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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巴一和王胖子撇嘴:“那可别叫上我们,打起来我们躲远点!”
“哎哟,胡爷,你们还不信我?”
这时,内堂走出几个人,一个穿着古朴的老者,两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
王胖子一看到其中的年轻人,脸色顿时变了。
“金爷,等下看你的了,我支持你,多骗他们点钱!”
大金牙嘿嘿点头。
来人正是阿斌和他的妹妹,看他们的样子,老者应该是他们父亲,那个中年人身份不明。
但王胖子看到那个女子,心里就不痛快,之前被雨折腾够了,现在知道大金牙能骗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胡巴一看到主人时,才意识到之前好像见过。
当时他和王胖子一起,曾与一位天津经营古玩店的韩姓老板做过一笔交易。
看来这位就是明叔的情人了。
“兜兜转转,我们又碰上了,真是有缘啊。”明叔说着广东普通话笑着说道。
原本西人想少惹麻烦,但王胖子和胡巴一心想出口气,便让大金牙出面,等赚到钱后各自分道扬镳。
“老爷子,不知道您怎么抬举我们?可是见面的方式不太友好啊,把我们堵在歌厅里,您应该知道吧?”
“什么时候的事?谁跟我说说?”明叔一脸惊讶。
胡巴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不知明叔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金爷,你手里不是有几个好东西吗?让明叔看看!”
有什么搞错啊!
进屋时,己经仔细观察过明叔家里的布置,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位有钱人,而且是个 人,大概不太懂古玩的门道,早就打定主意从他手里捞点钱。听到胡巴一招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几件小玩意儿。
大金牙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瓷瓶:“明叔,您是行家,您上眼,这是北京龙泉窑的真货!”
明叔吃了一惊,看着大金牙手里的东西:“有什么搞错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便放在口袋里,你也不怕磕坏了?!”
大金牙知道,在行家面前千万别藏着掖着,也别不好意思。
越是懂行的人,越容易怀疑。
在这些人面前,就要说大话,说得像真的一样,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他们就会相信你的话,而怀疑自己的眼光和经验。
这也是一种本事,一种手段。
现在,大金牙就要施展他的忽悠本事。
接下来是他经典的台词。
“你还不知道吧,你看我镶了个金牙,因为我们家祖上是大金国西狼主金兀术!我是他老人家的正宗第十八代嫡孙,这是身份的象征。”
“这东西是我家祖宗从北宋皇帝手里缴获的,不光是财富,更是辉煌功绩的象征。”
“这东西在我老家黑土村压了这么多年,今天如果不是遇到贵人,我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来,明叔,看看这东西怎么样?”
可是大金牙的热情却遭到冷遇。
明叔根本不理他,只是对胡巴一说:“胡老弟,你们有没有真正的好东西啊?如果你不缺钱,我也可以拿东西跟你换,这屋里边的古玩,随便你看上哪个,尽管拿走。”
这句话一出,王胖子和胡巴一对视一眼,明显明叔是有备而来,目的明确。
不过,从云南带回来的东西都有用,胡巴一不可能拿出来交换,因为关系到几条人命。
他们对雮尘珠背后的秘密也十分关注。
因此,此时别说等价交换,就算出两倍三倍的价格,胡巴一也不会出手。
既然如此,大家心照不宣,之后便不再隐瞒。胡巴一明确告诉明叔,大金牙手里的那个龙泉窑是他们手中最好的东西,虽然是仿品,但己经是最好的了。
明叔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胡老弟,你先看看这些。”明叔递给他一本画册,里面是他收藏的物品。
胡巴一翻了几页,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递给王胖子。
王胖子也翻了几下,看着胡巴一摇了摇头。
原来这本画册里展示的大多是干尸。
虽然收藏干尸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胡巴一感到奇怪的并不是明叔的爱好,而是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带自己来看这些,显然是为了那面镇尸铜镜。
如此有针对性,胡巴一甚至怀疑是王胖子在舞厅喝多了说漏了嘴。
但表面上,他还是说道:“明叔的收藏兴趣还真是特别。”
旁边的女子抿了抿嘴,不屑地说道:“这算什么?看到这些就以为与众不同吗?你们的眼光也就这样吧。”
王胖子立刻急了:“你这是什么话?夸你两句都不懂?真以为我们没看过更厉害的?”
张奇立刻按住王胖子的肩膀。
胡巴一也赶紧拉住王胖子。
这家伙嘴太不严了!
“我说明叔,你的这个爱好真的很特别,也很高雅,我大金牙就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收藏这些东西可是有风险的,你准备好了吗?”大金牙在一旁说道。
明叔显然被勾起了兴趣:“哦,收藏这些东西还需要准备什么?你没看到我外面放的东西吗?”
他指的是进门时桌上摆放的物件。
那是一只肥大的瓷器猫,双眼炯炯有神,但嘴边却留着十三根胡须。
在湘西,有赶尸和背尸两种行当。
后者类似于盗墓,这类人家里都会养一只这样的瓷器猫。
每次下墓之前,都要点一炷香,对着瓷器猫磕几个头。如果在这期间瓷器猫的胡须掉落或折断,那就意味着这次行动会有危险,绝对不能出门。
这种传说中神秘的方法在民间非常流行,据说百试百灵。
这家人供奉这样一只瓷器猫,说明他们的祖上应该是湘西有名的盗墓世家。
胡巴一和王胖子一开始看到这个东西还有些疑惑。
这些人做这种生意,怎么出手这么阔气,家里怎么这么富贵?
大金牙明白其中的特别之处,听明叔这么一问,还是说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您是这行的老手,这一点我们看在眼里。但有时候换个方法试试,说不定更有效。”
大金牙再次拿出手中的龙泉窑。
“这个东西以前是放在北宋皇宫里镇邪的宝瓶!皇帝都用过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它的法力还在,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有很强的压制力!”
“所以我这个东西,是真的宝贝,不只是有文物价值,本身也很厉害。您要是错过了,真的会后悔的!”
明叔听了,一下子站起来,有点生气地对胡巴说:“什么情况?我找你来是谈正事的,就算不想谈,也不用这样敷衍我吧,难道我看起来那么傻吗?”
“用这么个笨蛋来骗我,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
326这宝贝难道和我有关系?
明叔显得很生气。
一旁的大金牙也更生气了。
“什么意思?你这话里有话啊”
明叔没理大金牙,对胡巴说:“我真心想和胡老弟做生意,如果真不愿意,首接拒绝就行,何必拿这些鬼话来糊弄我?”
胡巴觉得大金牙说得有些夸张,脸上有些尴尬。
“不瞒您说,最近确实得到了几件东西,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卖,事情比较复杂,一时也说不清楚,还请您见谅。”
明叔听了,便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你看这个相册,各个年代的干尸都有,有的九二七是一个棺材里只有一具,有的则是夫妻合葬。”
胡巴愣了一下。
“您这身份可不一般啊!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你不知道,国外很多博物馆都专门收购完整的,这是一种永恒的死亡之美,有很高的商业和文化价值。”明叔笑着解释。“我之所以想找你换那面铜镜,就是为了更好地做这个生意。”
“怎么样?胡老弟,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这里所有的东西和你交换,你喜欢哪个随便拿走哪个!”
胡巴有些为难,他看得出明叔是个本分人,至少在商业上是可信的,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说这么多。
但自己确实没法做这笔买卖。
别说铜镜对自己至关重要,就算胡巴真想换,铜镜也己经落在云南的虫谷里,他拿什么去换?
胡巴回头看了眼张奇。
“秘密!”张奇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胡巴立刻明白,张奇是让自己趁机探问铜镜的来历。
确实,明叔这么在意这面镜子,一定对它很了解,如果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或许能解开不少疑问,甚至牵扯出与龙骨天书有关的信息?!
但明叔是商场老手,胡巴一这么一问,他笑着说道:“胡老弟这是想套我话吧?不过我没啥好隐瞒的。”
“这面镜子对你们没什么用,对我却很重要,是天下最厉害的避邪之物!”
“我猜这镜子应该是先秦以前的东西,你可知道秦始皇?”
“始皇帝最信法家,这面镜子很可能就是法家的象征,传说它比泰山还古老,能照出天地间的礼仪廉耻。”
“相传当年黄河有尸鳖作乱,始皇帝便让人把镜子挂在河口,立刻平息了妖怪的祸患。后来不知怎么到了云南。”
“胡老弟,你看我知无不言,也算够坦诚了。这镜子对你们真没什么用,不如给我,我出个让你满意的价钱。”
胡巴一听明叔说话还算实在,但他所说的内容虽然新鲜,似乎对自己帮助不大,于是也不再藏着掖着,首接告诉了明叔镜子的下落。
明叔显然不信胡巴一的话,觉得他还在等更高的价格。
“你稍等,再看看我的宝贝。”明叔转身拿出一件古色古香的玉器,举到胡巴一面前。
玩瓷器的有个规矩:货不传递,不经双手。
也就是说,交易时如果要将东西递给对方,一般是先放在桌上或器皿上,让对方先看,再从上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