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做饭的黄婶一愣,脸上闪过不自然,嘴上却道:“肉?什么肉?我没看到什么肉啊。”
“没有肉?”凌云蹙眉。
楚伯伯很爱吃肉,便是早上,也都喜欢点个卤鸡腿,或者拌牛肉,配着粥吃,他不是个小气的,凌云和小花都有份,当然,小花吃的那份是水煮的。
今早小花出去溜达了,凌云便把它的那碗肉放到了厨房,可黄婶竟然说没有?
“怎么可能会没有,我放在厨房的。”
凌云不信,在厨房里四处转悠,却被黄婶拦住。
“哎呦,凌小公子,厨房就这么大,我说没有就没有,还能骗你不成,是不是你记错位置了,没放到厨房来?”
“不可能。”
凌云斩钉截铁,抬眼就找到了那个荷花纹样的碗,这也是小花的专用碗,只是原本一碗的肉,此时空空如也。
黄婶眼珠子乱转,忽然一拍大腿,骂道:“哎呦,不会是被老鼠给吃了吧,我就说最近厨房怎么少这个少那个的,该死的老鼠,凌小公子,你放心,改天我就去买老鼠药去。”
这碗干净的只剩些油星子,绝不可能是老鼠吃的,何况,黄婶这明显心虚的模样,凌云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这位婶子,不知监守自盗了多久,小花以前吃的肉,又有多少进了这位肥老鼠的肚子里?
他垂眸敛去眸底神色,面色如常:“那就早些买药,早就把这肥老鼠给弄死。”
“是是是。”
黄婶脸色有些僵硬,殷切的送凌云出门后,这才沉下脸。
“呸!”
她翻了个白眼,溜到橱柜打开放在最里面的布包,小花的肉赫然被包在油纸里,她顿时眉开眼笑,得意的嘀咕:
“一只臭猫,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还要整天吃肉,真是有钱没处花,倒不如给我家小孙孙拿回去,还能让他补补身体。”
黄婶是楚长风随便找的厨娘,因他是福满楼的常客,所以只让黄婶早上来家里做个早饭。
凌云到家之后,平日他要去工部上值,想着总不能让个小孩天天下馆子,一日三餐便都托给了黄婶。
谁知道黄婶心这么大。
下午楚长风准时回家,黄婶在厨房忙活着晚饭,凌云想了想,还是把今早的事说了。
楚长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也正了脸色,问道:“你有证据吗?”
凌云点头,又摇头:“我没找到证据,但一来,今天早上,厨房里只有黄婶一人在,二来,黄婶一脸心虚的模样,我觉得肯定是她。”
“所以,你没证据,也没逮到现行,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是。”凌云抠了抠手,有些急切道:“但楚伯伯你信我,黄婶每天都带着一个小布包进出,等会她走前,只要我们”
“只要我们去搜,一定能搜到东西?可我们用什么理由去搜?她偷东西?万一要搜不到呢?”
“不可能”
楚长风却道:“凌云,打草惊蛇,蛇做贼心虚,会干什么?”
凌云呐呐半晌,才道:“会清除证据,然后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说得对。”楚长风悠哉的喝了口茶:
“你信不信,她那包里现在什么都有,要是我们去翻,她只会哭着喊着说冤枉,甚至还会说,是你偷吃的不承认,反而污蔑她。”
凌云相信,眉头紧蹙:“楚伯伯,那我们该怎么做?”
“等,等她降低警戒心,再次作案。”
楚长风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好了,一点小事,也值得你这般烦闷,你若实在在意,回头逮着现行,将她扭送官府,自有收拾她的方法。”
“官府?这也能送官府?官府会管吗?”
“自然,我们报官,是我们的权利,替百姓主持公道,这是官府的职责,若他敢不管,那就掀了他的乌纱帽,让他滚回家带孩子去。”
凌云忍不住笑了。
东宫,没到上学年纪的两个小粘人精整天跟在宋知意后面,奶声奶气的说着模糊不清的话。
以前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现在进步了很多,能说短些的句子,奈何说不清楚,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大致听懂。
分别了半年,宋知意一点也不嫌烦,六月的天气,御花园的荷花池碧绿一片,她带着两个小的撑着小船,在硕大的荷叶中穿行。
天气有些热,松儿鹤童穿着红肚兜,外头罩了件轻纱,本来穿的是开裆裤,但宋知意不太能接受自家儿子当众遛鸟。
所以强制性的要他们穿好裤子,只叫绣娘在裤子前面开了个门。
他俩光着小脚丫,头靠头躺在小船上,悠哉悠哉的模样,让下学回来的团团圆圆看的一脸羡慕。
两人也撑了小船过去,松儿最先听到动静,小胖手一撑坐了起来,看到哥哥姐姐时哈哈笑出了声。
团团有心逗他们,两手捧了水就往松儿脸上泼去。
两条小船有些距离,泼出去的水只溅了几滴在松儿身上,却也依然惹得他又笑又叫。
宋知意揉了揉耳朵,自家儿子这嗓门可真大,谁知转头就见鹤童嘻嘻笑着趴在船边,还想学着哥哥撩水。
“鹤童,不可以趴在这儿。”
她赶紧伸手阻止,两岁的小娃娃,胳膊短,够不着池塘里的水,半个身子都差点翻出去,危险的很。
被阻止玩闹,鹤童撅着小嘴,很明显有些不高兴。
圆圆赶紧扯了一片荷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儿:
“哇,这个叶子上毛茸茸的呢。”
“毛毛!”
两个小的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张着小手急吼吼的:“姐姐,看看!看看!”
他们也想摸荷叶。
团团摘了几个莲蓬丢过去,笑道:
“娘,这时候的莲子最嫩了,您尝尝,回头我叫人多摘些回去,煮汤喝,清热去火。”
“要吃!松儿要吃!”
松儿扒着宋知意的手,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
“好,娘给你们剥开吃。”
莲子还不到味道最好的时候,去了莲心,也还带着些微涩意,甫一进嘴,松儿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还是嚼着咽了下去,之后便不再要。
而更敏感挑嘴些的鹤童,刚塞进嘴里就吐了出来,一脸嫌弃:“不好吃!哥哥骗人!”
“哈哈哈哈!”
其他三人都被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