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近午夜时分。
天地间一片幽暗静谧,唯有一轮玉白圆月,高高悬挂于夜穹之上。
可在缕缕月光笼罩下,那位于那翠霞岛上的冥月阁,却依然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往日里,冥月阁并不会如此热闹。
相较起来,反而会清幽宁静许多。
可今夜不同。
今晚的冥月阁中,除了有此派掌门种祥生以外。
还汇聚了七星楼与琉光剑派,这两大宗派的掌门一一庄玄感与韩轻鸿。
以及来自于统率这三大宗派的武林圣地,冰宫的冬神使者一一雪排红。
而这些人汇聚于此的自的,便是要进行每隔半甲子一次的三宗议事。
借此会议,来解决半甲子以来三派间的利益纠纷,顺带消解这三十年来这三派间积累的仇怨。
不过仇怨这种东西,往往不是靠三言两语便能消解掉的,而是要足够多的血水与人命才行。
所以三大宗派乃至三派的领袖一一冰宫,都并未寄希望于仅仅一场会议,就能解决积怨。
只是面对其他圣地以及宗派的竞争,冰宫还是希望能够弥合三派间的关系,
让他们可以做到一致对外,莫要兄弟阎墙。
而就在这场三宗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竟突然有阵阵雷鸣般巨大的沉喝之声从那幽幽夜空中轰袭而下,轰隆隆隆复盖了整个冥月阁,震荡的那各座楼阁殿宇建筑里的画轴帘布桌椅茶杯都晃动不休:
冥月阁的议事厅之中,身穿黑袍头戴古冠高大却又清瘦,气质几若浩瀚星空般广博幽深的七星楼掌门庄玄感,在警了一眼面前微微晃动的圆桌后,抬眸便以戏谑目光看向了圆桌那一头静默不语的种祥生,轻轻笑道:
“种兄,你是看大家开会开的累了,所以特意弄了个助兴节目么?”
不远处坐在圆桌另一边,身穿金衣金袍甚至连头发都尽皆金黄,整个人几如剑妖成精般,每时每刻都在散发极致锋利气息的琉光剑派掌门韩轻鸿,亦笑容发冷发硬的道:
“这节目和种兄一样啊,一样的————寡淡无聊。”
“庄兄韩兄,用不着这般话中带刺,既无意义亦无趣。”
种祥生淡淡发话道,“你们若对此次会议的哪项提案有所不满,大可以说出来,有雪使者在场,我们完全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商讨研究。”
说话间,他还朝着圆桌的上坐主位之处看了一眼。
而那里,则赫然坐了一位如同夜穹极光般飘渺不定,又如万载冰山般寒冷无比,无论容颜还是气质,都与厉骇不相上下的绝世丽人。
此女,便是冰宫使者雪绯红,巅峰级数先天传说。
雪绯红微微抬首,遥遥看了一眼殿门外的幽幽夜空,随即就对三大掌门平静道:
从声量来看,此人武道境界估计不下于在场诸位,很可能亦驻立在巅峰传说境界,所以—”
她看向种祥生:“种掌门你最近一段时日,是否与武界内外某位巅峰传说结了怨?”
种祥生缓缓摇首:“无,这半甲子以来老夫离开翠霞的次数,屈指可数。”
“种兄。”韩轻鸿接话道,“会否就是因为你与某个巅峰传说结了怨,尔后你又始终不出岛,所以对方才打上门来呢?”
“韩兄说的有理,但我亦有更进一步的猜想。”
庄玄感微微笑道,“你看,不象你我二人这般对武道如此痴迷,以致于一生都未曾婚配,无儿无女仅有几个庸憨劣徒在世。
种兄不同,人家可是儿女孙辈曾孙一大堆,这次啊指不定便是哪个不省心的搁外边儿惹了是非,才引来了人上门来堵啊。”
“呵呵呵,庄兄真会开玩笑。”
种祥生摇头失笑,“老夫那些儿孙后辈都是安分守已之人,不可能在外惹是生非的。”
“那可不一定。”
韩轻鸿一边喝着茶一边悠悠道,“我记得你有个儿子,好象还是个武道天才,不及百岁便普阶了先天传说。
尔后前些年,却不知怎地就被你打发去了北荒沙漠,我猜是他闯了大祸吧,还是说秉性太过异常,不方便待在宗门里?”
“韩兄真是过奖了,犬子实在担不起‘天才’这一名头啊。”
种祥生温和一笑,顾左右而言他道,“要说真正的天才啊还得是雪使者,年纪轻轻境界修为就能与我等老东西并驾齐驱。”
说着,他便看向主坐的雪绯红慈和道:“雪使者,从气息来看,你今年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吧。”
雪绯红清冷一笑:“种掌门,绯红今年恰好十八岁。”
她此言一出,三大掌门尽皆一愣。
“十八岁?就晋阶了巅峰传说?!”
韩轻鸿惬然道,“这冰宫不愧是武林圣地,竟能出现雪使者这般旷世奇才!”
“用旷世奇才都不足以形容!”
庄玄感慨叹道,“十八岁啊,莫说这侠盟武界,即便整个禹洲历史中都没有雪使者这般天赋卓绝者了吧。”
种祥生更是摇头直叹:“所以老夫才说,犬子根本算不上什么天才,唯有雪使者这般真正的绝世天骄,才称的上天才之名啊!”
“诸位谬赞了。”
雪绯红声音清脆而疏冷的道,“绯红之所以有如今的境界,都是仰赖于家父的培养。”
家父?
三个掌门互相之间看了一眼,立时齐声疑道:“雪使者您的父亲,难道是”
雪绯红清冷道:“家父,雪苍穹。”
三人立时惊震。
不是—那尊冬神雪苍穹的年纪,怎么也该有一千多岁了吧。
这样的千年老妖怪,还会有正常人的欲情吗?
他老人家好好的,为何会在这般年岁生下一个孩子?!
喻一就在会议厅陷入沉默静谧之时,那上空夜穹之中便募地轰来了七八道炽光洪流,朝着冥月阁极速坠袭而来。
“好胆!”
会议厅中种祥生眸光一冷,当即就兀然消失在了座位上。
韩轻鸿与庄玄感互相对视一眼后,亦同样消失在了厅内。
至于雪绯红,则在缓缓合起桌上文档后,才徐徐消失于座位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