!”火娴云突然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说得那么有底气,说什么‘一人拖住七位’,说什么‘争取一线生机’……但你的眼神,你的语气,全都写着四个字——必死无疑!”
愈子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被我说中了,对吗?”火娴云的眼泪终于滑落,“你根本没有把握,你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你现在提亲,只是想给我一个名分,想让我在你死后,有个‘未亡人’的身份,好过孤苦一生……是不是?!”
愈子谦沉默了。
良久,他轻声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火娴云最后的防线。
她踉跄后退,惨然一笑: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活着。”
“若你给不了我‘活着’的承诺,那就别给我任何承诺。”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涅盘池。
“娴云!”愈子谦想追,却最终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道红衣身影消失在夕阳余晖中,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与痛楚。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伪装,他的故作镇定,他的“一切尽在掌握”……在她面前,全都无所遁形。
因为她太了解他,也因为……她爱他爱得太深。
“还是……被她看出来了吗……”
愈子谦缓缓闭上眼,用手撑住额头。
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不是神,他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在无数个深夜惊醒,想到一年后要面对七位圣帝,心生绝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是所有人的希望,是下界唯一的赌注。
他必须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必须用绝对的自信感染他人,必须让所有人相信——还有希望。
可这份伪装,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最爱他的人。
“愈小子。”
火烈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位老圣皇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此刻脸上满是复杂:
“娴云那丫头……性子倔,你别怪她。”
“我不怪她。”愈子谦摇头,“是我……辜负了她。”
“不,你没辜负任何人。”火烈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若没有你,下界连这一年的缓冲期都没有。”
他顿了顿,叹道:“其实娴云那丫头,不是真的不想嫁你。她是怕……怕嫁了你,你就真的无牵无挂,去赴那必死之局了。”
愈子谦心头剧震。
原来……是这样吗?
“那丫头,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你……逼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火烈阳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说,你若回来,她便风风光光嫁你。你若回不来……她便终身不嫁,去战场上寻你尸骨,与你合葬。”
愈子谦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姑娘……
这个让他心疼到骨子里的傻姑娘……
“爷爷。”愈子谦深吸一口气,“一年后,我一定会回来。”
“到时,我会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娶她。”
“请帮我……照顾好她。”
火烈阳重重点头:“放心。那丫头,我会看着。”
愈子谦最后看了一眼火娴云离开的方向,转身,朝着议事大殿走去。
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接收各大家族献出的宝物,然后……前往时之死海,开始为期一年的生死闭关。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独,却挺拔如剑。
涅盘池深处的阁楼上。
火娴云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流满面。
“傻瓜……”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