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时，林枫透过舷窗看到了跑道旁聚集的人群。
不是几百人，也不是几千人——是数万人。黑压压的人潮从航站楼一直蔓延到机场外围道路，红色与白色的旗帜在八月的热风中翻涌。当皇马全队走出舱门时，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扑面而来。
“林枫！林枫！林枫！”
整齐划一的呼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安保人员如临大敌，拉起三层人墙才勉强开辟出一条通道。
“这……太疯狂了。”走在林枫身后的罗本低声说。
“这是他的祖国。”劳尔平静地回答，“对他而言，这不是客场，是回家。”
大巴驶向市区的路上，景象更加震撼。沿途每座天桥上都站满了人，高楼窗户里伸出的手机和相机像一片闪烁的星海。巨大的横幅从建筑垂下：“欢迎林枫回家！”“皇马加油！中国骄傲！”
弗洛伦蒂诺坐在大巴前排，看着窗外景象，对身旁的桑切斯轻声说：“我们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当晚，国家队主教练阿里汉亲自来到酒店拜访。
荷兰人穿着便装，在酒店咖啡厅的包厢里与林枫见面。没有媒体，没有官员，只有两人和一名翻译。
“林，很高兴见到你。”阿里汉用英语说，握手有力，“我看了你在日本和韩国的比赛。你的状态很好。”
“谢谢教练。”林枫为他拉开椅子。
“关于明天的比赛……”阿里汉开门见山，“我知道这很为难。你面对的是自己的国家队，但你身穿的是皇马的球衣。”
林枫沉默。
“我不需要你放水。”阿里汉继续说，“那是对中国足球的侮辱。但我希望……你能用这场比赛，给我们的球员上一课。”
他身体前倾：“让他们亲眼看看，世界顶级中场是如何阅读比赛、如何控制节奏、如何做出选择的。这比任何训练课都有价值。”
“我明白。”林枫点头，“我会尊重比赛，尊重对手，尊重这身球衣。”
“好。”阿里汉站起身，“明天赛后，国家队的全体成员想和你一起吃顿饭。不是官方活动，就是球员之间的交流。”
“我很荣幸。”
第二天上午，赛前新闻发布会。
北京工人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中国记者、西班牙记者、全球各大媒体的亚洲分社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
问题如预料般集中在林枫身上。
“林先生，这是你第一次以对手身份面对中国队。此刻的心情如何？”
林枫看着台下无数期待的眼睛，缓缓开口：“复杂。我很骄傲能代表皇马来到这里，但我也永远是中国足球的一员。今晚我会全力以赴，因为这是对足球的尊重，也是对中国足球的尊重。”
“有传闻说你会收着踢，这是真的吗？”
“足球比赛没有‘收着踢’这个概念。”林枫摇头，“我会按照战术要求踢球。如果我的传球帮助队友进球，那是比赛的一部分。如果中国队能防住我的传球，那是他们的进步。”
回答滴水不漏，但台下的中国记者们表情复杂——他们既希望看到林枫的精彩表现，又害怕国家队在主场遭遇惨败。
下午四点，最后一次战术会议。
博斯克在酒店会议室播放中国队的比赛录像。画面里是中国队在亚洲杯和热身赛的片段。
“中国队的特点是整体防守，快速反击。”助教分析，“他们的后防线比较稳固，但中场创造力不足。前锋昊海和李金经验丰富，需要特别注意。”
博斯克看向林枫：“林，你对这支球队最了解。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的意志力很强。即使落后也不会放弃。而且……”“在主场，他们会爆发出120的能量。我们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那你的建议是？”
“控制节奏。”林枫说，“不要急于进攻，先稳住中场。如果过早进球，他们可能会全线退守打反击。我们要耐心传导，寻找绝对机会。”
这是基于对中国足球文化的理解——在主场，过早丢球会激发悲壮情绪，反而让比赛变得艰难。
晚上七点，工人体育场。
八万个座位全部坐满。红色是绝对的主旋律——中国国家队的球衣、国旗、标语。只有西北角有一片白色区域，那里是皇马球迷和中国林枫球迷会的聚集地。
赛前仪式时，当广播念到“皇家马德里19号，林枫”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那声音里包含的情感太复杂：骄傲、期待、矛盾、以及深沉的爱。
林枫站在皇马队伍中，面向看台鼓掌致意。他能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高举的“林枫加油”的标语，那些眼含热泪的老球迷。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肩上的重量。
比赛开始。
中国队果然如预料般，开场阶段采取了稳守策略。4-5-1阵型，中场五人形成密集防线，前锋昊海独自顶在前面。
第十五分钟，第一次真正的机会。
林枫在中场接到马斯切拉诺的传球，转身面对中国后腰李铁的防守。他没有选择突破，而是观察。
右路罗本在招手，但中国队的左后卫孙祥贴得很紧。
左路罗比尼奥处于空当，但传球线路有风险。
中路劳尔正在向禁区移动，但有两名中卫盯防。
林枫做出了选择——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马斯切拉诺心领神会，突然向前插上！
这个跑动吸引了李铁的注意力。就在那一瞬间，林枫送出了一记贴地直塞，球从李铁和郑智之间穿过，精准地找到了前插的马斯切拉诺！
阿根廷人突入禁区，面对门将刘云飞，冷静推射远角！
球进了！1-0！
第一个进球，来自一次非常规的中场后插上配合。
进球后，马斯切拉诺首先指向林枫，然后跑向角旗区。皇马球员们庆祝时，林枫特意看向中国队的球门——刘云飞从网里捡出球，用力踢向中场，脸上写满不甘。
重新开球后，中国队加强了进攻。
他们意识到单纯防守无法限制皇马，开始尝试控球和组织。第二十三分钟，郑智在中场送出直塞，昊海反越位成功，单刀！
卡西利亚斯出击，用腿挡出了射门！
“好球！卡西利亚斯！”西班牙解说员惊呼。
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叹息声，随即是掌声——为中国队这次精彩的进攻鼓掌。
林枫在中圈看着这一切。他能看到昊海懊恼的表情，看到郑智鼓励队友的手势。这些面孔太熟悉了，在国家队集训时，他们曾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开玩笑。
而现在，他是对手。
第三十一分钟，第二个进球。
这次是边路配合。罗本在右路突破后传中，劳尔头球攻门被扑出。角球。
贝克汉姆开出角球，前点拉莫斯头球后蹭，后点林枫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凌空抽射！
2-0！
进球后，林枫没有庆祝。他默默地跑回中圈，经过中国队队长李玮峰时，轻轻点了点头。
李玮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踢得好。”
简单三个字，却让林枫心里一紧。
上半场补时阶段，第三个进球。
皇马获得前场任意球，距离球门约二十八米。林枫和贝克汉姆站在球前。
中国队的门将刘云飞在指挥人墙。五名人墙，站得很密。
两人简单交流后，贝克汉姆退开——这个位置，他让给了林枫。
助跑，起脚。
足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绕过人墙，直挂球门左上死角！
世界波！3-0！
这一次，工人体育场响起了复杂的声浪——有惊叹，有掌声，也有失望的叹息。
林枫转身跑回半场，经过中国队替补席时，他看到了主教练阿里汉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沉的思考。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气氛微妙。
“踢得很好。”博斯克说，“但下半场要注意。中国队可能会改变战术。”
林枫补充：“他们会加强逼抢，尤其是对我的逼抢。我需要更多回撤接应。”
“可以。”博斯克点头，“斯内德，下半场你的位置稍微靠前，给林创造空间。”
下半场开始，中国队果然变阵。
他们换上了一名年轻前锋董方卓，阵型改为4-4-2，开始高位逼抢。
第五十一分钟，中国队获得绝佳机会。郑智在中场断球后直塞，董方卓利用速度突破拉莫斯的防守，单刀！
但年轻的西班牙后卫拼命回追，在禁区线上将球铲出底线！
“精彩的防守！”中国解说员都忍不住赞叹，“拉莫斯展现了他的速度和决心！”
角球开出，李玮峰头球攻门，被卡西利亚斯单掌托出横梁！
连续两次机会，点燃了中国球迷的激情。工人体育场响起了雄壮的歌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在国歌声中，中国球员的跑动更加拼命。
但实力的差距终究无法用意志完全弥补。
第六十三分钟，第四个进球。
林枫在中场拿球，面对三人包夹。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用脚后跟将球磕给接应的斯内德，自己无球前插。
斯内德心领神会，送出一记过顶球，林枫反越位成功！
单刀！
面对出击的刘云飞，林枫没有选择射门，而是轻巧地将球横敲给中路跟进的劳尔。
空门！4-0！
这一次，连皇马球迷的庆祝都显得有些克制。劳尔进球后，只是简单举了举手，就跑回半场。
林枫看向中国队的球门，刘云飞跪在门前，用力捶打着草皮。
他走过去，伸出手。
刘云飞抬头看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抱歉。”林枫低声说。
“道什么歉。”刘云飞抹了把脸，“踢你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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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分钟，第五个进球。
罗比尼奥在左路突破后内切，射门被扑出。罗本补射，再次被挡。
球落到禁区弧顶，林枫迎球凌空抽射！
5-0。
大屏幕上的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进球后，林枫低着头跑回半场。工人体育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没有嘘声，没有骂声，只有深沉的沉默。
博斯克在场边做了换人手势。林枫被换下。
当他走向场边时，八万人体育场响起了掌声。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聚成浪潮。中国球迷起立鼓掌，不是为这个比分，而是为那个身穿白色球衣的中国儿子。
林枫走到场边，向看台深深鞠躬。
抬头时，他看到了看台上那些泪水纵横的面孔，那些依旧高举的“林枫加油”的标语，那些颤抖的国旗。
这一刻，他明白了这场比赛的真正意义。
终场哨响，5-0。
球员们互相握手致意。中国球员们虽然输球，但态度很职业。郑志、李伟峰、昊海……每个人都与林枫拥抱。
“踢得好。”昊海说，“让我们看到了差距。”
“加油。”林枫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赛后，按照约定，两队球员一起来到体育场附近的一家餐厅。包间里摆了四张大桌，没有媒体，没有官员，只有球员。
开始时气氛有些尴尬。皇马球员们用西班牙语小声交谈，中国球员则大多沉默。
林枫站起身，举起酒杯。
“我敬大家一杯。”他用中文说，“作为中国球员，我骄傲。作为皇马球员，我今天完成了任务。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是踢足球的人。”
他顿了顿：“今天的比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在为中国足球努力。我在欧洲努力，你们在国内努力。目标是一样的：让中国足球变得更好。”
说完，他一饮而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李玮峰站起身：“说得对！干杯！”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球员们开始交流，聊足球，聊生活，聊未来。罗本通过翻译问郑智中国联赛的情况，马斯切拉诺和孙祥聊起了防守技巧，劳尔则和昊海交换前锋心得。
林枫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系统界面在此时闪烁。
【检测到深度情感连接：血脉认同】
【影响力辐射完成：亚洲全域】
【新特质解锁：归乡者（在中国比赛时，全队凝聚力与士气大幅提升）】
【任务更新：带领中国国家队进入2006年世界杯决赛圈（紧迫度：高）】
融合度提升了，新特质解锁了，但林枫感受不到喜悦。
他看着周围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将在几个月后与他并肩作战、冲击世界杯的队友们。今天他带领皇马赢了他们五个球，而几个月后，他要带领他们去挑战亚洲诸强，冲击那个几乎不可能的梦想。
阿里汉走到他身边，用英语低声说：“现在你看到了。差距有多大。”
林枫点头。
“但你也看到了。”荷兰教练继续说，“他们不缺乏勇气，不缺乏努力。他们缺乏的是经验，是节奏，是那种在最高水平比赛中做出正确选择的能力。”
他拍拍林枫的肩膀：“所以你需要回来。不只是比赛时回来，而是要在思维上、在训练上、在每一个细节上帮助他们。你是那座桥，林。连接中国足球和世界足球的桥。”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林枫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北京夜空稀疏的星星。劳尔走出来，递给他一瓶水。
“很难，对吗？”皇马队长说。
“嗯。”
“我21岁第一次代表西班牙国家队出场时，面对的是德国队。我们输了，我踢得很糟。”劳尔回忆道，“赛后我哭了。老队长耶罗对我说：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输球的痛苦，然后发誓永远不要再尝到它。”
他看向林枫：“今天你让中国球员尝到了这种痛苦。但痛苦可以摧毁人，也可以锻造人。就看你怎么引导他们了。”
林枫沉默。
“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劳尔继续说，“在皇马，我们要卫冕所有冠军。在国家队，你要带领他们冲击世界杯。两条路，都很艰难。”
“我知道。”
“但这就是你选择的道路。”劳尔拍拍他的肩，“基石不仅要承受重量，还要指引方向。走吧，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回马德里，真正的战斗要开始了。”
两人走向大巴。
身后，北京的夜色深沉，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林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工人体育场的方向。那座古老的球场在夜色中静静矗立，像一座沉默的见证者。
今晚，他在那里赢了一场球，也输了一些东西。
但得到的，或许更多。
大巴启动，驶向机场。亚洲行结束了，新赛季就在眼前。
林枫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最后一次浮现，显示着两行字：
【俱乐部征程：卫冕之路开启】
【国家队使命：世界杯倒计时】
两条路，同时延伸向前。
而他，必须同时走好。
因为他是林枫。
是皇马的基石，也是中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