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天幕之下,七道身影同时动了。
傲慢圣帝金发飞扬,金纱长裙猎猎作响。她双手虚握,一杆完全由傲慢法则凝聚的金色长矛在掌中浮现,矛身流淌着时间腐朽的光泽,矛尖所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
嫉妒圣帝银发飘舞,紧身紫黑色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右手一握,一柄紫色短刃浮现,刃身上流转着嫉妒的暗光,仿佛能掠夺一切美好。
暴怒圣帝赤发狂舞,肌肉虬结的身躯如火山喷发。他双拳紧握,赤红色的暴怒法则化作实质的火焰缠绕拳骨,每一拳都蕴含着焚天灭地的怒意。
贪婪圣帝黑袍鼓荡,鹰爪般的双手张开,暗绿色的贪婪之力在指尖凝聚成十道细线,每道细线都连接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仿佛随时能将其掠夺而来。
暴食圣帝肥胖的身躯如肉山般悬浮,他张开血盆大口,暗黄色的吞噬漩涡在喉间旋转,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色欲圣帝轻纱飞扬,玉手轻挥,粉红色的魅惑法则化作无数妖娆的幻影,每一个幻影都摆出最诱人的姿态,发出最勾魂的呻吟。
懒惰圣帝依旧斜倚在云床上,灰白色的眸子半睁半闭,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周身流淌的灰白色懒惰法则,却让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度缓慢,如同凝固的琥珀。
七种法则,七种攻击,同时朝着同一个目标——愈子谦!
金矛、紫刃、赤拳、绿线、黄涡、粉影、灰雾……七色光芒交织成一幅毁灭的画卷,将方圆千里彻底笼罩!
这是真正的绝杀之局!
圣帝级的存在,每一位都足以镇压一个时代。七位联手,其威能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法则叠加,而是产生了质变——那是能够改写一片区域存在规则的“七罪审判”!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愈子谦知道,硬抗……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他身后,是下界亿万生灵。
因为他承诺过,要守护这一切。
所以他只能……战!
嗡——!
三大底牌同时催动!
以愈子谦为中心,百丈范围内,混沌色的时间领域轰然展开!领域内,时光长河虚影疯狂流淌,大地脉络如龙蛇盘绕,五行光轮急速旋转,混沌道树投影绽放七色光华!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七世轮回的记忆化作七道金色光轮,将神魂牢牢守护。时空龙翼完全合拢,九丈翼展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暗金与银灰的龙鳞上浮现出复杂的时空道纹,每一片龙鳞都如同一面微型盾牌!
下一瞬,七色攻击同时命中!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爆炸声响起。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碰撞产生的“存在崩塌”!
以碰撞点为中心,空间如玻璃般层层碎裂,时间如流水般倒流又加速,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光环,声音被吞噬成绝对的寂静。
七色光芒与混沌色领域疯狂对冲、侵蚀、湮灭!
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道法则碎片在碰撞中崩解!
每一瞬,都有无法想象的能量在虚空中炸开!
千里之内,大地沉陷,山河破碎,连天空都被撕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那是空间被彻底打穿的痕迹!
观战的六位圣帝(懒惰圣帝未出手)都面色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那个混沌色的领域……居然真的挡住了七人联手的第一次攻击!
虽然领域在剧烈震颤,虽然龙翼上的鳞片在成片剥落,虽然愈子谦的七窍都在流血……但他真的挡住了!
“这不可能……”嫉妒圣帝紫眸中闪过难以置信,“七罪审判的威力,连圣帝中期都能重创,他一个圣皇……”
“不是他挡住了。”傲慢圣帝冷冷道,“是他那三个底牌挡住了——混沌时间领域、某种强大的神魂守护秘法、以及……那对龙翼。”
她看向那对包裹着愈子谦的时空龙翼,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对龙翼……不简单。上面铭刻的时空道纹,已经触摸到了‘时空本质’的层次。如果能夺过来……”
“是我的!”贪婪圣帝尖声道,“我要那对龙翼!还有那柄剑!还有那杆枪!都是我的!”
“先杀了他再说。”暴怒圣帝怒吼,“继续攻击!看他能撑多久!”
七人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
领域之内,愈子谦浑身浴血。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那是神魂承受极限冲击的表现。胸口的五根断骨茬口处,金色的龙血如泉涌般喷出,将玄黑衣袍完全染红。
时空龙翼上的鳞片已经剥落了七成,露出下面断裂的翼骨。混沌时间领域表面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但他还在坚持。
因为他还不能倒下。
“小子,这样下去不行。”枪魂虚弱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的领域最多再撑三息。三息后,领域破碎,你会被七种法则同时击中……必死无疑。”
“我知道……”愈子谦艰难开口,“前辈……有什么办法吗?”
“有一个。”枪魂沉默片刻,“但是……代价很大。”
“什么办法?”
“引爆你左臂里残留的时间之心碎片。”枪魂沉声道,“那截枯萎的左臂里,还残存着傲慢圣帝的时间腐朽之力和一小块时间之心碎片。如果同时引爆,会产生短暂的‘时间乱流’,能干扰七罪审判的法则共鸣。”
“时间乱流……”愈子谦眼中闪过决绝,“能持续多久?”
“最多一息。”
“一息……够了。”
愈子谦低头看向自己那截枯萎的左臂。
那截手臂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皮肉干瘪如枯木,骨骼布满裂纹,只有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银灰色光芒——那是时间之心碎片的最后一点力量。
引爆它,就等于……彻底舍弃这条手臂。
而且是龙族手臂。
龙族断肢重生极其困难,需要耗费海量的生命本源和时间。一旦舍弃,可能终生都无法再生。
但……他别无选择。
“前辈,帮我。”愈子谦平静道。
“好。”枪魂不再犹豫,“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助你将碎片引爆的威力最大化。但引爆之后,我会陷入深度沉睡……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那就在沉睡前……”愈子谦握紧右手的琉璃斩妄剑,“帮我……再刺出一枪。”
“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愈子谦动了。
他主动撤去了混沌时间领域!
领域破碎的瞬间,七色攻击失去了阻挡,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来!
咔嚓!
愈子谦抬起那截枯萎的左臂,五指狠狠一握!
左臂内部,那一小块时间之心碎片……轰然爆炸!
嗡——!!!
无法形容的时间乱流以左臂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混乱!
时间加速、时间倒流、时间停滞、时间循环、时间切割、时间腐蚀……无数种时间法则的扭曲形态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出现!
七色攻击在这股时间乱流的冲击下,瞬间失去了“同步性”!
傲慢之矛刺出的时间点,被加速了十倍,提前命中了虚空。
嫉妒之刃攻击的位置,被倒流了三息,偏离了目标。
暴怒之拳轰击的轨迹,被停滞了瞬间,力量泄了大半。
贪婪之线掠夺的对象,被循环了无数次,找不到真实本体。
暴食漩涡吞噬的范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威力大减。
色欲幻影魅惑的时间,被腐蚀了大半,效果减弱。
懒惰雾气……根本就没出手。
七罪审判的法则共鸣,被硬生生打断了!
虽然只打断了一息。
但对愈子谦来说,一息……足够了!
“就是现在——!”
他怒吼一声,右手琉璃斩妄剑斩向最近的贪婪圣帝!
同时,左手手背上的枪形印记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银光!
一道虚幻但凝实的枪影从印记中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实——那是一杆通体银灰、枪身流淌着时间道纹的长枪虚影!
“这一枪,名唤——【破时】!”
枪魂的怒吼在虚空中回荡!
银灰色的枪影撕裂时间乱流,直刺暴食圣帝那肥胖如山的身躯!
噗嗤——!
剑光斩中贪婪圣帝的右肩,带起一蓬暗绿色的圣帝之血!
枪影刺穿暴食圣帝的腹部,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银灰色的时间之力在伤口处疯狂侵蚀!
“呃啊啊——!”
贪婪圣帝惨叫后退,右肩伤口处的时间腐蚀之力让他痛苦不堪。
暴食圣帝更是凄惨,腹部的血洞中不断涌出暗黄色的腐臭液体,那是被时间之力强行“净化”掉的暴食法则!
但愈子谦付出的代价……更加惨重。
左臂,彻底消失了。
从肩胛骨处开始,整条手臂在时间乱流的爆发中化作飞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金色的龙血如瀑布般喷洒。
嗤!
嫉妒圣帝的紫色短刃,趁着他断臂的瞬间,刺穿了他的右眼!
噗!
傲慢圣帝的金色长矛,贯穿了他的双腿!
“呃啊——!!!”
愈子谦发出凄厉的嘶吼,那是龙族濒死时的悲鸣,响彻天地。
他右眼被刺瞎,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眼眶。双腿被长矛贯穿,腿骨彻底粉碎,整个人从空中坠落。
血,染红了长空。
金色的龙血,在七色天幕下,如雨般洒落。
在下坠的过程中,愈子谦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手背上的枪形印记正在迅速黯淡、消散。
“前辈……”他在心中艰难呼唤。
“小子……我……要沉睡了……”枪魂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前辈……谢谢你……”
“别说这些……”枪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能陪你战到这一步……我……不亏……”
“小子,听好……这是我最后的嘱托……”
“时之枪……的本体……就在我的印记深处……只是被封印了……”
“如果……如果到了真正的绝境……如果你愿意付出代价……可以……强行解开封印……与我……与枪……融合……”
“融合之后……你会暂时获得……时间之神的……部分权柄……”
“但代价是……”
“你的情感……会被时间……磨灭……”
“你会变成……只知道战斗的……时间傀儡……”
“除非……你能在融合状态下……突破圣帝……以自身大道……镇压时间神性……”
“否则……你将永远……失去自我……”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
声音,彻底消失了。
手背上的枪形印记,化作最后一点银光,没入愈子谦体内,沉寂在识海最深处。
枪魂,沉睡了。
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来。
而愈子谦,也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坑底,愈子谦躺在血泊中,左臂已失,右眼已瞎,双腿尽废,胸口五根断骨茬口狰狞外露。
金色的龙血从全身各处伤口涌出,在身下汇聚成一片金色的血泊。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还活着。
天空中,七位圣帝悬浮,看着坑底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表情各异。
傲慢圣帝握着金色长矛,矛尖还滴着金色的龙血。她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居然……还活着。”她轻声道。
嫉妒圣帝擦去紫色短刃上的血迹,紫眸中满是贪婪:“他的血……他的骨……他的魂……都是我的……”
暴怒圣帝看着自己拳面上那个还未愈合的枪伤,眼中怒火熊熊:“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贪婪圣帝捂着右肩的伤口,暗绿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渗出,脸色阴沉:“他伤到我了……一个圣皇……伤到了圣帝……”
暴食圣帝更惨,腹部的血洞还在不断扩大,银灰色的时间之力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暴食法则。他疼得龇牙咧嘴:“好痛……好痛……我要吃了他……一定要吃了他……”
色欲圣帝粉眸流转,轻纱下的胴体微微颤抖——那是兴奋的表现:“真是个……顽强的小弟弟呢~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只有懒惰圣帝,依旧斜倚在云床上,灰白色的眸子半睁半闭,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断臂求生,以伤换伤,还重创了贪婪和暴食……”
“这个人类……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看向坑底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灰白色的眸子中,第一次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或许……他能给我……带来一些……乐趣。”
坑底,愈子谦艰难地睁开剩下的左眼。
视线模糊,世界一片血色。
但他还能思考。
还能……战斗。
“左臂没了……右眼瞎了……双腿废了……胸骨断了五根……”
他在心中默数着自己的伤势,嘴角却勾起一丝凄惨的笑:
“但……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能……继续战。”
他伸出仅存的右手,艰难地握住掉落在身边的琉璃斩妄剑。
剑身上,湛蓝色的净化之光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在顽强闪烁。
如同他此刻的生命之火。
“娴云……柔儿……爷爷……枪魂前辈……众生……”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些名字,那些面孔,那些承诺。
然后,他用剑撑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双腿尽废,他就用时空龙翼支撑。
左臂已失,他就用牙咬住剑柄。
右眼已瞎,他就用神识感知世界。
他站起来了。
在那个直径百丈的深坑中,在那个金色的血泊中,他站起来了。
断臂残躯,浑身浴血,但脊背……挺得笔直。
如同一杆插在战场上的断枪。
宁折不弯。
天空中,七位圣帝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就连暴怒圣帝,眼中的怒火都暂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是……对“不屈”的尊重。
“还要……战吗?”傲慢圣帝轻声问道。
愈子谦抬起头,用仅剩的左眼看向天空,看向那七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然后,他咧嘴笑了。
笑容凄惨,但……骄傲。
“战。”
一个字,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