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霞宗”紫霞真人脸上的笑容早已变得极为勉强,眼神闪烁不定。
她手中的团扇无意识地轻摇着,频率却有些紊乱。
作为长袖善舞、擅长交际的一宗掌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纯粹的实力对比,而是影响力与局势的倾斜。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经此一番立威,凤香妃之名将如日中天,合欢宗声势必然大涨。
恐怕日后许多中小门派,甚至一些原本摇摆的势力,都会更加倾向于依附合欢宗。
我‘灵霞宗’虽以织造灵植立世,不喜争斗,但也需未雨绸缪,加强与此宗的合作与联系了。
至少,绝不能交恶。”
她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看向凤香妃的目光,敬畏之余,更多了几分热切与谋算。
“天剑宗”剑无尘长老是整个过程中身体最为紧绷的人之一。
在凤香妃气息完全消失于香雾的刹那,他背后的重剑“铿锵”一声自主出鞘三寸,森寒剑意冲天而起,又被他强行压回。
他的坐姿笔直如剑,脸色却有些发白,额角那滴未干的冷汗悄然滑落。
他紧抿着嘴唇,眼神锐利如剑,试图剖析那香雾的奥秘。
却只觉得自己的剑意在那片混沌面前,显得如此单薄而无力。
“物隐天消?……并非单纯隐匿,而是将自身存在暂时‘化入’某种大道法则的显化之中。
我的剑,纵能斩断金石,劈开山岳,又如何斩断这无处不在、无形无质的‘道’之气息?”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天剑宗”以攻伐凌厉着称,但面对一个可能根本找不到、打不着的对手,再利的剑又有何用?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妙音门”琴韵仙子相对平静。
但怀中古琴的琴弦却在她无意识的轻抚下,发出几声低沉而杂乱的颤音,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擅长音律,感知敏锐,更能体会到那“物隐天消”中蕴含的、超越普通隐匿术法的“道韵”层次。
“非遁非隐,近乎‘化道’雏形……此女天资,旷古烁今。
‘妙音门’与世无争,但面对如此人物,也当心存万分敬意。
‘合欢宗’妙法必有其神奇之处。
或许……我门的某些上古音律秘法,可与合欢宗的幻情之道有所借鉴?”
震撼之余,她反而生出一种想要与之交流论道的奇妙冲动。
看向凤香妃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欣赏与赞叹。
数量众多的中小门派、修真世家代表,其反应则更为直接。
许多金丹期的家主或长老,源于实力的巨大差距。
在凤香妃释放灵压时便已脸色发白,汗透重衣。
待到“物隐天消”施展,不少人更是心神失守,差点从座位上滑落。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嘶……元婴后期大修士,竟恐怖如斯!
老夫金丹圆满,自以为也算一方人物。
今日方知,在真正的大能面前,与蝼蚁何异?”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声对同伴低语,手指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何止是你我!”
他身旁一位中年模样的家主脸色灰败,压低声音道:
“依我看,方才那几位元婴中期的上宗长老,脸色也都变了!
凤宗主若想对付他们,恐怕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至于我们这些小虾米!……”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以往只听闻大修士如何了得。
今日亲眼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一位颇有姿色的女修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
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也要研究一下双修之道。
她既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
“‘合欢宗’有凤宗主在,至少可保数百年鼎盛不衰。
我等依附……或许真是明智之举。”
更有些心思活络的小门派掌门,已经开始暗自盘算如何能更进一步巴结上“合欢宗”。
哪怕只是得到一丝庇护或一点资源倾斜,都足以让他们在各自的区域站稳脚跟甚至脱颖而出。
少数受邀前来的高阶散修或某些行事特异的宗门代表,反应则更为隐晦。
一位浑身笼罩在灰袍中、气息晦涩的元婴初期散修,深深看了一眼祭坛方向。
便悄无声息地退至人群边缘,仿佛不愿被那光芒波及。
另一位来自边陲之地、以驭虫之术闻名的中型门派长老。
则眯着眼睛,手指在袖中轻轻叩击着一枚温热的虫卵,心中盘算:
“合欢宗势大,对我‘百蛊门’是祸是福?
凤香妃此人,看似风光霁月,手段却如此诡谲莫测……
看来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绝不可触其锋芒!”
震撼的余波远远未曾平息,反而随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和各自飞回的传讯符箓,向着整个大陆扩散开去。
合欢宗宗主凤香妃,元婴后期大修士的赫赫威名,自今日起,将无人再敢质疑。
而由此引发的势力格局的微妙变化与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庆典,在这震慑人心的一幕后,进入了新的阶段。
凤香妃的神通震慑全场,庆典在无数修士复杂难言的心绪中落下帷幕。
按照以往惯例,接下来是各宗交流、互通有无的环节。
“合欢宗”作为东道主,早已备好精美宴席与清谈雅舍,供各大宗门自由接洽。
仙乐再起,灵果佳酿如流水般呈上,表面上又恢复了仙家盛会的祥和热闹。
只是暗地里,无数道传音、眼神交汇,仍在为方才那一幕而悸动。
凤香妃本人并未在公共宴席多做停留。
她红衣翩然,在数位长老的簇拥下,径直走向祭坛后方一座更为精巧雅致的临水阁楼“沁香阁”。
此阁是她平日清修会客之所,今日特意辟出,单独款待“天元宗”一行。
早有侍女在阁外躬身相迎。
阁内布置清雅而不失华贵,地上铺着暖玉灵毯。
四角燃着宁神静气的“龙涎香”,靠窗的紫檀案几上已摆好灵茶与数样罕见灵果。
窗外是一片清澈见底的莲池,几尾七彩灵鲤悠然游弋,与阁内的静谧相得益彰。
“天元宗”宗主戴天旭携其道侣“云渺仙子”率先入内,身后跟着肖灵月与艳红冰。
戴天旭一身玄色宗主常服,头戴墨玉冠,面容儒雅中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只是此刻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庆典带来的震撼与思索。
“云渺仙子”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外罩浅碧烟纱,气质温婉出尘。
只是脸色还略有些许苍白,显然旧伤虽愈,元气却尚未完全恢复。
肖灵月一袭白裙宫装,冷艳娇美。
艳红冰则穿着她偏爱的绛红长裙,明艳照人。
两人皆默默跟随着“云渺仙子”,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
“戴宗主,云渺师妹,还有两位师侄,快请入座。”
凤香妃已端坐主位,见众人到来,微笑着抬手示意。
她已换下庆典时的隆重华服,只着一身简约的暗红色绣金边长裙。
墨发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碧玉凤头簪。
少了几分方才君临天下的霸气,多了几分慵懒与亲近。
但那双含情美眸流转间,依旧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光彩。
林婉儿立在凤香妃身侧半步处。
今日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束腰长裙,裙摆绣着合欢宗特有的并蒂莲花纹。
清丽绝俗的脸上薄施粉黛,比起平日更多了几分柔美与不易察觉的羞意。
她见到肖灵月和艳红冰,眼神飞快地交汇了一下。
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道细微的传音已同时落入肖、艳二女耳中:
“肖姐姐,艳姐姐,叶凡……
他此刻就在宗内等候,宴后我便带你们去见他。”
肖灵月与艳红冰娇躯同时微微一震!
肖灵月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英气的眼眸瞬间亮起惊人的光彩,又强行压下。
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分。
艳红冰则是红唇微张,险些低呼出声。
她连忙用贝齿咬住下唇,明艳的脸庞飞起两抹激动的红晕。
看向林婉儿的眼神充满了急切与询问。
林婉儿几不可察地再次点头确认。
二女这才勉强按捺住几乎要雀跃而起的心情,各自垂眸,衣袖下的手却悄悄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