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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一声喝,半扇门(1 / 1)

门板撞在墙上的闷响,余音在灼热的铁匠铺里回荡。

门口的光被三条歪斜的人影堵了大半,带着湿冷街巷的气息和浓重的劣酒味道,蛮横地冲散了炉火周围的灼热与专注。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绸衫是镇上福记布庄的料子,却穿得邋遢,襟口油渍发亮,露出毛茸茸的胸膛。一张脸被酒气熏得赤红,横肉堆垒,眼皮浮肿,眼神浑浊里透着股不管不顾的戾气。正是青牛镇上有名的混不吝,张屠户家的独子,张彪。仗着家里宰牲口卖肉,结识些三教九流,在镇上向来横行。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是镇上的闲汉,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膀大腰圆,都抱着胳膊,斜着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赵瘸子脸上的疤,在炉火映照下,颜色深得发紫。他缓缓放下手里的铁钳,转过身,脊背依旧挺直如铁砧,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井水,直直钉在张彪脸上。

“刀,和约定的日子,还差两天。”赵瘸子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实心木墩上,一字一顿,沉甸甸的,“踹我的门,张彪,你爹没教过你怎么敲门?”

张彪被这冷硬的语气刺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酒意上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瘸子脸上:“少他妈废话!赵瘸子,爷等不及了!今天,现在,就要拿到刀!拿不出来,你这铺子,也就别开了!”

他身后的尖嘴跟班立刻帮腔:“就是!彪哥看得起你,才找你打刀,别给脸不要脸!”

那膀大腰圆的也瓮声瓮气地威胁:“赶紧的!别耽误彪哥吃酒!”

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炉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发出轻微的呼呼声。阿忧握着锤柄的手,依旧僵在半空,锤头离那已然暗红、隐现裂痕的铁料只有寸许。他能感受到赵瘸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近乎实质的怒意,也能感受到门口三人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压迫。

他空白的记忆里,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但本能告诉他,此刻不该动,不能乱。他慢慢垂下手臂,将锤头轻轻放在脚边,动作很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然后,他微微侧身,将那块锻打失败、隐有裂痕的铁料,用身体稍稍挡在了身后。这只是个下意识的动作,甚至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

赵瘸子眼角余光瞥见了少年的小动作,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看阿忧,只是向前踏了一小步。

就这一小步。

张彪和他两个跟班,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赵瘸子身上那股打铁半生、与火与铁为伴淬炼出来的沉凝气势,混着此刻冰冷的怒意,竟比什么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更慑人。

“刀,在里屋。”赵瘸子开口,声音依旧平直,“但今日,你拿不走。”

“你说什么?!”张彪眼珠子一瞪。

“我说,”赵瘸子盯着他,一字一句,“今日,你拿不走。踹了我的门,惊了我的活儿,坏了我的铁。”他指了指阿忧脚边那块铁料,“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说法?我呸!”张彪彻底被激怒了,酒劲混着平日里的骄横一起冲上脑门,“赵瘸子,你个臭打铁的,跟爷要说法?爷今天拆了你这破铺子,就是你祖宗!”说着,他竟真的撸起袖子,晃着膀子就要往里冲。

两个跟班见状,也狞笑着跟了上来。

阿忧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木剑。剑柄传来的温热,似乎急促了些。他看向赵瘸子。赵瘸子依旧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双惯常盯着火候与铁料的眼睛里,此刻寒光四射,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缓收拢。

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张彪的脚即将再次踏入铺子门槛的刹那——

“张彪!”

一个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异常清晰、平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从街道斜对面传来。

声音入耳,张彪前冲的势子竟硬生生一顿。他皱眉,有些烦躁地扭头望去。

只见包子铺的老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家摊子前,手里没拿他那惯用的擀面杖,只是用那块油腻的汗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他脸上没什么凶狠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点平日里招呼客人的和气,可那双眼睛,却没什么笑意,定定地看着张彪。

“大中午的,喝了几口猫尿,就跑来赵师傅这儿撒野?”老陈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整条街都听见,“踹门?拆铺子?张彪,你爹张屠户辛苦一辈子攒下的脸面,够你踹几回门?”

张彪脸色一僵。他混,但他不傻。老陈在镇上卖包子十几年,人缘极好,三教九流都认识些,更重要的是,老陈有个亲弟弟,在县衙里当差,虽不是什么大官,却也管着青牛镇这一片的治安琐事。平日里张彪在老陈摊上吃包子也不敢赊账,此刻被老陈当街点出名头训斥,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陈、陈叔……”张彪气势泄了三分,强撑着道,“这不关您的事,是赵瘸子他……”

“赵师傅是手艺人,靠本事吃饭。”老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重量,“你定的刀,日子没到,你来闹什么?惊扰了手艺,打出来的东西不好,是你吃亏,还是赵师傅吃亏?这事儿说到天边去,你也不占理。”

街面上,不知何时已经聚拢了一些街坊邻居。卖菜的婆子,挑担的货郎,对门茶馆的伙计,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低声议论着。

“就是,张彪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赵师傅多实在的人……”

“老陈说得在理……”

议论声窸窸窣窣,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张彪脸上。他身后的两个跟班,见势不妙,气焰也矮了下去,眼神开始游移。

张彪脸色阵红阵白,酒醒了大半,更多的是下不来台的尴尬和恼火。他狠狠瞪了赵瘸子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炉边、沉默按剑(木剑)的少年,最后目光扫过街对面神色平静的老陈和越聚越多的街坊。

他知道,今天这“拆铺子”是拆不成了。再闹下去,惊动了里正甚至他爹,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好……好!”张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着赵瘸子,“赵瘸子,你有种!还有两天!两天后,爷再来!刀要是有一点不满意,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我们走!”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带着两个跟班,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又议论了一阵,见没打起来,也渐渐散了。只是经过铁匠铺门口时,不少人都会好奇地往里面望一眼,目光在赵瘸子、阿忧,以及地上那块铁料上打个转。

老陈隔着街,朝赵瘸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去继续招呼他那刚出笼的包子去了,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劝了句架。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炉火声,和门外街面上恢复如常的、遥远的市井杂音。

赵瘸子站在原地,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街面,站了足有十几息的时间。他紧绷的脊背才慢慢松弛下来,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先走到门边,将被踹得有些歪斜的门板扶正,插上门闩——尽管那门闩看起来并不结实。

然后,他走回炉边,目光落在阿忧脚边那块已经彻底暗红冷却、接口处裂痕愈发明显的铁料上。

阿忧有些忐忑,低声道:“赵叔,刚才……是我没接好。”

若非他被惊扰,力道失控,或许这铁料不会出问题。

赵瘸子蹲下身,用铁钳夹起那块铁料,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道细微的裂痕。半晌,他摇了摇头。

“不怪你。”赵瘸子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粗嘎平淡,却少了些冷硬,“火候到了最吃劲的时候,最忌惊扰。张彪那一脚,踹的是门,惊的是神。你那一锤,能在那种情况下落准地方,已经不容易。”他将铁料扔进角落的废料堆,“这块废了。好在‘骨’料没事,换块‘皮’重来就是,费些功夫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阿忧:“刚才,怕不怕?”

阿忧想了想,老实回答:“有点。但后来,陈叔一说话,就不太怕了。”

赵瘸子“嗯”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才抹了把嘴,道:“老陈是个明白人,也是热心肠。在这镇上过日子,光有手艺力气不够,还得有人情,有道理。”他顿了顿,看向阿忧腰间的木剑,“你刚才,手按在剑上?”

阿忧点头:“嗯。”

“想拔剑?”赵瘸子问得直接。

阿忧迟疑了一下,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该握着点什么。”

赵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道:“记住,在青牛镇,只要你不主动惹事,占着理,就没人能真把你怎么着。老陈这样的人,周先生那样的人,镇上还有很多。这就是青牛镇的‘规矩’。”他指了指门外,“张彪那种混账,看着凶,其实最懂‘规矩’,因为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了会有麻烦。今天他走了,不是怕我赵瘸子,是怕老陈背后的‘规矩’,怕街坊邻居的闲话,怕坏了名声以后在镇上不好混。”

阿忧似懂非懂地听着。这些关于人情、规矩、生存的道理,比他锻打铁料、辨认火候,似乎更加复杂微妙。

“行了。”赵瘸子挥挥手,仿佛要将刚才的不快连同废铁一起扫走,“把这块废料收拾了。然后吃饭。下午,重头来。这次,你从头看,从头学。”

午饭依旧是糙米饭和清炒菘菜。两人默默地吃着。经过上午那一场风波,铺子里的气氛却并不压抑,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那场冲突,只是锻打过程中一次意外的降温,火候略失,重新烧旺便是。

饭后,赵瘸子果真从头开始。选料,生火,烧炼,锻打去杂……每一步,他都让阿忧看得更仔细,偶尔会解释一两句关窍。阿忧也全神贯注,仿佛要将上午中断的、以及即将重新开始的一切,都刻进空白的脑海里。

炉火再次熊熊燃起,铁锤的叮当声,风箱的呼啸声,重新充满了这间小小的铺子。

门外的青牛镇,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云层,洒下些微暖意。街面上的积水渐渐干了,行人往来,小贩吆喝,孩童嬉戏。老陈的包子摊前又排起了小队,斜对面的茶馆传来隐约的说书声,似乎正讲到某位将军沙场浴血的段落。

一切如常。

只是铁匠铺里,少年握锤观火的眼神,比之前更多了一份沉静,少了一丝茫然。

而在那堆被丢弃的废铁料中,那块接口有裂痕的铁料,静静地躺着。无人注意到,在那细微的裂痕深处,一点极其微弱、近乎错觉的奇异光泽,一闪而逝,如同被强行扼杀的萌芽。

那未能圆满落下的第一锤,或许,已在别处,埋下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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