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洲升仙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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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风云
青罡石铸就的擂台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边缘星辰阵纹流转。擂台东侧,灰衣老者木青负手而立,青色灵力如雾气般在周身流转,衣袍无风自动。他盯着从西侧缓步登台的银发青年,眼中阴鸷与倨傲交织。
“小子,抽签结果真是天意。”木青声音沙哑,“三日前你破我擒拿手,今日便让你知晓,上界圣帝与下界伪帝的区别。”
愈子谦在擂台中央站定,银灰色长发束于脑后,额前碎发下,左眼银灰如时间漩涡,右眼金红深处火焰隐现。深灰色劲装贴合挺拔身形,未散丝毫灵力波动。
“请。”他只说一字。
擂台执事高喝:“比赛开始!”
第一息,木青双手结印,周身青色灵力骤然沸腾,化作无数虚实相间的毒藤,藤蔓粗如儿臂,表面密布暗绿色毒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罩向愈子谦——青木擒拿手·万藤囚笼!
毒藤未至,腥甜气味已弥漫开来,擂台结界泛起涟漪,那是剧毒腐蚀灵力的征兆。台下惊呼四起:
“木老怪动真格了!”
“青冥毒藤!沾之即腐!”
赵家观礼席上,赵元朗嘴角勾起冷笑。
第二息,毒藤距愈子谦仅余三尺。他动了——抬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灵光爆发,没有气劲呼啸。但以他指尖为中心,方圆丈许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刹那,汹涌而来的漫天毒藤,如烈阳下的冰雪般无声消融。
不是折断,不是震碎,而是从“存在”直接归于“虚无”。暗绿毒刺、青色藤蔓、乃至附着的腐蚀毒雾,都在触及那无形力场的瞬间,彻底消失,未留半分痕迹。
木青瞳孔骤缩,心中骇浪滔天。他这手万藤囚笼,即便圣帝九重天也需全力抵挡,怎会……
不待他回神,愈子谦已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平常,但在时间感知的加持下,木青体内灵力运转轨迹、肌肉发力征兆、甚至眼中惊愕的细微变化,都被拆解、放缓、清晰捕捉。时间在愈子谦的感知里被拉长,敌人的破绽无所遁形。
第三息,愈子谦并指如枪,直刺而出。
木青只看到对方抬手,下一瞬,一股凝聚到极致、锋锐无匹的气劲已点在他胸前护体灵光上。那不是单纯的灵力冲击,而是带着时间加速的“突刺”,快过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咔嚓——”
护体灵光如琉璃般碎裂。木青胸口剧震,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砰”地撞在擂台边缘结界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从开始到结束,三息。
擂台陷入死寂。台下观战者大多张着嘴,眼神茫然。圣帝八重天,赵家资深客卿,被一个下界来的圣帝巅峰……一招击败?
三号擂台执事愣了两秒,才高声宣布:“胜者,愈子谦!”
愈子谦收指,未看瘫软在地的木青,对执事微一颔首,转身下台。银灰色长袍下摆轻扬,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某处,万剑阁剑子凌无锋抱剑而立,眼中锐光一闪:“时间加速……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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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水克刚
南宫柔赤足轻点擂台青石,水蓝色襦裙如涟漪荡开。她左手腕水纹环泛着柔光,浅蓝色薄纱覆面,只露一双清澈如湖的眸子。
对面,孙海扛着一柄门板大的玄铁重锤,咧嘴笑道:“小娘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俺一锤下去怕收不住力。自己下去吧,免得伤了你这漂亮身段。”
台下传来几声哄笑。体修对法修,近身即胜,这是常识。
南宫柔眼帘微垂,声音轻柔却清晰:“请赐教。”
执事挥手:“开始!”
孙海笑容一敛,眼中凶光乍现。他右脚猛踏擂台,“轰”地一声青石龟裂,魁梧身躯如炮弹射出,重锤抡圆,带着凄厉风啸砸向南宫柔——毫无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
锤未至,劲风已压得南宫柔裙裾紧贴肌肤。她不闪不避,抬右手,掌心向上,柔声念道:“柔水·镜界。”
“哗——”
她身前空气波动,清澈水流凭空涌现,瞬间凝聚成一面三丈高、流转波光的透明水镜。重锤狠狠砸入镜面!
预想中的镜碎人飞并未发生。重锤陷入水镜,如坠泥潭,磅礴力道被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水波分散、吸纳、化解。水镜表面涟漪急荡,中心凹陷,却韧性惊人地没有破碎。
孙海脸色一变,欲抽锤变招,却发现锤头被柔韧水流裹缠,竟一时难以拔出!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隙,南宫柔左手腕水纹环蓝光大盛。
一股无形无质、纯净至极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那不是攻击,而是净化。孙海只觉周身灵力一滞,体内因常年修炼硬功积存的暗伤杂质,竟在这波动下隐隐躁动,气血翻腾,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半拍,足够。
南宫柔身影如水雾般消散——非瞬移,而是将身体短暂化为水流形态,融入脚下擂台青石缝隙中凝聚的水汽。下一瞬,她在孙海侧后方三丈外重新凝聚,纤指隔空轻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蓝色水线激射而出,精准穿过孙海护体罡气的薄弱处,点在他后心命门穴。阴柔绵密的水系灵力透体而入,并非破坏,而是“冻结”——暂时封堵其数处关键灵力运转节点。
孙海魁梧身躯骤然僵直,手中重锤“哐当”坠地。他脸色涨红,全力催动灵力冲击封锁,却发现那水属性封印绵里藏针,越是强冲,反噬越强。
“你……”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南宫柔收指,水纹环光芒敛去,柔声道:“承让。”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五息。体修甚至没能真正近身。
“胜者,南宫柔!”执事高声宣布。
台下安静片刻,随即响起议论:
“好精妙的水系操控!”
“那净化波动是什么?孙海的护体罡气好像瞬间弱了三成!”
“这女子……不简单。”
南宫柔赤足轻移,如踏水波般飘然下台。转身时,她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枚冰晶羽毛——刚才那一瞬的战术选择与水流形态转换,似乎有那白衣少年战斗风格的影子。
她不知道,此刻龙骨山脉深处,正与一头地龙搏杀的白衣少年,怀中另一枚羽毛微微发热。他剑势一顿,眼中冷意稍融,低声自语:“赢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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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凰初鸣
红衣少女立于擂台,身姿挺拔如火焰中的修竹。眉心朱雀神纹赤金流转,深琥珀色眸子平静看着对手。
陈默握剑的手心微汗。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炽热、尊贵、令人本能敬畏的气息,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阶修士,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生命。
“凌风剑宗,陈默。”他郑重抱剑行礼。
“炎煌城,火娴云。”火娴云还礼,姿态端庄,世家风范尽显。
执事挥旗:“开始!”
陈默抢先出手——他必须抢占先机!长剑出鞘,剑光分化,一化三,三化九,九化二十七……眨眼间,二十七道青色剑影如狂风骤雨刺向火娴云周身要害。千影袭!每一道剑影都虚实相生,凌厉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尖锐鸣响。
火娴云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轰——”
金红色火焰自她体内爆发,瞬间覆盖周身三丈。那火焰并非杂乱燃烧,而是凝练如液态,在她体表流动、跳跃,散发出恐怖高温。擂台青石表面泛起焦黑,空气扭曲蒸腾。
二十七道剑影刺入火焰范围。
“滋滋滋——”
如冷水泼入热油,剑气与真火接触的刹那,青色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湮灭。那火焰仿佛有生命,主动缠绕、吞噬剑气中蕴含的灵力。
陈默脸色发白,急忙变招,长剑真身自虚影中突刺而出,直取火娴云咽喉——孤注一掷!
火娴云抬手,并指如剑,对着刺来的剑尖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发丝粗细的金红色火线自她指尖射出,精准撞在剑尖之上。
“叮——”
清脆鸣响。陈默只觉剑身传来无法抵御的灼热与冲击,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他骇然看去,只见剑尖处已一片赤红,并迅速向剑身蔓延,剑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形!
“这……这是什么火?!”他惊恐暴退,那可是下品圣器“青锋剑”!
火娴云并未追击,而是闭目一瞬,眉心朱雀神纹大亮。
以她为中心,半径十丈的擂台空间,温度再次飙升!空气完全扭曲,光线折射,景物模糊。在这领域内,金红色真火如有了生命般雀跃、升腾,威力暴涨三成。而陈默却感到自身灵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力场压制,连呼吸都灼热刺痛。
领域压制!这是高阶血脉对低阶生灵的天然威慑!
陈默咬破舌尖,强行提振灵力,还想做最后一搏。但火娴云已睁开眼,那双深琥珀色眸子此刻化作纯粹赤金,淡漠俯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天。领域内所有真火如受召唤,向她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灭波动的金红色火球。
火球表面,隐约有凤凰虚影盘旋。
陈默冷汗涔涔,他终于明白双方的本质差距。这不是修为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我认输!”他嘶声高喊,毫不犹豫。
火球散去,领域收敛,火焰回归火娴云体内。擂台温度骤降,只余地面焦痕与空气中残留的灼热。
“承让。”火娴云颔首,气息平稳如初。
“胜者,火娴云!”执事声音带着惊叹。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领域!圣王境能开领域?!”
“那火焰……绝对是神兽级血脉!”
“下界竟有如此人物……”
火娴云走下擂台,迎上愈子谦的目光。他眼中有关切,有赞许,有骄傲。她嫣然一笑,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没给你丢人吧?”她低声问。
“从来不会。”愈子谦握紧她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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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竹院,傍晚。
五人围坐石桌,中间摊开慕雨生绘制的情报简图。
“今日观察,圣帝组剩余四十人中,需重点注意的有七位。”慕雨生以星陨义肢轻点图纸上七个光点。
“其一,凌无锋,万剑阁剑子,圣帝巅峰,触摸剑之本源,你的下一轮对手。”
“其二,铁狂,散修联盟,圣帝巅峰,炼体极致,曾硬抗人仙三招。”
“其三,赵元朗,圣帝七重天,但有隐藏底牌,其母为天毒门长老。”
“其四,柳如烟,幻音谷,圣帝八重天,擅长音波幻术,防不胜防。”
“其五,石岩,厚土宗,圣帝九重天,防御惊人。”
“其六,韩枫,快剑门,圣帝八重天,剑速号称圣帝境第一。”
“其七……”
慕雨生顿了顿,神色凝重:“第七人,情报极少。只知道代号‘影’,来自天机楼,登记修为是圣帝巅峰,但有多位观战的宗门长老私下判断——此人很可能是人仙后期伪装参赛。”
“人仙后期?!”舞灵溪蹙眉,“纳源境每提升一小阶都极难,后期人仙足以横扫所有圣帝。大会允许这种修为参赛?”
“规则只限骨龄三百以下,未明确禁制隐藏修为。”愈子谦平静道,“若他真是人仙后期还来参赛,所图必然不小。不是为名,便是为利——或许‘青岚秘境’中有他必须得到之物。”
南宫柔轻声问:“谦哥哥,若真对上他……”
“战过方知。”愈子谦目光落在图纸上“影”的位置,“人仙后期确实强大,但并非无敌。我的混沌归元手专克法则凝练之物,时烬之火可焚时间,时空龙翼进可攻退可走。最关键的是——”
他抬眼,眼中银灰与金红流转:“我有必须赢的理由。下界等不起,你们也等不起。”
众人默然。是啊,两年半后原初七罪破封,他们没有时间慢慢成长。
“不过在此之前,”愈子谦看向图纸上“凌无锋”的光点,“先过了明日这关。万剑阁剑子……正好试试我的枪。”
夜深,众人各自回房调息。
愈子谦独坐屋顶,仰望上界星辰。星光比下界更璀璨,星辰轨迹中蕴含着更完整的法则脉络。他心念微动,识海中混沌归元八卦图缓缓旋转,外围八卦符文与天上星辰隐隐呼应。
“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他低声念诵卦象,若有所思,“八卦图暗合天地至理,若能引动星辰之力……”
“小子,别好高骛远。”寸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你现在连八卦图百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先脚踏实地,明日赢了那剑子再说。”
“我知道。”愈子谦闭目,“只是……时间不多了。”
“时间从来都不多。”寸烬声音苍凉,“但正因如此,每一步才更要走稳。你体内封印的混沌源石能量,是你最大的依仗,也是最深的隐患。未完全掌控前,少用为妙。”
“我明白。”
夜风拂过,银灰色发丝扬起。愈子谦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金红色时烬之火静静燃烧,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火焰中,隐约有记忆碎片闪过——火娴云涅盘时的决绝,南宫柔十年等待的温柔,爷爷送别时浑浊眼中的期望……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握紧拳头,火焰熄灭。
明日,对战凌无锋。
后日,或许便是那神秘的“影”。
这条路,只能向前,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