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不大的几个孩子互相追逐玩闹着,裴景川道:
“方才过来前,我给京城送了信,孩子们也很担心你,只他们年纪还小,来一趟西北舟车劳顿,怕身体吃不消,所以没带他们。”
对于年纪小小,两胎就造了四个娃的自己,宋知意只觉不可思议,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有些纳罕:
单胎尚且会长纹,她这连续双胎却看不出一点痕迹,皇宫负责这一块的医师可真是太厉害了。
空间:主人,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我?
“吱吱,来。”
宋宝喜走过来,示意手里拿的东西:“四哥去给你寻了艾草叶,你这半年受苦了,用艾草叶去了晦气,以后必定顺风顺水。”
温淑在一旁附和:“是啊,去去晦气,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宋知意虽不信这个,但还是听话的站起身,让四哥拿着艾草叶扫过头,肩,手,边扫还边听他念叨:
“艾草拂尘,霉运全消,福气满门,万事顺遂,平安康健,岁岁无忧。”
宋知意忽地放松了略显僵硬的肩膀,楚长风说,她有十分疼爱她的爹娘,也从小到大都护着她的哥哥,成婚后丈夫对她也全心全意,孩子更是听话懂事。
这么顺遂的人生,她竟然有些羡慕她自己。
接风宴的人不多,都是自家人,大人坐一桌,小孩坐一桌,自参军后再不饮酒的宋宝喜喝了个酩酊大醉,揽着楚长风说要和他结拜为兄弟,被无奈的温淑叫人扶着回了房,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楚长风拿了酒壶摇摇摆摆的回了自己屋里,院中只剩宋知意和裴景川。
那么问题来了,晚上她睡哪儿?
“夜深了,我们也回去吧。”
裴景川伸出手,见她神色犹豫,轻笑一声:“孩子多,四哥的院子,怕是没有空房间,我那儿一个人住,睡觉的地方有的是,娘子,不愿意?”
“没有。”
宋知意心里骂着不靠谱的楚长风,手搭上了裴景川的。
依旧很凉。
“今晚还要喝药吗?不喝的话,晚上让平安送些烫点的热水,泡泡脚对身体也有好处。”
“药不喝了,听娘子的话,回去就泡脚。”
第二日早上,钟将军得了消息,连军营都不待了,一路打马赶到宋家时,恰逢宋知意从隔壁院子出来。
“王大人?”
女装的宋知意,让他有些不确定。
从楚长风那里得知,自己化名王志来西北,想来也真是尴尬,先前怀疑是仇家寻仇,没想到完全是自己作死。
当时电闪雷鸣,暗河被震天雷震的喷涌而出,自己被冲走,只是失忆一场,当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宋知意估摸着这人是西北的将士,不由客气问:“将军是来找我四哥的吗?”
钟将军作揖,面带愧疚:“在下是来找太子妃您的,真是罪过,先前不知您的身份,否则,绝不会让您尊贵之身,行那般危险之事。
您失踪这段日子,在下也是日夜焦灼难安,这不今早听说您回来了,赶紧来看看您是否都好。”
自己在西北出事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又喊她为太子妃,那应该便是那位钟将军了,宋知意道:
“多谢钟将军关心,我一切都好,先前的事是我自愿的,如今我全须全尾的回来,放心,都过去了,以后一切如常,钟将军不必为此烦忧。”
“是,太子妃您向来心胸广阔。”
说归说,钟将军心却并未放下,又问:“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体如何了?”
裴景川到的第一天,他便登门求见,谁知太子殿下说,此次乃秘密出行,不便见外臣,连门都没叫他进。
安排义诊,他自是知道是为了寻找太子妃,特意求了宋参将在太子殿下面前进言,这才让军医当了义诊的大夫。
也是希望能求得殿下一丝宽宥。
宋知意道:“他只是偶感风寒,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裴景川的身体,一多半是郁结于心,如今宋知意回来,他的病立刻就好了一大半,大夫说,病根已去,再吃一疗程的药调理调理,去去寒气,巩固一下就好。
不过,一国太子的身体状况,没必要在外头说的这么详细。
“那就好,那就好。”
钟将军搓着手,挤出一抹讨好的笑:“您二位贵人来一趟西北不容易,对这儿也不熟悉,我这几日都在家,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叫人去我家取,千万别见外。”
“好,多谢钟将军。”宋知意客气了句,又道:“钟将军,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您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暂时失陪了。”
“没有没有,太子妃您请。”
这趟出门,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只是想着,巴桑一家帮她良多,先前因为手里没钱,一直不曾表示感谢,如今找到家人,手头宽松了,便想给巴桑一家准备谢礼。
等回头经过燕州城时送过去。
裴景川原本要跟着她一起,却被她按下,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乱跑什么。
不过,她带了平安,一来是为了让裴景川放心,二来,也是多出双手来提东西。
西北边境的胡商很多,甚至有专门的胡商铺子,各色宝石皮毛像是路边捡的一样摆在门口的桌子上,还有穿着异域服饰的胡姬在一旁弹着琵琶。
宋知意抬脚进店,今日她穿的是裴景川从京城给她带的衣裳,上好的织金缎,很是富贵。
刚进去,掌柜的便迎了上来。
“夫人需要什么?”
“我想买些送人的东西,新奇又实用的,价格不是问题,但也不用过于贵重。”
巴桑一家只是普通百姓,太贵重的东西送过去,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掌柜的道:“不知夫人要送的人,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宋知意估量着:“一对中年夫妻,四十出头的年纪,还有一对年轻夫妻,二十岁左右,另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卓玛还有个大她十来岁的哥哥,如今已经娶亲,娶的也是汉人姑娘。
“咱们这儿,东西有些杂,夫人稍坐,小的这就去挑些合适的过来给您掌眼。”
掌柜进了里面的房间,不一会儿便捧着东西出来,笑的殷切:
“夫人看看这红宝石成色如何,姑娘爱俏,最是喜欢这般纯净鲜亮的颜色,这些红宝石都不算大,即便戴出去,也不会太过惹眼,很适合年纪小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