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记者,中山拓也领着一行人,再次从喧闹的乐园回到了肃穆的维修区。
维修区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加紧绷。
工程师们人手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围在赛车旁低声讨论着数据。
机械师们则象外科医生一样,有条不紊地对赛车的每一个部件做着最后的检查和调试。
“天啊,这氛围————”凯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朝圣般的虔诚,“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个螺丝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罗恩,看来一切顺利。”中山拓也开口说道。
“车手们呢?”中山拓也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两个最受瞩目的身影,“还没到吗?”
“埃尔顿和格哈德在赛道上。”尼斯朝赛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徒步勘察,每一寸沥青,每一个路肩,他们都要亲自用脚丈量一遍,然后记在脑子里。”
“徒步踩场!”凯文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感叹起来,生怕打扰到正在忙碌的工程师们。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职业车手!他们是在用身体记忆赛道,而不只是用眼睛看!
难怪塞纳的雨战那么神,他对赛道上哪里有积水、哪里抓地力更好,肯定了如指掌!”
“午饭前他们会回来。”他补充了一句,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中山拓也一行人便在维修区里静静等待。
这群美国人也不再交头接耳,而是静静的观摩着迈凯轮技师们的工作。
他们亲眼看到一个技师用扭力扳手紧固轮毂螺母,每一下的力道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也看到另一个技师拿着小镜子和手电筒,检查着悬挂系统里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
这种极致的专业与专注,让这群来自游戏行业的精英们大受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车队能缔造一个又一个传奇。
就在这时,维修信道的尽头,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交谈声。
紧接着,两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都穿着迈凯轮车队的制服,步伐轻快。
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形算不上高大,但步伐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专注与锐利。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空气,正是巴西车神,埃尔顿·塞纳。跟在他身旁的,是个子更高、
不过,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立刻上前寒喧。
两人径直走向围着数据屏幕的工程师,将徒步勘察赛道的心得和对赛车调校的初步想法,言简意赅地完成了交接。
“埃尔顿,格哈德,”尼斯指了指中山拓也,“这位是世嘉的中山专务。”
“中山先生,你好。”塞纳主动伸出手,他的目光真诚而直接,“罗恩跟我们说了你的建议。非常感谢你,能为我们的安全考虑得这么周到。”
当那只有力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时,中山拓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让他有些恍惚。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一辆蓝白色的威廉姆斯赛车撞墙后支离破碎,一顶黄绿相间的头盔无力地歪向一边————
那是前世的1994年,在伊莫拉赛道上定格的悲剧。
当时,圣马力诺大奖赛的正赛进入第七圈争夺,塞纳驾驶的威廉姆斯fw16赛车发生转向失灵,以约307千米/小时的速度径直撞向混凝土防护墙,断裂的赛车右前悬挂击穿头盔。
塞纳被直升机送往赛道附近的博洛尼亚马吉奥尔医院抢救,但终因伤势过重离世。
而现在,这位传奇“雨神”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明亮,言语恳切。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握着塞纳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只是提出了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中山拓也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能对你们有帮助就好。”
“何止是有帮助!”贝格尔也凑了上来,他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我可不想用我的脖子去测试赛车的防撞性能!你的想法简直是天才!”
他这句玩笑话,让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而此时,站在后面的凯文,整个人已经快要原地“升天”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偶象,嘴唇哆嗦着,双眼放光,那副样子就象是看到了神迹降临。
凯文深吸一口气,总算憋出一句还算完整的话:“塞纳先生————我————我是你的车迷!非常非常忠实的————那个————1988年在摩纳哥的排位赛.您做出那个史上最伟大的单圈后说,感觉自己象是在另一个维度里驾驶,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一出,连塞纳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象搞it的美国人,居然对他多年前的采访细节记得如此清楚。
他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道:“那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你感觉不到极限,赛车就象你身体的一部分,而赛道在你眼前变成了一条光带。你只是————顺着它前进。”
这番玄之又玄的描述,听得凯文如痴如醉,其他人也是一脸神往。
气氛彻底热络起来,塞纳和贝格尔耐心地为这群兴奋的美国人一一签名,马克·塞尔尼甚至掏出了一张崭新的美元纸钞,请塞纳签在了上面,引得众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