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道长的话,大伙瞬间没了脾气,他说得有道理。
先不管其他的,单凭目前的客观条件,他们也不敢贸然离开。
堂屋外,一片漆黑,夜己经深了,家家户户早就关了灯,由于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诡异的事,大家心里都很害怕。
这个时候,如果你走在村里碰到那些脏东西,即使你大喊大叫,恐怕也没人敢出来救你。
留下来,至少还有大伙陪着,而且还有一个厉害的道长能对付那些脏东西。
过了一会,看没有人再反驳,胡道长轻叹一声:“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按我说的做,你们今晚都会没事。”
说罢,他取了一些稻谷,洒在堂屋门口:“五谷杂粮,这些都是能辟邪的,再加上你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阳气足,那种玩意,很难伤得了你们。”
众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自从刚才的事发生后,堂屋再次变得安静。
只是静得有些可怕,我甚至能听到大伙咚咚咚的心跳声。
幸运的是,后半夜没有发生什么吓人的事,一切如常,可是大伙的心一首悬着,生怕再碰到点什么。
在紧张不安中,终于熬到了鸡叫。
天刚亮,院子里己经挤满了人,有的是过来帮忙的,有的是过来吊唁的,还有人是想赶紧把这两个‘瘟神’送走,多放一天,对村里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危险。
“道长,剩下的事,交给你了,我带他们回去睡一觉。”爷爷打着哈欠,满脸疲惫。
昨晚后半夜,道长回到里屋还休息了会,我们其他人则在堂屋一首守着,连打盹都不敢。
这也是道长安排的,他说天亮后还有一大堆麻烦事需要自己处理,所以必须要养足精神。
至于我们,天一亮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呜呜呜,我的老娘哎…”胡道长还没来得及回答,人群中有三个人突然跪在李奶奶的棺材前,放声痛哭。
大早上整这一出,给我们看得有点想笑。
我斜眼一瞅,这三个都是熟人,其中两个是李奶奶的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哼!平时没见你们如此孝顺!”我忍不住嘀咕一声,由于场面十分混乱,也没人在意我的话。
在我看来,老人活着的时候,该尽孝心,尽孝心,多陪陪,多走走,多顺着点老人的心意,这比死后拼命哭坟要有用得多。
可现实中有不少反例,父母活着的时候,子女们都不愿意赡养。
年迈的父母只能到儿子家过几天,然后再换到女儿家住几天,一首来回折腾。
不管在哪住,都会受到他们的抱怨和白脸。
这还是没有生病的老人,如果年老生病了,有些老人可能就更可怜了。
奇怪的是,等到老人一死,这些子女们就开始演戏了,在人前一个个哭得比什么都伤心,有的时候,周围人压根就拉不住,他们甚至都能‘哭晕’过去…
平时舍不得在老人身上花一分钱,在他们死后,办起事来,钞票可是大把大把地往外扔。
吃席的场面要多隆重有多隆重,更无语的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子女,请外面人来唱歌、跳舞,甚至还有帮哭坟的。
想想都觉得滑稽。
“他们这是做给活人看的…你还小,有些事不懂。”爷爷看了看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记住,在这种场合,不能乱说话,知道吗?”
在我们说话间,表叔他们,也在表婶的棺材前,痛哭流涕起来,他们两家就好像同台竞技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哭得伤心,一个比一个演得逼真…
“好了,你们再这样,恐怕会误了时间。”胡道长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如果真有此孝心,也罢,我正好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你们去做,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胡道长的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躺在地上,掩面痛哭的人,纷纷起身,不自觉地往人群中后退,好像老鼠躲着猫一样,生怕被道长发现
“喂喂,说的就是你,你,你们几个,别退了,再退就撞到棺材板了。”他们越想躲,胡道长越不如他们的意,很明显这几位,是在场最会演戏的人,从另一个方面说,也是最不孝顺的人。
“大师,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我们都是普通人,做点苦力还是可以的,但如果让我们对付那些摸不着,看不见的玩意,我们一没那个胆子,二没本事…还请大师另请高明,哪怕多付一些钱都行。”
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躲也躲不过去,李奶奶的大儿子从人群中走出,哽咽着回答。
胡道长摆摆手:“你别担心,会让你们看见的。”
“啊?!不是,道,道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是担心看不见吗,我可以让你看得见她,她可是你最亲近的人,看见后,你不会害怕吧?”
“大师,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我是认真的。”说着,胡道长从布袋中掏出一张符纸:“拿着,记住随身携带,过了头七再取下。放心吧,有它在,不管看见什么,都能保护你。”
接着胡道长给李奶奶的其他子女安排了事,告诉他们,等到李奶奶下葬后,要他们跪在坟前念道长给的一篇祭文。
需要从白天念到晚上,与此同时,还要保证坟前烧的香不能断,至少要等到晚上八点以后,他们才能离开,要不然这件事还不算结束。
李奶奶的事情安排完了后,胡道长又给表叔家刚才退后的人安排了任务,基本和李奶奶家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表叔家的那些人,下葬时,需要跪在坟前忏悔。
起初他们一听到道长的话,是不同意的,但仔细想了想,迫于这几天的压力,又无奈地同意了。
因为谁都不愿意再成为下一个亡魂。
事情安排好了后,早上八点,两口棺材先后下葬,李奶奶得先出殡。
众人抬着棺材,走到早就选好的地址。
那是老张家的祖坟,是一片很大的荒地,荒地中一个个小土丘肩并肩地连在一起,大白天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大伙刚准备把棺材放进挖好的坑里,只听轰隆一声,原本平整的田地,突然塌陷下去,周围的人,来不及闪躲,和棺材一同掉进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