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梦的逆袭》上映前两周,所有宝可梦中心同时宣布,观影邀请函停止发放。这让许多还没来得及参与的玩家扼腕叹息,也让已经拿到邀请函的人们心中充满了某种特殊的优越感。
上映前最后一波宣传攻势,在上映前一周的某个清晨,毫无征兆地拉开序幕。
一夜之间,所有宝可梦中心周围的巨幅海报全部更换。没有电影剧照,没有宣传标语,只有一面由无数个宝可梦头像组成的,密密麻麻的照片墙。
而在那片照片墙正中央前方,是一个黑色剪影。
它端坐于老板椅上,背对众生,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剪影下方,一行血红色的大字,象是对每一个找到自己宝可梦的幸运儿发出的最后通。
“领取了邀请函的你,7月22日,会来面对超梦的逆袭吗?!”
起初,路人只是好奇地驻足,以为是什么新的艺术设计。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等一下那个头像,好象是妙蛙种子?
‘旁边还有id号和名字————‘妙蛙君”?这名字好土啊。”
人群中,一个背着书包,刚放学的小男孩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象被钉在了原地,眼晴猛地睁大。在那片由成千上万个头像组成的海洋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象素化的皮卡丘,下面跟着一串他每天都会输入的数字。
“皮卡丘————id:00250640401———”他身边的同学凑了过来,念出了声。
“是我的”小男孩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伸出手指,隔空点着墙上那个小小的头像,“是我的皮卡丘!”
“骗人吧!怎么可能!”
“是真的!你看名字!‘电光耗子”!就是他给他的皮卡丘取的外号!”另一个同学大声爆料。
小男孩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他挺起胸膛,仿佛自己的宝可梦登上了什么光荣榜。
这样的场景,在日本各地的宝可梦中心前同时上演。
世嘉利用上载数据时的地理位置,将当地玩家的宝可梦信息,精准地投放在了映射的gg牌上。
无数玩家在“寻宝”的人潮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惊喜,学校里很快就多了“我的宝可梦上墙了”这个聊天话题,
很多小伙伴都相约,暑假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去看《超梦的逆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宣传攻势已经结束,只等电影上映时,最后一记重锤在上映前一日悄然落下。
没有任何预热,东宝和世嘉的联合公告就象一颗深水炸弹,在7月21日这天瞬间引爆了整个舆论场。
所有购买《超梦的逆袭》电影票的观众,都可以凭借票根参与抽奖。
一等奖的奖品,是一款限量版的超梦电子宠物,
当然,其他等级的奖也有映射的周边奖品。
当公告内容在电视新闻、报纸版面、宝可梦中心和电影院前铺开时,起初还没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限量版?宝可梦的周边限量多了去了,也不少这一个吧。
直到有人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关键的数字上。
数量:50个。
“五十———个?我没看错吧?是全国五十个?”
“看下一句!和当初d发售时抽取的梦幻一样!永不再版!”
无数正在跑外勤的上班族和已经放了暑假在外乱逛的学生,脑子里“喻”的一声。
梦幻电子宠物,那个在二手市场被炒到天价,至今仍是无数玩家心中传说的梦幻!
现在,他们要用同样的方式,再造一个神话。
超梦,是号称最强的宝可梦,是这部电影绝对的主角。
它的压迫感,早已通过那张黑色剪影海报,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拥有超梦,意味着什么?
“疯了!世嘉又象d发售那时候一样再来一次?!”
“我的邀请函—我的照片墙原来都只是开胃菜吗?”
“怎么办,我本来只打算买一张票自己去看的!”一个高中生在家里接到外面逛街的小伙伴从公共电话传来的消息,摇了摇头,正在头痛怎么才能增加抽到超梦的几率。“有了!把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票也买上!我们全家一起去看!”
各大电影院的订票电话瞬间被打爆,线路的忙音仿佛在嘲笑着每一个手慢的人。
售票员看到从中午突然多起来的买票的人,一问才知道都是来买《超梦的逆袭》的电影票。
而偏偏居然有些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不做人事,直接包场,扫了最大的厅的票,就为了那张可能抽中超梦的票根。
由此使得从中午开始,馀票数量就变得紧张的《超梦的逆袭》变得更是捉襟见肘。
昨天还在为“宝可梦上墙”而沾沾自喜的小玩家们,此刻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
“电光耗子”的主人,那个小男孩,正捏着自己的零花钱,和同学们挤在电影院的售票窗口前。长长的队伍让他心急如焚。
“可恶啊!早知道昨天就该把票买了!”
“谁能想到还有这一手!”他的同学同样满头大汗,“五十个—我们学校几千人,中奖的概率比出门被雷劈都小吧?”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的人群,手心的汗把“福泽谕吉”浸得黏糊糊的。
他忽然觉得,那张印着“你会来面对超梦的逆袭吗”的邀请函,此刻有了全新的含义。
这不仅是对电影角色的诘问,光是能看上电影就已经是对他们这些玩家的巨大挑战了。
东宝院线,涩谷分店经理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经理正对着几部文艺片的惨淡预售数据发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经理!电话!售票处!都疯了!”一个年轻的售票员冲进来,话都说不图图。
经理眉头紧锁,把报表拍在桌上:“吵什么?什么情况,慢慢说,这么急至于吗?”
“不是啊!电话就没断过,全是订《超梦的逆袭》的!还有还有人直接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把一号厅包下来,连包三天!”
“什么?”经理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售票员手里的排片清单。排片清单,代表《超梦的逆袭》后面,清一色都写着“售罄”。包括最大的几个影厅。
他还没反应过来,桌上的专线电话就响了。
“这里是东宝发行部。”电话那头传来局域总监急促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总监,一号厅刚刚被整个买断,我现在———”
“不用说了!”总监打断了他,“世嘉那帮疯子,真是给我们搞了一把大的!现在帮我通知一下你那边的几家店,立刻把所有能调的排片都给《超梦的逆袭》,把那些半死不活的片子的排片给我砍到最低!马上!另外,立刻开放未来三天所有黄金场次的预售!”
“是!”经理挂了电话,只觉得手心发烫。他冲着门外大吼:“海报组!把三号厅和四号厅门口那部爱情片的海报给我撤下来!换《超梦的逆袭》!票务课,马上印好后天、大后天的黄金场次票,印好后马上拿去售票处开售,售票处那边也摆上牌子,让观众们都知道我们这已经可以买后面几天的票了!”
整个影院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然而,新增加的场次,就象投入沙漠的水,瞬间就被蒸发干净。
售票处早就喊开了,叫了几次增加人手帮助一起售票。
首映前一天晚十点,当影院员工疲惫地挂上“明日、后日预售票已售罄”的牌子时,整个东京的电影院都安静了下来。
牌子冰冷的字体,映照在无数张失落的年轻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