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字序列晋级者:”
“枳瑾花,擅长分析与计算,战术型选手。”
“希,疑似出身墨门,机关术令人防不胜防。”
“才禄,地行仙术使用者,遁地奇袭防不胜防。”
“王二狗,自称流彩虹,能力与情绪、颜色相关,颇为奇特。”
高功长老继续念着,名字一个个报出,代表着异人界年轻一代不同流派、不同地域、不同手段的菁英:
“唐文龙,唐门外门杰出弟子,暗器与毒功已有火候。”
“邓有福,邓有才,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兄弟,请“仙”上身后的实力不容小觑。
“风星潼,天下会风正豪之子,风沙燕之弟,虽然年纪最轻,但表现沉稳,继承了部分家传手段。
“张楚岚” 念到这个相对陌生的名字时,高功长老语气如常,但台下却响起了一阵轻微的笑声和窃窃私语。显然,他那“猥琐”流打法虽然晋级,却并未赢得太多尊重,更多人视其为运气好或“无耻”。
“以及,廖凡、洪斌、黄明、刘五魁、哈日查盖”
一个个名字,或响亮,或陌生,代表着三十二个从数百名参赛者中厮杀出来的胜利者。他们中有名门大派的骄子,有古老家族的传人,有神秘散修的高徒,也有凭借独特异能与坚韧心志闯出一片天的草根豪杰。
这份名单,如同一幅微缩的异人界青年一代群英谱。传统与现代,正道与旁门,世家与散修,各种力量,各种理念,在这罗天大醮的舞台上交织、碰撞。
名单宣读完毕,广场上一时陷入了复杂的寂静。有人为朋友、同门晋级而欣喜,有人为对手的强大而凝重,也有人为自己的落败或不甘而喟叹。
高功长老收起名单,朗声道:“三十二强者已定!恭喜诸位!今夜请好生休息,调养伤势,恢复精力。明日之战,将更为激烈!散!”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议论声却愈发高涨。好事者已经开始分析对阵可能,预测谁将走得更远,甚至私下开设盘口,赌那最终的天师继承人归属。
晋级者中,神色各异。
张灵玉面色平静,在几位师兄弟的簇拥下,飘然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功课。
诸葛青嘴角依旧噙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与武侯派的同门低声交谈着什么。
王也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向后山住所,似乎对明日对手毫不关心。
冯宝宝被徐四和张楚岚找到,她正蹲在一边,看着地上的蚂蚁,对周围的喧嚣漠不关心。
风沙燕与父亲风正豪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意,随即在天下会众人的护卫下离开。
风星潼则显得有些兴奋,跟在自己姐姐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贾正亮擦拭着他的飞刀,眼神锐利。陆玲珑拉着枳瑾花叽叽喳喳地讨论。藏龙则眯着小眼睛,四处打量,似乎在收集情报。唐文龙独自站在阴影中,气息阴冷。邓家兄弟则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张楚岚左顾右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侥幸”和“后怕”的表情,悄悄混入人群,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高台之上,大佬们也陆续起身。
陆瑾对张之维笑道:“之维兄,这一届的苗子,着实不错。各家各派,都有拿得出手的年轻人。看来我异人界,气运未衰啊。”
“阿弥陀佛,”解空大师点头,“英杰辈出,乃正道之幸。只是其中心性,还需细细磨砺。”
陈金魁则道:“龙虎山此次,算是将水搅浑了。这潭水底下,怕是藏着不少大鱼。明日开始,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晋级的年轻人,尤其是在张楚岚、冯宝宝、王也、诸葛青等人身上略有停留,眼神深邃,不知在思考什么。
张之维抚须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最后望向西边那如血的残阳,缓缓道:“幼苗已露峥嵘,是好是坏,是福是祸,终需经历风雨,方能成材。明日,便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与缘法了。”
众人各自散去。龙虎山的夜晚,注定不会平静。晋级的三十二人,有人养精蓄锐,有人暗中串联,也有人心怀鬼胎。
而在那云海绝巅之上,无人得见之处。
张玄清白衣如雪,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灯火渐起、却又暗流汹涌的龙虎山。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手中并无名单,但下方那三十二道最为鲜明、各具特色的“炁”息与“因果”之线,在他感知中,却清晰如观掌纹。
“三十二人”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风中,“变数皆已入场。张楚岚、冯宝宝、王也、诸葛青、风沙燕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师兄,你以罗天大醮为局,遴选传人是真,想看清这天下年轻一代的成色是真,恐怕也想借此机会,了断一些旧日因果,引出一些潜藏之人,也是真吧?”
他冰封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山下万千灯火,也倒映着冥冥中那愈加清晰、纠缠交织的命运轨迹。
“明日之后,这局棋,便要进入中盘了。棋子们,会如何落子?执棋之人,又各自藏着怎样的心思?”
“而我”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隐约有十二色微光如星河流转,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便继续作壁上观。看看这由你们亲手推动的浪潮,最终会涌向何方。若这浪头,太高,太急,欲要倾覆这舟楫”
他合拢手掌,微光湮灭。
“再出手平息,亦不为迟。”
夜色,彻底笼罩了龙虎山。但山雨欲来的压抑与躁动,却在每一个知情者心中,愈发清晰。
三十二强的名单,不仅是一份晋级者的荣耀,更是一张即将拉开更大、更残酷帷幕的入场券。真正的风暴,随着这份名单的确定,已然迫在眉睫。
龙虎山的清晨,薄雾未散,但天师府前的广场已然人头攒动,气氛比前两日更加凝重。经过一夜发酵,三十二强的名单早已传遍各个角落,无数关于对阵预测、实力分析、盘口赔率的议论在私下里疯狂流传。而当首日的十六强争夺战对阵表被高高悬挂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第一场对决牢牢吸引!
“甲字擂台,首场,十六强争夺战!” 高功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揭晓序幕的庄重,“张楚岚,对阵——唐文龙!”
对阵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张楚岚?那个靠耍小聪明和运气混进三十二强的小子?”
“唐文龙!唐门外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暗器和毒功据说已得真传!”
“这下张楚岚的好运气到头了!唐文龙可不是之前那些对手,唐门手段向来以狠辣诡谲著称!”
“开盘了开盘了!我赌唐文龙十招之内解决战斗!”
“我赌五招!张楚岚那点三脚猫功夫,在唐门真正的杀招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过张楚岚毕竟是那个张楚岚,说不定又能用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几乎没有人看好张楚岚。在众人眼中,他前两轮的表现虽然“赢”了,但过程实在谈不上光彩,更多是靠投机取巧和对手的“失误”。而唐文龙,则是实打实凭借精妙的唐门暗器手法和毒功,干净利落地击败对手晋级的。两者在众人心中的分量,天差地别。
在或同情、或嘲弄、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双方选手登台。
唐文龙率先跃上擂台。他身形瘦高,穿着唐门标志性的深蓝色劲装,袖口、衣襟等处隐约可见暗袋的轮廓。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他上台后,只是冷冷地扫了对面一眼,便抱臂而立,并未行礼,显然未将对手放在眼中。
张楚岚则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依旧是那副怂包模样,运动外套的拉链都没拉好,头发有些乱,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怯生生又带点讨好的笑容。他对着唐文龙连连拱手:“唐唐大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我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敢跟您动手,要不我认输行不行?”
这副窝囊样,顿时引得台下一片嘘声和哄笑。
“滚下去吧!别丢人现眼了!”
“唐师兄,赶紧送他下去!”
“张楚岚,是男人就硬气点!”
唐文龙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冷声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我的暗器无眼,伤了你性命。”
“别别别!” 张楚岚连忙摆手,一脸惶恐,“我打,我打还不行吗?唐大哥您您千万轻点”
裁判示意比赛开始。
“请。” 唐文龙甚至懒得摆出起手式,只是随意地站着,那姿态仿佛在说:让你先出手,你也翻不起浪。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很大决心,然后低吼一声,脚下步伐踉跄(看起来像是没站稳),挥起那软绵绵、毫无章法的一拳,向着唐文龙冲去!体表那点微弱的金光时隐时现,仿佛连维持都很勉强。
“不知所谓。” 唐文龙眼中厉色一闪,在张楚岚冲近的瞬间,身形微微一侧,轻松避过那毫无威胁的一拳,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屈指一弹!
咻!咻!咻!
三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破空声的乌光,呈品字形,直射张楚岚面门和双肩!正是唐门基础的暗器手法——三星追月!虽然只是试探,但速度快,角度刁,且淬有麻痹神经的轻微毒素,一旦击中,对手便会动作迟缓,任人宰割。
“哎呀!” 张楚岚惊呼一声,仿佛被吓傻了,脚下胡乱一绊,竟然以一个极其难看、连滚带爬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乌光,但第三道乌光却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嘶——!” 张楚岚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受伤的左臂,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后退,体表的金光更是波动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散去。
“果然不堪一击。” 唐文龙心中冷笑,最后一丝警惕也烟消云散。这种货色,也配站在罗天大醮的擂台上与自己同台竞技?简直是侮辱。
他不再犹豫,决定速战速决。脚下步伐一动,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上前,双手连挥,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唐门更具杀伤力的暗器——暴雨梨花针的简化手法!无数细如牛毛、淬有剧毒的钢针,如同疾风骤雨,笼罩向张楚岚全身!同时,他左手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的子午透骨钉,悄无声息地藏于指间,准备在张楚岚躲避钢针、露出更大破绽时,给予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唐文龙欺近,毒针临体,他自以为胜券在握,精神出现一丝细微松懈的刹那——
一直表现慌张狼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张楚岚,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一丝极致的冷静与锐利,骤然闪过!
就是现在!
他体内那被刻意压制、隐藏在最深处、源自血脉与爷爷传授的、与龙虎山金光咒同源却又更加狂暴的某种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再是被动防御的、微弱的金光。
而是——至阳至刚,摧枯拉朽的雷霆之力!
“掌心雷!”
一声清喝,并非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只见张楚岚那一直看似无力垂着的、捂着伤口的右手,猛然张开,向前推出!
掌心之中,一点刺目欲盲的炽白色雷光,骤然炸亮!那雷光初始只有豆粒大小,却在脱离掌心的瞬间,疯狂膨胀、延伸,化作一道碗口粗细、跳跃着无数电蛇、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炽白雷柱,以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轰然爆发,直冲迎面而来的唐文龙!
什么毒针,什么暗器,在这至阳至刚、专破邪祟阴毒的雷霆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被蒸发、气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什么?!!” 唐文龙脸上的轻蔑与自信瞬间凝固,化为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他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那炽白的雷光映入眼帘,带来的是死亡临近的极致威胁!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废物的张楚岚,竟然能施展出如此纯正、如此狂暴的雷法!而且,这雷法的气息分明是龙虎山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