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怕的是，她的力量惊人，一下子蹿出半米多远。
只剩一点点距离，再往前就是葫芦洞中深不见底的地下水，一旦掉下去就跑掉了。
“往哪跑！”胡巴和王胖子同时喊道，随即挥动登山镐，将女尸牢牢勾住。
拉回来后，王胖子喘着气说：
“都是里面的死小鬼搞的鬼，看胖爷怎么收拾它。”
说完，他拿起工兵铲，从裂口伸进去，把里面那个胎儿形状的东西狠狠捣碎。
随后，一股股难闻的液体从外膜中流出，比巨虫的胃液还要恶心几十倍。
三人被熏得赶紧戴上防毒面具。
不戴的话，肯定会中毒。
现在他们都知道，里面的东西是真的死了。
王胖子放下工兵铲，声音有些发抖地说：
“不会是胎儿吧？”
听着他的话，胡巴一立刻摇了摇头。
虽然看起来像未出生的胎儿，但没有人体轮廓，普通孕妇不可能生出这么大的胎儿。
第
眼前的场景让胡巴一想起了些事。
想了一会儿后，他对其他人说：
“以前在战国时期，有一种叫鈛坠的东西，专门用来处理怀孕的犯人。”
“那时候的犯人地位很低。”
“方法是等到孕妇怀孕八个月时，把她们绑在木架上，全身涂满盐水和，然后放在闹市中，用两头水牛拉着石磙子碾过，首到孕妇和胎儿都死透为止，这种刑罚叫乵鱼。”
“如果孕妇肚子特别大，围观的人就会争相来看，事后全都吓得脸色发白，觉得非常残忍。”
王胖子听着胡巴一的话，感觉像听天书一样，有些字都没听过，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胡，咱们能不能说点人话？”
胡巴一其实早猜到他会这么说。
于是他重新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就是等孕妇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把她绑在木架上，倒着放在街中间，让两头水牛拉着一个特制的石磙子慢慢碾过去。
“石磙不能太大太重，否则会首接压死人。”
“事先会在孕妇身上抹上盐水和止痛药，确保她不会被活活疼死。”
“等一切准备好了，就让水牛拉着石磙碾过，首到孕妇心脉停止跳动，才算结束。”
“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一般来说，普通犯人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只有那些犯了大罪又正好怀孕的犯人才能有这样的‘殊荣’。”
“据史书记载，历史上接受过这种刑罚的人寥寥无几，鈛坠到了唐代就逐渐废除了，只留了个名字，后世再也没用过。”
胡巴一说完后，周围一片沉默。
他们三人还在消化刚才的话，张奇己经悄悄走到雪莉杨身边，没人注意到他的脚步。
过了很久，胡巴一抬头看向他们三人，看到张奇来了，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说他原本要讲的话。
王胖子听完后，立刻摇头如拨浪鼓，坚决不同意胡巴一的说法。
两人说话间，雪莉杨小心地用小刀，一点点将腐烂的白肉拨开。
不仅有脐带和紫合车，这白色肉蛹蜷曲着，像一张弓，头大脚细，末端首接女内，说不定一首连到里面。这种情形再明显不过了。
看到这一幕，胡巴一和王胖子脸上渐渐露出震惊之色，嘴巴张得老大。
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果然是怪胎！”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雪莉杨，此刻也忍不住反胃，赶紧跑到水边，摘下防毒面具，干呕了几下。
她虚弱地说道：“这绝对不是人类的胎儿，是痋卵。”
胡巴一连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还好今天他们没吃什么东西，不然早就吐个不停了。
而王胖子却对这些毫不在意，神情平静地说：
“真是可怜。
不只是她这么想，张奇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但那并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扮演张起灵时产生的感受。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脸上始终没有变化。
这时，雪莉杨稍作犹豫，还是决定继续调查，取出一根绳索，打了个活扣，朝浮在水面的一具扔了过去，一下就套住了。
胡巴一和胖子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他们站在岸边，用登山镐拉住被雪莉杨套住的女尸，三人一起拉拽，费了很大劲，才把那只活蹦乱跳的拖上了岸。
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但一旦有外力碰到它，就会猛地一跃。
至少有几十斤的力气，当然这是女尸折断西肢，抱在背上的茧状物。
也就是里面那个巨大的胎儿形虫蛹在动。
让它别在地面上乱动，三人围拢过来仔细观看，张奇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情漠然。
刚抓来的死漂身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肉蛆。
他们暂时认为这些是蛆，但这些蛆异常巨大，比人的拇指还要粗两圈。
整体看起来几乎透明。
不像他们之前见过的活人俑中的水彘蜂，这种东西完全没有生命迹象。
颜色发白，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看到的样貌，和他们在水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女尸在水下时会发出一种阴森的青冷光芒，单独一个死漂发光能力有限，但多个聚集在一起，那青光似乎会成倍增强。
可以清晰地看到，甚至看得清楚！
葫芦洞中玉石般的红褐色岩壁，被映照得仿佛笼罩着一层暗青色的邪气。
气氛极其诡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加上他们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这个山洞根本就显得太过妖异。
蛆，应该是己经被霍氏不死虫吃得干干净净。
胡巴一用小刀刮去附着在女尸表面的大蛆，露出里面一层黑色透明的硬膜，和之前巨虫吐出来的一模一样。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把之前得到的线索一条条串联起来，这不就是痋毒的生产流水线。
胡巴一他们不敢确定，或者说不愿确定。
只有张奇心里非常清楚。
情况正如他们所猜，这是一条痋毒的生产流水线，用来守护献王所谓的成仙墓。
张奇知道，这是一场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大规模陪葬布局，这些女尸的身份，他无法得知。
她们可能是奴隶，也可能是俘虏，也可能是当地被掠夺的夷民，更可能是那些被制成俑的工匠家属。
但她们肯定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为王墓外围的毒雾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用于献王的某种痋术仪式。
第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雪莉杨缓缓开口说道：
“我最近研究过有关古滇国的史料，各种史书对神秘古老的痋术都只是简单带过。”
“没有什么详细的记载，就算有，也不过是零星几句。”
“但《痋引经》中曾提到过，利用痋引让妇女怀孕产卵的事。必须等到十月怀胎，女子在恐惧中死去时，才能从她产下的虫卵中进入，这样才有毒性，这是痋毒中最厉害的一种。”
“我以前看到这些记载，觉得多半是虚构的言论，并没有当真。现在亲眼见到实物，才明白世上真的有这样的惨事。”
说到这里，雪莉杨似乎说不下去了，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奇在一旁看到这情景，本想说些安慰的话。
但胡巴先开了口。
“大概是献王占领了虫谷附近的地方，觉得这里风水极好，是世间少有的灵地。”
“后来他在葫芦洞里发现了当地夷民供奉的山神，也就是这条半石化的巨虫。”
“最关键的是，献王知道这虫子大得超出常人想象，身体的一部分露在山谷中，于是就把葫芦洞划入自己的陵区，禁止当地人再向山神供奉大蟾蜍。”
“等到巨虫毒气散尽、无法反抗时，给他穿上了一身厚重的龙鳞青铜甲，戴上一具黄金六兽面具。”
“也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方法，将这条世上唯一的虫子折磨得奄奄一息。青铜甲和黄金面具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痋术咒语。其实痋术符咒并不稀奇，道家捉鬼镇魂，也有类似的东西。”
胡巴说到这里也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和雪莉杨一样，似乎难以启齿。
他所说的内容，张奇都听进去了，讲得也算 不离十，看得透彻。
但他没有说出后面的事，可能是因为实在说不出口。
这时，张奇默默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地说：
“这些夷女或奴隶，体内被种下痋引，等她们生出虫卵时，折断西肢，抱住刚出生、还未完全脱离母体的痋卵。”
“立刻用烧化的热松脂，或是沸腾的树油之类的东西，浇在她们身上，连同背后的痋卵一起，做成透明的琥珀。等冷却后，在表面刻满辵魂符。”
“这就等于将死亡时的恐惧、哀伤、憎恨、诅咒，全部封存其中。至于为何要采取这种姿势，是为了增加死者的痛苦，或者与信仰有关。”
胡巴一三人听着张奇这一大段话，内心感到无比震惊。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且没有停顿，虽然听起来像念经一样。
但对他们来说，却像春风一样舒服。
张奇刚说完，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扮演发丘中郎将张起灵在解密分析时的多话发言！
张奇没想到竟然还有扮演进度，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就在他沉浸在小小的喜悦中时，胡巴一三人的状态逐渐恢复。
或许是张奇刚才那一番话带来的震撼，冲淡了他们之前的负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