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影业的公关费用,让《洛杉矶时报》这样的主流媒体也下场了。
他们的娱乐版块用一种猎奇又期待的口吻写道:“————一个有趣的现象是,一部尚未公布任何动态画面的电影,已经通过一款电子游戏获得了惊人的关注度。年轻人们在讨论电影主角的枪斗术”,模仿着游戏中尚不存在的动作。这究竟是世嘉与环球的一次豪赌,还是代表着好莱坞未来宣传模式的革新?暑期档,我们拭目以待。”
更有趣的是,一些影迷论坛里,讨论也变得两极分化。
“楼上的,你没看海报吗?那眼神,绝了。宣传语是别惹他”,我赌五美元,这哥们在电影里绝对杀疯了。”
“我刚从游戏论坛那边过来,他们说游戏里主角能用手枪当板砖使,还能踩着敌人的身体当跳板。真的假的?电影要是能拍出十分之一,我就买三张票!”
这种游戏玩家和影迷之间的奇妙交互,让整个话题的热度居高不下。
游戏里的酷炫设置,成了影迷对电影的最大期待,而电影海报上连姆·尼森那饱经风霜的肃杀形象,又反过来让玩家们对这个角色的背景故事充满了无尽的遐想。
七月,加州的阳光炙烤着旧金山港的码头。
一排排货柜被巨大的桥吊从货轮上稳稳吊起,再轻放于拖车之上。
每一个箱子里,都沉睡着即将席卷北美的黑色猛兽。
两万五千台《极速追杀》的街机框体,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登陆了。
这一次的备货,远比去年冬天围剿snes时从容。
没有了多款游戏赶工的紧迫感,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世嘉北美总部的气氛轻松得象是在度假。
ces展会结束后,那几十台功勋卓着的试玩机就被直接搬到了总部的展示厅,成了所有渠道商和街机厅老板前来“朝圣”的圣物。
结果显而易见。
“汤姆,首批订单统计出来了。”斯托拉走进卡林斯基的办公室,将一份报表放在桌上,脸上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
卡林斯基甚至懒得去看,他正对着窗外,欣赏着自己的帝国版图。
“告诉我一个我不知道的消息,伯尼。”
“好吧,这是你不知道的,”斯托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念道,“两万五千台的首批备货,订单数是两万两千台。但是,就在刚才,芝加哥那个胖子乔”,对,就是去年嫌弃我们《铁钩船长》海报的那个,打电话过来,说他只要了十台,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问我们能不能再给他追加二十台。”
卡林斯基终于转过身,脸上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怎么回复他的?”
“我告诉他,想要追加,可以,排队去吧,他前面还有几百个和他一样愚蠢”的家伙。”
办公室里爆发出畅快的大笑。
同样的电话,也在环球影业的发行部门响起,只不过,打电话的是那些财大气粗的院线经理们。
“听着,我知道合同上写的是七月第三周,”ac院线的一位局域经理在电话里语气急切,“但现在已经是第二周了!我的售票大厅里,最显眼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员工们每天问我八遍,那些新游戏机什么时候到?”
“很快,先生,我们的物流正在全速运转。”
“那就让他们再快点!”经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铁钩船长》那两个月,摆放街机的那块地毯,磨损率比其他地方高了多少吗?我巴不得现在就把《极速追杀》给我摆上去!孩子们放假了,我的朋友,他们的口袋里塞满了零花钱!”
这一次,影院经理们毫无怨言,甚至可以说是翘首以盼。
几个月前《铁钩船长》的盛况,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玩意儿不只是游戏机,是印钞机。
七月的第三周,所有手续走完。
装载着游戏基板的箱子被打开,一块块内核部件被装入那些沉寂的黑色框体。
随着最后一颗螺丝被拧紧,屏幕亮起,熟悉的“sega”标志一闪而过。
一辆辆印着世嘉标志的货车,从各大城市的仓库中驶出,奔赴早已饥渴难耐的街机厅和电影院。
胖子乔的街机厅里,他亲自指挥着工人,将十台崭新的《极速追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甚至不惜将几台依旧热门的动作通关游戏往角落里挪了挪。
他看着这些泛着金属光泽的大家伙,仿佛看到的不是游戏机,而是一座座即将喷涌金币的火山。
风暴,已然集结完毕。
只等电影上映的那个指令,便会瞬间席卷整个北美。
7月16日晚,好莱坞中国剧院。
红毯两侧的闪光灯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水和雪茄混合的味道,每一个走上红毯的人,都象是被聚光灯焊在了世界的中心。
“我的老天,马克!那是洛奇!麦克莱恩!”
团队里那个身材最高大的黑人程序员戴夫,激动地抓着马克·塞尔尼的骼膊,力气大得象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他口中的“洛奇”麦克莱恩”威利斯。两位动作巨星正被一群记者簇拥着,应付着各种提问。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开发组伙计们,这群在代码和象素世界里叱咤风云的天才,此刻都象误入伊甸园的乡巴佬,西装革履也掩盖不住眼神里的局促和兴奋。
按照世嘉的惯例,游戏开发组的内核成员被邀请出席首映礼,以及所有人一周的旅游假期。
这既是荣誉,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