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即是力。
于是万物震动,皆可为锋刃。
极静之中,亦蕴藏极动之杀机。
因此以心御音,以音化形,凝虚为实,便可破灭万物。
喻!
弹指之间,一门满含杀气的功法雏形,就徐徐出现在了张三弦的空明心海中一《夜雨惊弦》。
此法奥义,便是驭天地杀声,凝万籁为刃,心弦一动,夜雨皆惊,万灵皆杀,万物皆灭。
而随着这一门功法的凝现,张三弦的意势武道境界。
也水到渠成破开台,拔升到了物我两忘之境。
向来洒脱不羁的张三弦,没有在意境界的突兀提升。
既然不小心突破了,便突破了罢,没有必要娘们唧唧的搁那儿懊恼。
他缓缓放下酒坛,摸上怀中那把破旧三弦琴,手指搭上冰冷琴弦没有配酿,没有起势,没有蓄力。
修长指尖,只是随意的近乎本能地在紧绷琴弦上,猛地一划!
一一!
一声短促尖锐,带着金属撕裂般质感的琴音,骤然炸响。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异常刺耳。
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刺响,瞬间压过了厅外狂暴的雨声轰鸣。
更令人惊骇的是。
随着这声琴音响起的刹那,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扭曲涟漪,就以张三弦的拨弦指尖为中心,
猛地扩散开来。
刷——
说时迟,那时快。
这模糊涟漪所过之处,厅外茫茫雨幕里的细密水汽,竟瞬间就被牵引、凝结、塑形,化作为一片片薄如蝉翼,边缘闪铄有森寒刃芒的刀剑虚影。
嗖嗖嗖嗖!!!
数十上百道由音波与水汽凝成的刀剑虚影,如同被无形劲弓激射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
朝着那无边无际的迷朦夜雨,就疯狂赞射而去。
噗!噗!噗!噗!
琴音所化刃影一经飞出后,便狠狠劈入了厚重雨幕,将那狂暴雨帘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道扭曲的真空裂痕,发出令人心悸的厉啸。
随即这重重啸音,即被后续的雨水洪流吞没消泯,天地之间也重回雨声轰鸣。
而置身于聚义厅内,端坐于尸骸血水间的张三弦。
则微垂头颅湿发复面,陷入了更深邃的思考中。
他正在细化这一门《夜雨惊弦》,欲将之推演至完全角态。
便在这一刻,突有三名黑衣蒙面人影,疾疾从无垠夜雨中破空而来,驾风御气降至寨墙顶端。
从轻功造诣来看,这三人竟都是物忘级高手,与死去的沉见山同处一阶。
而那沉见山,此刻若突然还阳归来并双眼复明,就会认出这三人。
赫然就是圣教内部,执行一切追杀与剿火任务的归寞使。
这类圣教人员皆受某位神秘的护教法王掌管,通常会三人一组联合作战。
所以很明显,沉见山方才发出的‘信号”,被这三名刚巧路过的归冥使,恰好接收到了。
“这是沉见山,我认识他,未曾想到竟死在了这里。”
为首的归冥者先是俯首看了一眼那泡在泥水里的沉见山人头,然后就冷冷看向聚义厅里垂首不动的张三弦,遥遥喝问道:
“是你,杀了我圣教掌经使沉见山么?”
张三弦没有抬头亦未理会,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意识的拨动着琴弦。
“不用与他多言。”
寨墙上另一名矮个儿归冥使幽幽道,“此人此刻于此处悠闲弹琴,绝非无辜者,先杀了再说!”
一听此话,另外两名归冥使,即刻颌首认同。
随后这三人,便极为默契的跃下寨墙,齐齐杀向聚义厅处。
而独坐于厅内群户间的张三弦,其搭在琴弦上的指尖,则不再随意拨划,开始真正弹奏起来。
锵锵锵锵!铮铮铮铮!
其指法骤然变化,变的如癫似狂,却又暗合某种残酷韵律。
时而轮指如狂风骤雨,扫弦似惊涛拍岸;时而勾挑如毒蛇吐信,阴狠刁钻直刺要害;时而重按如冰峰崩摧,砸弦震出沉闷轰鸣。
这满带着金铁交击声的癫狂琴音,恍恍惚间,皆在三名归冥使眼中与耳中,化作为了破空利刃、怒号寒风、坠砸冰山。
他们感觉那每个音符,都淬满了九幽寒气,沸涌着最纯粹的杀意念。
而随着这杀戮琴曲的奏响,以张三弦为旋涡风眼,亦有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音波厉刃霍然乍现而出,朝着那三人就狂乱飚射绞杀而去。
刷!!
一阵细若牛毛的尖利音波,如重重密集毒针,无声穿透厚重雨幕。
刹然便没入一名疾袭而来的归冥使脸庞,并在同一瞬间从其脑后贯通而出。
将百步之外寨墙檐上的一盏摇曳灯笼,“噗”的洞穿出数十针眼小孔。
烛火瞬间熄灭,只馀青烟一缕。
那被音波贯颅的归冥使,亦身形僵硬无力跪地,彻然失去所有生机。
随着一声沉闷如刀劈石般的重音,在张三弦并指震琴下。
一道宽厚凝实的音波巨刃顿然横扫而出,狠狠劈向又一名袭来冥使。
而这归冥使见有朦胧巨刃劈来,瞳孔微缩间也顾不上其他,赶忙便双臂横拦,臂膀突生块快骨甲。
砰!
雨幕巨震,甲碎人飞。
这归冥使的覆甲双臂,仅刹那间就被飞袭而来的音波巨刃生生斩废,伴着爆裂飞溅的惨白骨片,大喷一口血狼狐倒飞回了寨墙脚下。
“这是什么妖功诡术?!”
仅剩的那一名领头归冥使,疾驰间转首看向后方一废一死的两同僚,心神巨震狂吼道,“竟能化音为刃?且如此强力无匹?!”
哗!!
随着张三弦勾指带起一串诡颤音,十数道扭曲如锯齿,高速旋转的音波刀轮乍然便呼啸飞出,轰轰隆隆一股脑的就砸向了那无比惊骇的领头归冥使。
“啊啊啊啊啊!!”
生死关头,这归冥使狂吼一声便使出了毕生绝技,“骨树大法·二变妖魁!”
噗吡噗吡-
—
随着一阵血肉破裂声,这归冥使的双肩双臂双腿乃至躯干,当即就瞬长出层层骨质护盾与利刃,尾椎部更是钻出一条遍布倒刺的惨白骨尾。
于是乍一看去,他竟好象是变成了骨质‘钢铁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