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温软地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傅爷爷,好久不见。”
老爷子笑了声,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和蔼可亲。
跟面对温辞时的态度相比,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是好久不见了,出落的愈发端正了。”
林烟弯了弯眉眼,“傅爷爷也越来越硬朗了!”
“没大没小。”
“哈哈。”林烟笑着。
“明月呢?没和你一起来?”老爷子明知故问。
“没有,下次我和她一块去傅家找您!”
老爷子笑声爽朗,“好啊,我那儿还有一份给明月准备的礼物,她上次走的时候忘记拿了。”
“啊?没有我的礼物吗”林烟撇了撇嘴,佯装生气。
“有有有,都有”
“”
温辞在一旁看着,比背景板都背景板。
或许,没有什么比男朋友家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另一个心悦的女人,更难堪了吧?
而且,还是喜笑颜开地在谈。
温辞脸色微微发白,忽然就想到了不久前老爷子对她的态度。
轻蔑。
轻蔑。
还是轻蔑。
她就没见他脸上露出过一个笑。
林烟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像是才注意到了温辞,挑眉看过来,佯装惊讶道,“呀,不好意思啊,才看到你。”
温辞扯了下唇角,“那说明你眼睛不好使,得去医院挂个号让专家看一下了。”
“你!”林烟脸色变了变。
老爷子也忍不住皱眉,眼神提醒她。
温辞小脸漠然,全都忽视。
“温小姐真有幽默,只是之前从没在圈子里听说过你呢。”
林烟眼神嘲弄,佯装好意地冲她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认识一下,我叫林烟。”
温辞面色平静,只是说,“抱歉,洁癖,就不握手了。”
这是在骂她脏?
林烟精致的面庞上有一瞬的龟裂,伸出去的手,硬生生的僵在了空气里。
还从没有哪个人敢这么贬低她!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林烟面上一阵难堪。
她恨恨看了温辞一眼,收回手,“原来温小姐有洁癖啊,抱歉,之前不知道呢。”
“现在知道了就好。”温辞语气淡淡。
林烟咬咬牙,勉强着笑,“好,知道了。”
“对了,我听说寒声哥和你在一起了,那你一定很优秀吧!”
“毕竟,明月就很优秀,想来,你一定比明月更优秀,才入了寒声哥的眼。”
温辞看了她一眼。
林烟唇畔扬着讥诮的笑,“温小姐,要不咱们下一盘围棋吧,以前我和明月下的时候,我就老是下不过她,今天场子里正好有棋盘,要不你也和我下一局?”
这明摆着在赶鸭子上架。
温辞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为什么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周围的人却起哄了起来,“下一局吧,大家都挺想看看的。”
“是啊。”
“傅寒声的女朋友,想来也很优秀呢!”
嘴上夸着,其实就是讽刺,等着吃瓜呢。
温辞眉宇微拧。
林烟佯装好心地劝,“大家也别这么说,温小姐可能是不想跟我比,看不上我。”
“看不上?林小姐你别谦虚了,放眼整个海城,除了沈小姐,哪个女人下围棋下得过你啊?要不行”也是温辞不行。
不过后半句话,碍于老爷子的面子,没说。
温辞听出来了。
老爷子这时开口,“你不是一直倔强,觉得别人瞧不起你吗?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又不敢接招了。”
“无能。”他淡淡嘲弄,毫不留情。
温辞侧脸紧绷,没去看他,但也能感觉到他讥诮的眼神。
事到如今。
她算是彻底看清老爷子的用意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他给她布下的局。
奢华的晚宴是。
林烟是。
周围这些人,也是。
他一步接一步地磨灭掉她的骄傲,想让她认清现实后,好跟傅寒声分手。
就比如此刻。
如果她不答应下这围棋,以后大家肯定会在背后议论:
‘温辞一定是怕了,不敢比。
‘傅寒声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
‘’
可如果答应了,却下不过林烟这个围棋高手,以后大家也肯定会在背后议论:
‘温辞配不上傅寒声。’
‘傅寒声眼神不好,找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女朋友。’
‘果然,沈小姐才是最配得上傅寒声的人。’
‘’
老爷子精明算计,很会拿捏人心,也很会打击人心。
她压根没有退路,只能在斟酌后,选择损失较小的那一个,硬着头皮接招。
“好啊,既然林小姐这么想跟我比,那我岂能推辞?”
温辞直直地迎上林烟得意扬扬的目光。
“请。”她抬手示意,坦坦荡荡。
林烟唇畔的笑意微僵,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应下了。
真是脸皮厚,不怕丢人!
呵。
那她就成全她。
老爷子也微微有些惊讶,但稍纵即逝。
不过是个眼高手低的人罢了。
周围有人偷偷低笑,“她是真敢应啊,不知道林小姐是围棋冠军吗?”
“就是,这还用比啊,林小姐妥妥赢了。”
“”
“温小姐先请。”林烟不屑挑眉,还没比,就仿佛预料到了结局。
温辞看了她一眼,倒没再推辞,提步离开,整个人清清冷冷。
林烟在背后无声扯了扯唇角,跟了上去,一边吩咐人去摆棋盘。
棋桌上。
温辞和林烟各坐一旁。
老爷子则是坐在一侧的太师椅上,威慑的气势浑然天成,正端着一杯清茶品味。
开局前。
林烟摩挲着手中的黑子,轻蔑地低声提醒温辞,“温辞,谁也没有逼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不要只顾着逞能,最后输得颜面无存。”
温辞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下子吧。”
林烟噎了下,倏然攥紧了手中的黑子,“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那我就成全你,磨磨你这可笑的自信心。”
温辞垂眸不语。
林烟笑了下,往后一靠,忽然拔高声音对大家说,“光下棋多没意思啊?不如再加个惩罚吧!”
大家一听,都不嫌事大的赞同,“好啊,加一个!”
“对,有惩罚才有意思!”
“”
都想看温辞出丑。
老爷子面无表情把茶杯放在手边的圆桌上,沉默不语,显然不管她。
气氛被烘托到了一定程度。
温辞被架在火上烤,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环顾了圈四周,扯了扯唇角,应下了,“好啊,说吧,什么惩罚?”
林烟轻蔑一笑,手指懒懒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显然对她这个对手很放松,“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沏一杯茶吧。”
听到沏茶,大家纷纷笑出声。
老爷子也皱了下眉,但依旧没出声,自顾自地拨弄着手中那串檀木佛珠。
温辞面色微滞,短促地攥了下指尖。
她清楚,他们让她沏茶,是把她当服务员、佣人了
温辞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眉,“但要是你输了呢?”
话音落下,有人直接笑出来,“温辞你怕是不知道,林小姐可是下围棋高手,不可能会输的。”
老爷子淡淡扯了下嘴角。
林烟啪一声放下棋子,冷哼道,“我要是输了,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明显是高傲到压根不屑跟她谈条件。
温辞点点头,“好。”
林烟哼了声,让她先下,不然别人还以为她以大欺小。
温辞没有推辞,直接布下棋。
林烟见她竟然把第一颗棋放在角落处,唇畔掀起一抹嫌弃,摇摇头执起一枚黑棋,放在棋盘上。
她真是想多了,这种水货,跟她下棋,就是在浪费时间。
周围的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旁,老爷子只看了一眼棋盘,就看破了结局,了然的别开眼,沉冷的眉眼间,尽是嘲弄。
真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最后,不过十分钟的功夫,这场棋局就到了尾声。
显然是林烟赢了。
大家都意料之中,“就猜到林小姐会赢,明摆着的事。”
“十分钟就赢了,这哪是下围棋,一点意思都没有。”
“呵,只能说温辞太菜了。”
老爷子面无表情,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多余管她。
林烟懒懒地把手中的黑子丢在一旁,抬头看向温辞,讥诮道,“你刚刚那么从容地应下跟我比,我还以为你有点本事呢,没想到这么弱。”
温辞小脸平静,没说话。
只是看了一眼一旁品茶的老爷子,目色微微发寒。
她想,如果换个人,他一定会出面维护,不会让人写这么讽刺傅家人。
真是两面三刀啊。
林烟也不在意她说不说话,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两手放在扶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她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把茶具拿上来。”
“是,林小姐。”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茶具放在桌面上。
“请吧,温小姐。”林烟拖长尾音,听着就一股作弄味。
大家的目光也纷纷对准她,有人甚至拿起了手机拍照,显然是要保存下来,以供之后饭后的谈资。
温辞扯了下唇角,只是看向桌上的陶瓷茶杯略微思忖了下,然后问工作人员,“有没有玻璃杯?”
玻璃杯?
一听,大家就忍不住笑出来了,她以为这是在家里随便喝茶吗?
真是没品。
“温辞这是什么都不懂啊。”
“傅总究竟看上她哪了?”
“看上她没品味,没能力呗。”
“哈哈哈,别说了,小心被听到。”
林烟哼笑了声,都懒得开口说她了,跟这种没品的人说话,简直拉低她。
只有工作人员语气和善,她问温辞,“您要什么样的玻璃杯呢?我去给你拿。”
!温辞没有管那些人,简单跟她说了下自己的要求后,道了声谢。
“不客气。”
工作人员应下离开,很快就拿着三个质地通透的玻璃杯回来,放在桌面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
温辞又一次道谢。
随后,她托了托衣袖,没理周围那些评头论足的人,娴熟地拿起滚热的茶壶,往三个茶杯里一一倒上热水烫杯。
举止优雅贤淑,动作也行云流水。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高级茶艺师,而不是一个无能的服务人员
周围的人变了脸色,“她看着挺会的啊”
“会什么,就是摇摇杯子么,我也会!她就是在装样子。”
林烟皱了皱眉,指尖扣紧了扶手。
就沏个茶,还卖弄起来了!
老爷子也看了过来,注意到她沏茶的手法,眼里微不可查地划过一抹情绪。
她难道会
不可能!
温辞自若地烫杯,随后往玻璃杯里放入适当的水,放在一旁静止,等待水温适宜。
接着,她又用镊子夹了几簇茶叶放入玻璃杯里,倒入适当的热水,来醒茶,润茶,让风干卷曲的茶叶吸收热水,慢慢展开
看到这一幕,大家已经被她专业的手法深深吸引了,刚刚出言嘲弄说自己也会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林烟看了眼静悄悄的四周,又看向对面认真泡茶的温辞,眉头越蹙越深。
温辞等茶叶舒展,方才倒进玻璃杯的的温水降至适宜的温度后,开始最后一步的冲泡注水。
她用的是回旋注水法,将水控制在玻璃杯的三分之二处,细细的水流在她手中仿佛活过来的一样,在空气里飞舞。
大家看得瞠目结舌。
很快,三杯茶就做好了,静放在桌面上,杯上放着盖子。
一眼看去,跟普通的茶没有区别。
林烟僵硬的表情终于松动。
她睨了一眼温辞,不耐烦地嘲讽道,“呵,你费了这么大劲儿,我还以为你是要做什么高深的东西呢,原来就是为了泡三杯普通的茶?”
“不是!大家快看杯子里的茶叶!”有人忽然说道。
当即,大家的目光就对准玻璃杯里,包括老爷子和林烟。
只见,原本该落于茶杯底部的茶叶,此刻却仿若活过来一般,在茶里沉沉浮浮,像是大海里成群结队的鱼群。
是鲜活的,而不是死的。
漂亮又美观。
让人领略到,茶,也是可以被欣赏的,而不是光用嘴巴喝的。
这怎么可能?
林烟杏眸圆瞪。
她平时也会跟朋友去茶亭喝茶,所以只在那里见过茶艺师做的茶会有这种漂亮的形态。
温辞怎么也会?
而且,那些茶艺师也只能让茶叶沉浮几秒而已。
而温辞却能让茶叶沉浮维持到数十秒
她可真是藏得够深!
老爷子也意外地看了温辞一眼,属实没想到她还有这种本事。
“哇,好厉害啊。”有人万分惊讶地看向温辞,“我见过太多茶艺师,但那些人的茶艺水平,在温小姐面前,都颇为逊色。”
“温小姐真是深藏不漏啊。”
林烟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安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寸寸握成了拳。
温辞莞尔一笑,并未多言,而是等时间到后,揭开了那三个玻璃杯上的杯盖。
瞬间,杯子里热气升腾,化作一团团漂亮的云团形状。
可谓是视觉盛宴!
林烟瞪直了双眼,有一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她从来没见过茶还能这样
老爷子端着茶杯的动作微顿,暗沉沉地看了眼端庄坐在椅子上的温辞。
他真是低估了她。
“天哪,我是看错了吗?这怎么可能”
“不是,竟然能变成形状?这也太厉害了吧?”
大家赞叹不已地看向温辞。
“温小姐,你好厉害啊,能问一下你泡的是什么茶吗?”
温辞轻轻一笑,把杯子推向前,应道,“佛茶,给各位献丑了。”
佛茶?
有人惊呼,“我只在古书里看到过有制作佛茶的记载,没想到温小姐竟然会,今天算是领略了。”
“我也是看书的时候觉得新奇,自学的罢了。”
“温小姐真是谦虚了,我爷爷一心向佛,也学过佛茶,最后用了三个月,都没学会,我一会儿能请教一下您吗?”
一旁,老爷子听到这话,倏然握紧了手中的佛珠,脸色发僵。
“您真的谬赞了。”
温辞失笑颔首,随后,端起一杯茶,递给对面脸色僵硬的林烟,说道,“林小姐请。”
林烟咬着唇瓣,看着面前那杯佛茶,莫名觉得万分难堪。
真是没想到啊,被她摆了一道。
早知道就不让她泡茶了!
可恶。
温辞笑了下,把茶杯放在她面前,“这杯茶是我给林小姐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四个字,就像四个巴掌,狠狠地打在她脸上。
林烟脸上一阵滚烫难堪。
老爷子脸色也沉得厉害。
周围的人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有的低下头,有的佯装看向四周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普通人。
能力不仅比他们高,性格更比他们高尚!
林烟只觉得那杯茶有千斤重,根本不敢接,或者说,没脸接。
她又不是听不出来,她是在讽刺她没教养。
“你,你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她最后吞吞吐吐地说。
温辞盯着她那张窘迫的脸看了几秒,又看了眼一旁面沉的滴水的老爷子,心满意足的把茶杯放在一旁,微笑着坐了回去。
淡淡地说,“下一盘棋可以开始了。”
闻言,林烟眼里立刻恢复了些光亮,尊严也挽回了不少。
她抬眼看向温辞,“你还要下棋?”
温辞点头,“嗯。”
林烟笑了,“好!这次你要是输了,那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如果我输了,也一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这次,她可不会饶过她了!
听到这话,大家都在劝退温辞,“虽然你茶艺了得,但围棋是比不过林小姐的,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就是。”
温辞却是坦然应下,“好,听你的。”
“唉,真是没救了。”有人摇了摇头。
老爷子轻扯了下唇角。
到底是个没见识的人,被人追捧几句,就得意忘形了。
林烟挑眉,“那就开始吧。”
第二局开始。
依旧是温辞先下棋,但这次,她没有在下到旁边了,先放在了折中的位置。
见状,林烟动作微顿,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不由皱眉。
她怎么下到了她想下的位置?
巧合吧。
林烟心烦意乱的下子。
接下来,温辞很快就把她围堵。
“不是吧,林小姐竟然要输了?”
“你说的什么话,林小姐是在等。”
林烟看着面前的棋盘,脸颊发热,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输了。
这怎么可能!
温辞竟然!
温辞面无表情地捏着白棋,“林小姐,该你了。”
林烟恍惚回神,斟酌后,在某个地方落下黑子。
温辞轻笑了声,拿起一枚白子,堵住她,最后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林小姐,你输了。”
只见,棋盘上,白子已悄然将黑子围堵。
大家惊呼,“我刚刚竟然没察觉到。”
“我也是,温小姐真是下的悄无声息,出神入化。”
“可别说了,林小姐都没察觉到,我们怎么会察觉到呢,只能说温小姐能力强。”
一旁,老爷子抓着佛珠,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辞,面色沉得厉害。
林烟脸色白了白,不敢置信地皱紧眉头,“这,这怎么可能”
她抬眼看向温辞,“你是不是耍炸?明明刚刚还不会的”
温辞淡淡一笑,“林小姐不服,那就再下一局。”
第三局开始。
林烟全神贯注。
可最后还是输了,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温辞放在一子,抬眼看她,“你输了。”
林烟不甘心,她咬着唇瓣,“不对,再下一局。”
温辞笑笑不语。
第四局。
温辞没给她任何机会,十分钟就下赢了她。
大家见状,已经被温辞深深折服,“真是太厉害了。”
林烟眼尾微微发红,一把拨开了棋盘,“再下一局。”
“下多少局都没用了。”温辞看她一眼,“你的心已经乱了,下围棋,心都乱了,还拿什么赢?”
林烟面色苍白,彻底无话可说了,失魂落魄地垂下肩膀
她竟然输给了温辞。
“说,你是怎么赢的?是不是投机取巧?”她唇瓣颤了颤,不甘心地质问。
温辞小脸恬淡,“我看过的棋谱,比你看过的多的多,看的多了,学的多了,自然预判了你的预判。”
她没说,她围棋的技巧,都是爸爸教的她。
轰!
林烟只觉得荒谬。
她一个设计师,竟然还会看棋谱,而且还学得出神入化。
“好了,林小姐该履行诺言了吧?”温辞出声提醒她。
林烟咬着唇瓣,恳切地看了老爷子一眼。
她才不要履行承诺。
让她听温辞的,跟自己打自己脸有什么区别。
而老爷子面上古井无波,俨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林烟,愿赌服输,我刚刚都看了,你确实不如温辞。”
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烟彻底绝望,屈辱地撑着桌面抱住脑袋,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老爷子冷冷收回视线,看向温辞。
刚刚那几盘棋,他都看在眼里,温辞看似是在退让,实则步步为营,把林烟的后路都堵死了。
如果是他和她下,他都不一定能赢。
她这种手法很难。
但,仔细想想,他也不是没见过
在家里,陈舒曼的和他下棋的手法,貌似就是她那样的。
可,陈舒曼和温辞都不认识,棋法怎么会一样呢?
是他看错了吧。
老爷子凝眉,又深深地看了温辞一眼。
他真是小瞧这个女人了!
“林小姐,愿赌就得服输,你输给了我,那就得听我的。”
温辞不是心慈手软的人,相反,她睚眦必报,她找她难堪,那她一定会原数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