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馀的废话,只有蒸汽朋克的硬核机械音和少女们元气满满的歌声。
画面亮起。
真宫寺樱一只手拿着束起来的灵剑荒鹰,一只手提着大号的行李箱,站在繁华的银座街头。
面对满大街喷着白烟的蒸汽汽车和高耸入云的红砖建筑,这姑娘嘴巴张成了“0”型,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这哪是女主角啊,简直就是刚进城的村姑嘛!”
电视机前,不少观众笑出了声。
那种乡下丫头初入大城市的局促感,被横山智佐演经得活灵活现。
她对着自动门鞠躬,对着路灯发呆,甚至被路过的蒸汽机器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种笨拙却透着股认真劲儿的反差萌,瞬间击穿了观众的心防。
然而,剧情的走向并没有维持这种轻松的基调。
为了查找帝国华击团,迷迷糊糊的樱误打误撞闯进了大帝国剧场的后台。
那是属于“花组”首席明星神崎堇的领地。
接下来的几分钟,简直是社死现场的教科书。
樱被地上的缆绳绊倒,手中的行囊飞出去,精准地砸断了舞台布景的关键支撑柱。
伴随着一声巨响,精心准备的舞台塌了一半。
神崎堇出场了。
富泽美智惠配音的那股子傲慢劲儿,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室息。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樱,只是用扇子掩着嘴,冷冷地吐出几句毒舌评价,每一个字都象针一样扎在樱也扎在观众的心上。
“连走路都走不好的乡下人,也配站在这里?”
没有任何反转,没有英雄救美。
在剧团经理无奈的叹息声中,樱红着眼框,一边不停地鞠躬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一地的行李。
那种无助感,让刚才还在笑的观众瞬间沉默了。
镜头一转,黄昏的街道被拉得老长。
背景音乐变得低沉忧郁。
樱拖着那个笨重的行李箱,孤零零地走在陌生的帝都街头。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嘴里还碎碎念着“这不能全怪我”,试图给自己打气,但声音里的颤斗却出卖了她。
不少观众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进屏幕给那个神崎堇两巴掌,再帮樱把行李提起来。
“世嘉你没有心啊!第一集就虐妹子?”
就在观众的情绪被压抑到极点时,画面定格在上野公园。
夜幕降临,漫天的樱花在路灯下飞舞,美得惊心动魄。樱放下行李,抱着膝盖蹲在树下,看着远处灯火辉煌却不属于她的帝都,终于忍不住把头埋进了臂弯。
屏幕便暗了下来。
片尾曲响起,第一集结束。
“这就完了?!”
全日本不知道多少个客厅里同时爆发出哀嚎。
那种卡在喉咙里的难受劲儿,让无数人抓狂。
樱接下来在这陌生的帝都将何去何从?那个毒舌大小姐还会不会找麻烦?
所有的疑问都被硬生生截断,只留下心里猫抓似的痒。
片尾曲《梦见ていよう(做一个甜蜜的梦)》那满是大正风格的舒缓温柔的旋律从电视机里流淌出来,画面上是樱花飘落的唯美剪影,但这丝毫没能抚平观众心头的火气。
这哪里是做梦,简直是做噩梦。
谁能忍受看着那么一个单纯认真的乡下姑娘,被大城市的冷漠和前辈的毒舌逼得在公园里独自抹泪?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人想砸电视。
东京电视台的热线电话瞬间被打爆。
接线员们显然早就经过了“特殊培训”。
面对听筒里传来的咆哮和质问,他们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同情。
“是的,我们也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樱小姐的遭遇确实令人心疼,但请您放心,这只是她成长的开始。”
当观众的情绪稍微平复,想要知道后续剧情时,接线员便适时地抛出了那个精心准备的诱饵:“如果您实在担心樱小姐的处境,其实世嘉同步发售的《樱花大战》游戏中已经有了后续剧情。在那里,您可以亲自作为队长,去保护和引导樱小姐。”
挂断电话,不少人愣住了。
亲自保护?
不用干等一周,现在就能帮那个笨拙的姑娘擦干眼泪?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周五的夜晚,秋叶原和各大商业区的电玩店迎来了一波新的客流。
他们神色匆匆,进店后根本不看其他琳琅满目的游戏封皮,直奔柜台。
“老板,那个能玩《樱花大战》的机器,给我来一套。”
“您是说sega—cd吗?现在有同捆套装,不过价格————”
“别废话,给我拿一套。”
一位大叔直接把信用卡拍在柜台上,那架势不象是买游戏机,倒象是去赎人。
对于这帮有了经济基础的成年人来说,几万日元换一个念头通达,太值了。
只要能让那个在公园哭泣的女孩笑出来,这点钱算什么?
回到家,拆箱,接线,开机。
随着世嘉经典的激活音效响起,光盘开始高速旋转。
原本很多人还担心游戏操作太难,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闲工夫去练什么搓招。
但上手之后他们才发现,这游戏简直贴心到了极点。
不需要复杂的操作,不需要背诵出招表。
战斗部分简单爽快,只需推推摇杆给机体指示行动目标就能看到华丽的必杀技演出。
而平时更是像看交互电影一样,只要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
屏幕里,真宫寺樱因为失误而情绪低落。
玩家毫不尤豫地选择了温柔安慰。
看着屏幕上樱抬起头,脸上泛起红晕,破涕为笑地喊了一声“大神队长”,那一瞬间的成就感,比在公司谈成一笔大单子还要强烈。
原来这就是“保护”的感觉。
原本只是想玩个开头解解气,结果这一坐下,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白,又从白变黑。
无数个宅男的公寓在这个周末都上演着同样的一幕:电视机前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啤酒罐,拿着手柄的男人顶着黑眼圈,嘴里还在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