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穿越者,中山拓也也没法影响地壳板块的运动,但如果世嘉能在这两年里,用游戏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让哪怕多一个孩子学会正确的逃生手段,也不枉费他的一番心思了。
而且,这对世嘉的公众形象是一次绝佳的提升。
一家关心国民生命安全的企业,谁能拒绝?
中山拓也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的按键上,想给第三开发部打电话。
但就在拨出的瞬间,他停住了。
现在不行。
奥尻岛的馀火还没灭,遇难者名单还在增加。
这时候世嘉跳出来搞“防灾游戏”,不管初衷多好,在媒体和公众眼里,这就是吃人血馒头的投机倒把。
“时机未到。”
中山拓也合上手机翻盖,把那页记满了灵感的纸撕下来,折好,郑重地塞进钱包的最深处。
这个项目得做,但必须等这波伤痛平复,等社会从“哀悼”转入“反思”的阶段,才是世嘉入场的最佳时刻。
眼下,还有另一场仗要打。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那张巨大的《侏罗纪公园》海报。,准备吞噬整个日本暑期档的票房。
“先把这只恐龙喂饱再说。”
7月23日晚,东宝丸之内影院门口的红毯早就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影院二楼的贵宾休息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宫崎骏坐在沙发角落,他盯着手里那本印着巨大恐龙骨架的场刊。
“这就是斯皮尔伯格那个美国佬搞出来的新玩意儿?”宫崎骏哼了一声,把场刊往桌上一扔,“用一堆数字图象砌出来的肉块,居然叫“生命奇迹”?我看是金钱奇迹吧。”
“宫崎桑,这话可就偏颇了。”
接话的是个戴着厚眼镜、头发乱得象鸡窝的年轻人。
此时的庵野秀明还没被《eva》折磨成抑郁症患者,正是个彻头彻尾的特摄狂热粉,他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海报,瞳孔都在放光,“刚才试映片段里那场雨夜袭击,那种霸王龙皮肤被雨水打湿的反光质感,还有脚踩进泥地里溅起的水花————那是纯粹的物理美感!
如果能用这种技术拍巨神兵————”
“把你卖了都做不起那几秒钟。”
富野由悠季冷冷地补了一刀,作为高达之父,他对成本还是非常敏感的。“听说工业光魔为了这几分钟镜头,烧坏了好几台超级计算机。庵野,你要是敢在预算表上写这种东西,投资人会先把你踢出去的。”
庵野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舍不得把视线从海报上移开。
中山拓也端着两杯冰水走过去,把水杯放在桌上,顺势坐在了富野旁边的位置。
宫崎骏终于抬起头,厚镜片后的目光在拓也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复杂:“中山君,听说你们的游戏在美国卖疯了?克莱顿都多赚了一笔版税?”
“都是托斯皮尔伯格导演的福。”拓也谦虚地摆摆手,但话里话外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观众看了电影觉得不过瘾,对任何恐龙相关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我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哼,顺水推舟。”宫崎骏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有点大,“我看你是早就备好了船,就等这股浪打过来吧。”
虽然嘴上硬,但这几位业界大佬心里都清楚。
今晚过后,日本的视觉娱乐产业又要变天了。
以前大家争论的是手绘线条的张力,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得面对那个名为“cg技术”的庞然大物。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世嘉专务,显然不仅不害怕,还踏在这股浪潮上数钱。
“几位别这么严肃嘛。”拓也指了指楼下隐约传来的尖叫声—那是首映即将开始的信号,“电影终究是造梦的艺术。不管是用画笔还是用计算机,只要能把观众吸引进来,那就是好东西。不是吗?”
富野由悠季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举起手里的水杯跟拓也碰了一下:“说得轻巧。但我怎么觉得,以后我们这帮画画的,早晚得给你们这些敲代码的打工?”
“怎么会。”拓也眨眨眼,“顶多是合作共赢。”
休息室里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而在那扇门外,影厅内那一声震彻云宵的霸王龙咆哮,正式宣告了这股“恐龙风暴”登陆日本。
7月24日,电影如期在日本东宝各大影院上映。
紧接着,象是谁按下了开关,惊叹声、讨论声瞬间炸锅。
观众们还没从霸王龙那一嗓子的震撼中缓过劲来,肾上腺素无处安放,只能转化为一种最原始的冲动消费。
大堂成了战场。
“给我那个!那只最大的霸王龙!”
“抱歉,那只刚才被那位先生买走了,最后一只。”
“那就拿那只迅猛龙!快点,我儿子要哭了!”
万代的柜台前,店员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几十箱备货像丢进水里的方糖,眨眼就化没了。
那种几百日元的软胶模型,家长们掏钱时连眼皮都不眨,仿佛买的不是玩具,是能把孩子嘴堵上的安抚奶嘴。
更有意思的是旁边三丽鸥的柜台。
原本大家以为恐龙是男孩子的浪漫,结果万代这回鸡贼地把授权分销给了三丽鸥一部分。
当那些张牙舞爪的史前巨兽变成了圆滚滚、毛茸茸的q版公仔,杀伤力直接翻倍。
“直树,我要那个!”一个刚才在电影院里被吓得钻进男友怀里的女生,此刻指着一只呆萌的三角龙玩偶,“太可爱了,必须买回去!”
男友一边掏钱包一边苦笑,刚才还在尖叫,现在就要抱抱,女人的心思比恐龙还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