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的穹顶漏下三缕晨光,斜斜落在星象图的鎏金纹路里。
苏清依赤足站在图中央,裙摆扫过地面时,青铜色的星轨突然泛起冷光。
银链从袖口滑出,七枚碎玉挣脱链环,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与鼎内骨缝里渗出的青光遥相呼应。
她指尖抵在眉心,指甲狠狠掐进皮肉,殷红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淌,滴在星象图的北极星位。
“滋啦” 一声轻响,血珠落地的瞬间,星轨纹路突然发烫,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地面以血珠为中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冷风从底下窜出,卷着陈腐的铁锈味,呛得人鼻腔发疼。
缝隙深处,玄铁锁链盘根错节,每一节都刻着细小的玄鸟纹,与苏家老宅地基下的镇魂阵纹路分毫不差地对应。
苏清依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里闪过爷爷手札的残页 ——“七星锁龙,以血为引,镇龙骸之躁”。
她刚要抬手,鼎内突然传来沉闷的骨鸣,战尊骸骨抬起的右臂猛地绷紧,指骨泛着幽蓝,直指向星象图的方向。
银链上的第一枚碎玉突然亮起,淡绿色的光顺着星轨蔓延,像有生命的藤蔓缠上玄铁锁链。
骨鸣戛然而止,骸骨的右臂缓缓垂下,指骨擦过鼎壁,留下三道深痕,带着未散的戾气。
“爷爷的七星锁龙阵。”
苏清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不是畏惧,是终于解开谜团的清明。
她抬手抹掉唇角的血渍,第二滴心头血精准落在天璇星位。
展厅大门突然传来 “轰隆” 巨响,木质门板如纸片般碎裂,蚀骨营的卫卒鱼贯而入,玄甲上的狼头纹在晨光里泛着邪气。
最前那名卫卒李猛踏出的瞬间,脚下的星轨突然发光,淡绿色的光顺着他的玄甲往上爬。
玄甲下传来 “咯吱” 的异响,像是有东西在蠕动,李猛突然发出闷哼,抬手按住胸口,指缝里渗出黑血。
苏清依的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玄甲缝隙里,一枚镇魂铁弹头的尖端泛着冷光,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原来你们和雷烈一样。”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绷紧,第三枚碎玉亮起时,她终于明白爷爷为何要烧毁医案。
那些被九商盟宣称 “病逝”“战死” 的人,都成了镇魂铁的宿主,成了没有神智的傀儡。
冷风突然从侧后方袭来,带着腥甜的气息,独眼老者的触须如毒蛇般窜出,尖端泛着幽蓝的毒光。
苏清依侧身避开的刹那,银链缠上对方的手腕,链身的碎玉狠狠嵌进对方的皮肉。
第三枚碎玉彻底亮起,红光顺着银链蔓延,老者脸上的鳞片突然脱落,露出底下的脸 ——
剑眉星目,左眼角一道月牙形疤痕,竟是赵寒山的亲弟弟赵寒水。
三年前,玄甲卫医官赵寒水被九商盟宣布 “病逝”,没想到竟成了蚀骨营的傀儡。
“人皮面具藏不住真相。”
苏清依的声音冷冽如冰,银链猛地收紧,赵寒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的弹头疯狂蠕动,像是要冲破皮肉,玄甲上的狼头纹渐渐褪色,露出底下的玄鸟纹。
第四枚碎玉亮起的瞬间,青铜鼎内突然传来 “轰隆” 闷响,战尊骸骨的胸腔炸开,碎片飞溅。
十二枚镇魂铁弹头从骸骨里滚落,落在星象图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枚弹头上,都刻着苏家先祖的名字,笔画遒劲,带着陈年的血迹。
苏清依的瞳孔骤缩,指尖因紧绷而微微发颤,原来苏家先祖从未离开,他们的魂魄,被九商盟封进了弹头,成了镇压龙骸的工具。
“抓住她!”
剩余的卫卒嘶吼着冲来,玄甲碰撞的声响震得展厅的玻璃展柜嗡嗡发抖。
苏清依的银链突然展开,七枚碎玉组成的北斗阵泛着绿光,将冲来的卫卒挡在半空。
她看着地上刻着先祖名字的弹头,又看向挣扎的赵寒水,突然明白这场阴谋远比想象的更深 ——
九商盟不仅要掌控龙骸,还要用苏家先祖的魂魄,操控整个玄甲卫的传承。
鼎内的龙骸碎片突然发烫,与银链碎玉产生强烈共鸣,星象图上的鎏金纹路开始旋转,像是在积蓄力量。
赵寒水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对着苏清依嘶吼:“鼎底 有机关”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开,黑血溅满星象图,十二枚弹头同时发亮,与鼎内的龙骸碎片连成一道光柱,直冲穹顶。
展厅的穹顶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卫卒们的惨叫此起彼伏,显然被光柱的力量波及。
苏清依的银链缠上一枚弹头,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金属,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 与雷烈脊椎里的弹头同源,却带着更浓郁的怨念。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鼎底的机关、苏家先祖的秘密、九商盟的阴谋,还有雷烈身上的谜团,都等着她去揭开。
而展厅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有更多的敌人正在赶来,这场破阵之战,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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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7 章 战尊初成
青铜鼎的纹路泛着冷硬的青光,雷烈的指尖嵌进去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瞬间被吸进纹路。
光柱从鼎口窜起,裹着龙骸的雾气,在他身前旋转成淡金色的漩涡。
三十七个模糊的人影在漩涡里浮现,眉眼间都带着与雷烈相似的凌厉,玄甲上的玄鸟纹虽褪色,却依旧透着熟悉的战意。
“是玄甲卫的战尊后裔。”
雷烈的喉结轻轻滚动,指尖传来的灼痛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暖流。
身后传来军靴踏地的声响,雷影握着军刀走来,玄甲上的龙纹比雷烈的更亮,却透着股机械的僵硬。
他的军刀直指雷烈的后心,刃口泛着与镇魂铁同源的幽蓝,“三十年前蚀骨营就该找到我,你不过是个捡漏的赘婿”。
雷烈侧身避开的瞬间,军刀擦着他的玄甲划过,在鼎壁上留下三道深痕,火星溅进漩涡里,人影突然发出哀嚎。
那些哀嚎不是痛苦,是共鸣,雷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陌生的画面 ——
戈壁上的哨所、雪地里的潜伏、弹尽粮绝时的嘶吼,三十七个不同的人生,在这一刻与他的记忆重叠。
“他们不是傀儡,是被镇魂铁困住的魂。”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冷意,反手抓住雷影的手腕,“破阵” 从刀鞘里弹出半寸。
刀身血槽里渗出的金色汁液像融化的琥珀,顺着刀刃滴在雷影的玄甲上,瞬间蚀出细小的孔洞。
雷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玄甲下的皮肤开始崩裂,露出里面泛着银光的机械骨骼,关节处的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刻着九商盟的狼头徽记。
“仿制品也敢称战尊?”
雷烈的瞳孔渐渐变成金色,弹头在体内疯狂游走,左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在淡去。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不是 “成为战尊”,是 “守住战尊的初心”,刀势突然变了,不再追求锋利,而是用刀背精准磕在雷影的机械肘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齿轮断裂的碎片落在地上,雷影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军刀 “当啷” 掉在青铜鼎旁。
“不可能!蚀骨营说我才是完美容器!”
雷影的嘶吼带着绝望,胸口的龙形玉佩突然发烫,泛着与鼎内骸骨相同的青光。
青铜鼎在此时剧烈震颤,鼎身的纹路突然亮起,战尊骸骨的右手缓缓抬起,指骨间夹着半块龙形玉佩,与雷影胸口的恰好能拼合。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在雷烈掌心,他刚要触碰,两块玉佩突然自行碰撞。
“嗡 ——”
龙吟般的嗡鸣在展厅里回荡,雷烈脊柱里的弹头突然发烫,像有活物在骨缝里蠕动。
他能清晰感觉到,弹头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大,里面包裹的龙形碎骨渐渐显露,泛着与鼎内骸骨分毫不差的光泽。
雷影看着这一幕,突然疯狂大笑,机械骨骼里的炸药开始倒计时,“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雷烈没有杀他,只是用 “破阵” 的刀背将他敲晕,拖到鼎外的安全区域。
龙形碎骨完全脱离弹头的瞬间,展厅的穹顶突然炸开,阳光倾泻而下,落在雷烈身上。
他的玄甲泛着淡金的光,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龙影,与鼎内骸骨的轮廓渐渐重合,像是传承的仪式正在完成。
三十七个战尊后裔的人影在漩涡里齐齐单膝跪地,玄甲碰撞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像是在朝拜新的守护者。
雷烈伸手接住从鼎内飘出的战尊头盔,头盔上的龙纹与他的玄甲完全契合,戴上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体内涌动的力量,不再是失控的暴戾,而是沉稳的守护之力。
就在这时,展厅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蚀骨营的卫卒带着新的机械傀儡冲来,玄甲上的狼头纹在阳光下泛着邪气。
最前那名卫卒王坤举着链锤,链环上的倒刺泛着毒光,“雷烈,交出龙形碎骨,饶你全尸!”
雷烈没有回应,只是握紧 “破阵”,背后的龙影突然变得清晰,带着威慑的气息,让冲来的卫卒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知道,战尊的身份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蚀骨营的阴谋、九商盟的势力、还有那些被困的战尊后裔,都等着他去解决。
而青铜鼎内,战尊骸骨的胸腔突然亮起,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玄甲卫总营的秘密入口,显然是给新战尊的指引。
第 778 章 死士围城
博物馆的铜铃在夜风里晃出闷响,声线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街道两端的路灯突然熄灭,只剩月光惨白地洒在地面,映出三百六十七名死士的玄甲轮廓。
狼头纹在甲胄上连成片,泛着冷硬的光,从街头到街尾,堵得连只麻雀都飞不出去。
石敢当拄着流星锤半跪在地,左腿的玄甲裂着道深痕,暗红血珠顺着链环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洼。
他低头时,能看见血洼里倒映的自己 —— 脸上的疤痕扯得狰狞,身后十五名弟兄的玄甲都沾着尘土,却依旧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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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带弟兄们从东侧排水管道撤。”
石敢当的铁链突然绷紧,铁球缠住最前那名死士的脚踝。
他猛地往后拽,死士惨叫着摔在地上,玄甲撞出清脆的响,“砖窑厂的炸药够掀翻半个江城,让雷队别管我们。”
赵猛的独臂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残袖下的玄甲护心镜布满裂纹,边缘还嵌着半片弹壳。
“当年在红海战场,你把最后一个急救包塞给我。”
赵猛的声音里带着颤,却透着股硬气,“今天换我护你一次。”
他突然吹响腰间的铜哨,哨声尖锐得刺破夜空,砖窑厂方向传来 “轰隆” 闷响 —— 是预埋的炸药引线被点燃,红光在夜色里闪了闪。
死士方阵突然往两侧分开,假雷烈的身影从街对面走来,玄甲上的血渍泛着与雷烈同源的淡金,军刀在手里转了个圈。
“交出雷烈的藏身地,我饶你们全尸。”
假雷烈的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洼,将倒影踩得稀碎,“别做无谓的抵抗,你们不过是他的弃子。”
石敢当突然狂笑,笑声震得链环嗡嗡发抖,“弃子?
老子当年在边境,把后背交给雷队时,你这仿制品还没被九商盟造出来!”
他猛地扬起流星锤,铁球砸向地面的暗格,“咔嚓” 一声,预埋的炸药引信同时亮起,火星顺着砖缝游走。
“想抓雷队,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石敢当的吼声裹着炸药的硝烟味,铁链缠住两名冲来的死士,往中间一拽。
死士们撞在一起,玄甲碎裂的声响里,赵猛突然抱着三名死士往炸点冲去,独臂举着面褪色的玄甲卫战旗。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赵猛的战旗在空中划出弧线,旗面的玄鸟纹虽破旧,却在火光里泛着光。
炸药 “轰隆” 炸开时,石敢当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博物馆的石柱上,喉头涌上腥甜。
他抬头时,看见赵猛抱着死士坠入炸出的深坑,独臂依旧举着战旗,旗尖的寒光在浓烟里若隐若现。
假雷烈的玄甲被气浪掀得歪斜,军刀掉在地上,他盯着深坑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阴鸷:“一群蠢货,也配挡我的路。”
剩余的死士重新列阵,玄甲碰撞的声响在废墟里回荡,朝着博物馆的大门逼近。
石敢当攥紧流星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左腿的伤口疼得钻心,却依旧挡在博物馆门前。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只要还能站着,就绝不让死士靠近雷烈半步 —— 那是玄甲卫的信念,也是过命弟兄的托付。
浓烟里,赵猛举着的战旗突然晃了晃,像是最后的呼应,又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石敢当的眼睛红了,铁链在手里绕了三圈,铁球泛着冷光,朝着冲来的死士再次挥去。
夜色里,炸药的余温还在空气里飘着,玄甲卫的战旗在废墟中挺立,一场以命相护的坚守,还在继续。
第 779 章 卫内疑云
玄甲卫总营的议事厅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十二根盘龙柱在烛影里投下扭曲的黑影,柱身的龙鳞纹路泛着冷光,像蛰伏的巨兽盯着中央的人。
雷烈站在厅中,玄甲上的血渍还没擦净,掌心的龙形玉佩突然发烫,贴着皮肤泛起灼意。
上首那名穿都护制服的老者缓缓抬头,银发白须,左胸的勋章盒半开着,露出半片淡粉色的梅纹衣料 ——
与林素白大褂里发现的那半片,分毫不差地对应。
“雷烈,三年前你父亲在西境失踪,不是意外。”
老者的声音沉稳如钟,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他摘下军帽,露出左眉骨那道深疤,比假雷烈的更狰狞,“是我安排他去偷换镇魂铁,怕的就是蚀骨营失控。”
雷烈的指尖攥得发紧,后心的弹头突然轻轻震颤,与玉佩的灼意形成共鸣。
他盯着老者的眉骨疤痕,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振庭兄的疤,是当年为护我挡刀留下的”——
这老者,竟是父亲的旧部雷振庭,现任玄甲卫副总都护。
雷振庭突然推开桌案下的暗格,里面叠着本泛黄的卷宗,封皮上写着 “初代战尊秘录”,字迹是玄甲卫特有的篆体。
“你以为初代战尊是战死的?”
雷振庭将卷宗扔到雷烈面前,纸页散开,露出里面的记载,“他是被自己提炼的镇魂铁吞噬,连骸骨都没留下。”
雷烈的目光落在卷宗上,指尖刚触到纸页,弹头突然剧烈共鸣,卷宗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淡金色的光从字缝里渗出。
原本 “战死西境” 的字样,渐渐变成 “镇魂铁反噬,尸骨无存”,下方还多了行小字:“蚀骨营始创者,玄甲卫总长郑宏业”,墨迹新鲜得像是刚写上去。
“当年被诬陷的战俘,都发现了总长与九商盟的交易。”
雷振庭的声音里带着冷意,手指敲了敲桌案,“他们把战俘当镇魂铁的容器,连玄甲卫的弟兄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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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的 “破阵” 突然出鞘半寸,漆黑刀身抵在桌案上,刀光映出雷振庭身后的动静 ——
十二名卫卒悄无声息地站起,玄甲的腰侧都刻着蚀骨营的狼头徽记,与博物馆里的死士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早知道总长的阴谋。”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没压住的怒火,刀身的血槽泛着微光,“却看着弟兄们被诬陷、被当作容器,为什么现在才说?”
雷振庭突然低笑,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带着股悲凉的意味。
他伸手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龙形纹身,鳞片泛着银光,却在烛火下渐渐脱落,露出下面凸起的轮廓 ——
与雷烈后心的弹头位置相同,泛着淡金的光。
“因为我们都是同类。”
雷振庭的指尖划过凸起处,眼神里满是复杂,“都是战尊后裔,也都是镇魂铁的容器。当年你父亲偷换镇魂铁,就是想打破这个宿命。”
雷烈的瞳孔骤然收缩,掌心的玉佩烫得更厉害,弹头的共鸣与雷振庭胸口的凸起形成呼应,像是两道同源的力量在相互召唤。
“你想让我怎么做?”
雷烈的刀身又往前递了半分,桌案的木渣簌簌落下,“完成我父亲没做完的事,还是继续当总长的傀儡?”
雷振庭突然上前一步,指尖几乎碰到雷烈的玄甲,声音压得极低:“毁了总长的镇魂铁熔炉,救出战俘。但你要记住,一旦动手,我们都可能被镇魂铁反噬,连神智都保不住。”
十二名卫卒突然往前半步,玄甲碰撞的声响打破寂静,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雷烈身上,带着期待与警惕 ——
显然,这些人是雷振庭暗中培养的力量,等着推翻总长的统治。
雷烈看着雷振庭胸口的弹头凸起,又摸了摸自己后心的灼意,脑海里闪过父亲的日记、林素的医案、还有那些战死的弟兄。
他知道,这不仅是卫内的疑云,更是打破宿命的机会,只是前路必定凶险,连雷振庭的话,都未必完全可信。
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盘龙柱的黑影晃过雷振庭的脸,他的眼神里除了决绝,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 ——
像是在隐瞒某个更重要的秘密,与两人的战尊血脉、镇魂铁容器的宿命,紧紧绑在一起。
第 780 章 骨鸣惊变
青铜鼎内的战尊骸骨突然动了,指骨撑着鼎沿缓缓坐起,眼眶里跳动的青光像两簇幽火。
雷烈的金色瞳孔与青光交相辉映,指尖的龙形碎骨突然脱离掌心,往骸骨的方向飘去。
当碎骨贴近骸骨胸口时,雷烈突然浑身一震 ——
那些所谓的龙骸,根本不是战尊的骸骨,是历代战尊与镇魂铁共生后,在体内凝结的金色结晶,泛着与弹头同源的光。
“原来我们一直都错了。”
雷烈的喉结轻轻滚动,后心的弹头突然发烫,更多的龙形碎骨从皮肤下钻出,在空中连成淡金色的弧线。
苏清依的七星阵突然剧烈震颤,第七颗玉坠 “嗡” 地亮起,绿光顺着银链蔓延,将展厅照得透亮。
鼎身的饕餮纹间隙突然渗出暗红液体,像血珠般往下滴,落在地面后渐渐汇成三十七个血字 ——
是之前在漩涡里看到的战俘姓名,每个字都泛着灼热的光,刺得雷烈眼睛发疼,神智都在微微晃动。
“是他们的怨念。”
苏清依的声音带着颤,银链突然绷紧,缠住雷烈的手腕,“这些血字在提醒我们,不能让镇魂铁再害更多人。”
展厅大门突然被撞开,假雷烈带着二十名蚀骨营卫卒冲进来,玄甲上的狼头纹在绿光里泛着邪气,军刀直指雷烈的后心:“别做白日梦了,你和这些战俘一样,都是镇魂铁的养料。”
雷烈没有回头,右手从怀里掏出半片梅纹衣料 —— 是林素留下的那半片,他轻轻按在骸骨的眉心。
衣料接触骸骨的瞬间,突然燃起青烟,淡蓝色的烟絮在半空凝成道熟悉的身影 ——
雷啸天穿着玄甲卫的制式工装,左胸的玄鸟纹还很鲜亮,手里攥着块泛着冷光的镇魂铁。
“烈儿,爹不是铸甲师,是玄甲卫安插在九商盟的卧底。”
雷啸天的声音带着歉意,身影在烟絮里微微晃动,“偷换镇魂铁,是怕蚀骨营用它造更多傀儡。”
雷烈的眼眶突然发热,弹头的震颤变得温柔,像是在回应父亲的话语。
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 “西境有危”,想起那些被篡改的战报,原来父亲从未背叛,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玄甲卫。
假雷烈的军刀突然刺穿雷烈的右肩,玄甲裂开道深痕,却在离心脏三寸处停滞 ——
那些从弹头里钻出的龙形碎骨,已在雷烈体表凝成半副淡金玄甲,纹路与战尊骸骨身上的,分毫不差地对应。
“怎么可能!”
假雷烈的声音里满是震惊,握着军刀的手微微发颤,“蚀骨营说你只是个普通容器!”
雷烈握住穿体而过的刀身,突然低笑,笑声里带着释然,也带着决绝:“你们永远不懂,战尊的力量,从不是用来奴役,是用来守护。”
,!
青铜鼎在此时突然炸裂,碎片飞溅的瞬间,战尊骸骨化作漫天青光,像有生命般往雷烈体表的玄甲涌去。
青光掠过的地方,淡金玄甲变得更完整,连肩甲的玄鸟纹都渐渐清晰,泛着与太阳同源的光。
当最后一缕青光融入玄甲,雷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
那里浮现出道龙形印记,与骸骨眉心的印记完全一致,却不再带着镇魂铁的戾气,反而透着温润的守护之力。
他突然明白这场宿命的终点 —— 不是成为高高在上的战尊,是终结镇魂铁代代相传的循环,让那些被当作容器的人,再也不用受噬心之痛。
假雷烈看着这一幕,突然疯狂地挥刀,却被雷烈抬手挡住。淡金玄甲泛着光,军刀砍在上面,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连火花都没溅起。
“你输了。”
雷烈的声音里裹着冷意,指尖轻轻一推,假雷烈连人带刀往后倒去,撞在鼎的残片上,机械骨骼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二十名卫卒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苏清依的银链突然展开,七枚玉坠泛着绿光,将他们困在原地,玉佩的光顺着卫卒的玄甲往里渗,镇魂铁的戾气渐渐消散。
雷烈走到父亲的烟絮身影旁,指尖轻轻穿过光影,像是在触碰多年未见的亲人:“爹,我做到了,我会终结这一切。”
烟絮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然后渐渐散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梅香,与林素衣料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展厅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雷振庭带着十二名卫卒赶来,玄甲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泛着光,显然是来支援雷烈。
雷烈摸了摸胸口的龙形印记,体表的淡金玄甲渐渐隐入皮肤,只留下淡淡的光泽。
他知道,终结镇魂铁循环的路还很长,但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有苏清依,有玄甲卫的旧部,还有父亲未完成的心愿,陪着他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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