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山一边给孩子喂血,一边轻声说道:
“先前那黄乎乎的河水冲过来时,我便当场死了一次,后来不知咋回事,我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后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有昨天和前天,我流血过多没能止住也死了两次。
但过一段时间,我就又会活了过来。”
郑大山糊里糊涂,可学会了他技能的厉骇,心里却十分清楚其之所以能复活,靠的便是那《忍死偷生》之技。
这种技能顾名思义,便是可在全无生机彻底死亡后,汲取外界阴气转为所谓的邪力,再消耗邪力重新还阳复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一种神技吧。
“厉大人,您都看到了。”
给两具小干户喂过血后,郑大山就再度向厉骇跪地磕头,“他们确实没有死,就是生了怪病,是被那黄水给毒出来的病,大人我求求您,救救他们吧!”
“好。”
厉骇点点头,“就让我来试上一试吧。”
“好!好的!”郑大山赶忙起来站到一边,“您试试。”
随即,厉骇便站定在那三具干尸面前,开始虚空画符,施展《天莲地圣救苦救难经》上的续命奇术:
“方然本根,五行转轮,莲华为引,救汝残魂,灵归魄位,续留世尘,
疾!”
嗡一一随着朵朵虚幻金莲一闪而逝,一道带着沁脾清香的玉光,突然从厉骇指尖进现而出,耀映在了郑大山媳妇那具千户上。
没有任何动静出现,厉孩面前的那具干尸依旧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在郑大山眼巴巴的目光下,厉骇嘀咕着便再次虚空画符开始施展《莲经》续命术法。
喻金莲与清光,再度一闪即逝。
看着面前这具依旧一动不动的干尸,厉骇皱眉道:“喷—又失败了么?”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面前的干户就突然颤斗着缓缓坐立起来。
“动了!动啦!”
郑大山赶紧跑过去,扶着坐起的干尸急急问道,“玉芬,玉芬你感觉怎么样?”
就在此时,这具干户的面容竟乍然剧变。
从原来虽干枯萎却五官清淅之容,变成了扭曲挣狞丑陋不堪。
同时其两个眼框内的眼珠子也无火自燃,变成了两簇微微闪铄的幽蓝磷光。
而在厉骇的视野当中,这具“千户’那原本一片空白的个人界面,竟也条然变的与郑大山毫无二致。
也就是说,在经历了厉骇的术法之后,郑大山的媳妇玉芬,居然也变成了一个所谓的邪寄体,拥有了那可以还阳复活的《忍死偷生》之技。
“大人,这—这不对啊。”
郑大山看见媳妇变成这般模样,急忙忙的就站起身来问道,“为何-为何玉芬也变成了我这鬼模样?”
“不要急。”厉骇双臂环胸皱眉思索道,“让我想一想。”
“好,好。”郑大山赶忙点头,随即就又跑回神智还未清醒的媳妇身边,开始给她捏骼膊揉肩。
而厉骇则一个踏步飞驰到十丈之外,对着另外一个浮在浊河水面上的干户,
施展起了《莲经》续命术。
可奇怪的是,他连连对着同一具尸体用了四五次术法,竟都没能将其唤醒并化为邪寄体。
“这是怎么回事?”
厉骇迈步回到那片石台,开始思索。
“我明白了!”
一小会儿后,他突然昂头喃喃道,“是了,同样是被黄泉之水冲刷死亡,可郑大山和他媳妇皆是鬼民,而方才那具不知名尸体生前却是人类。
鬼物不惧黄泉水,可人类却一触即亡,鬼民介于人与鬼间,触碰黄泉水后·—-则会假死,待假死一段时日后,便会转化为拥有复活能力的邪寄体。
而我所习之《莲经》,却是一个只给活物续命的术法,若已彻底死亡,便不再有效,喷~”
明白这一切后,厉孩便转身找上郑大山和他媳妇两人,将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和盘托出:
“郑大山你刚才也看到了,若被我施法续命,你的孩子是能救回来,可模样也会成你这副样子,所以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我救。”
这个选择很残忍,厉骇只能交给郑大山自己来做决定。
“我———”郑大山尤豫了,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
这时他媳妇玉芬说话了,声音嘶哑至极,“容我们两公婆好好商量一下吧。”
“好。”厉孩点点头走至一边,让他们俩自己商议。
这个名叫玉芬的女人,醒来后发现郑大山与自己都变的如此丑陋不人不鬼,
居然没有崩溃反而很快冷静下来,真是不简单。
看起来,其性格很是坚韧啊。
或许他们一家人真正的主心骨并非郑大山,而是她,
就在这时,一群黄符纸鸟从天而降飞到了厉骇跟前,并集体振动着发出了令他极为熟悉的话音:
“厉校尉我长话短说,方才我看到你施展救苦救难法了,你现在是想要救活那两具孩童干户对吗?”
“盖统领?”
厉骇看着悬停在自己周围的黄纸鸟群,疑问道,“这是影符阵?有意思,居然还能远程发声?”
“厉校尉,这个不重要。”
盖复通过符鸟隔空说道,“我不知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天莲地圣经》,这个已经无所谓了,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是。
此经的残本无法救回任何亡者,贸然对死尸施法只会毫无效果,或者极小极小概率性的催生出一种非人非鬼的邪灵异物。
而任何邪灵无论其保有多少生前记忆,随着时间流逝都会渐渐失却,同时其性情无论生前有多么温和,日后也会愈加残忍,最终沦为一头只要外界阴气不绝便能不断复活的嗜血恶兽。
我大胆猜测,刚刚那个被厉校尉你施法催生出的邪灵,它在死亡前应该是传说中的鬼民吧,这种半鬼半人半生半死的异类,只要经受了残本《莲》经续命之术的刺激,就必会变成不死邪灵,贻害无穷。”
“所以你的意思——”
厉骇面色沉凝道,“是想要我—不救那两个孩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