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奶奶的坟头距离我们还是有些远的,可因为那是一片坟地,周围没有什么高的植物,所以一眼就能望到边,看得非常清楚。
在此我要多说一句,那个年代,因为没有电子设备,村里人视力都很好,很少碰到近视眼的人。
尤其是我们这些小孩,玩的是泥巴,弹子,摔皮卡,也都是一些绿色无公害的东西,所以个个视力五点零。
一眼望去,除了几个孤零零的坟头,啥也没瞧见,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格外诡异。
此时的我,心里哇凉哇凉的,犹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那里明明没有人,为何却有女人的抽泣声?
我是既好奇,又害怕,这也幸亏是在白天,如果是在晚上,听到这种声音,那我肯定撒丫子就跑。
“二狗哥,我们回家吧,我害怕。”正当我发呆之时,一旁的黑娃嘴角打颤地说道。
没有多想,我点点头,收起地上的弹子:“走!”
心中莫名地不安起来,总觉得李奶奶坟头处,背对着我们的那边,躲着一个女人…
我们三个手拉着手一起跑,都不想落在最后。
可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的声音忽然停了,同一时间,一股凉风吹在我的脖颈处,冷得我双腿发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就像有人贴在我的后背,对着我的脖颈吹了一口气。
看我倒在地上,黑娃他们也停了下来。
可当他俩回头看向我时,瞬间睁大眼睛,满脸惊恐,手指着我的身后,哆哆嗦嗦,紧张得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然后两人连滚带爬,丢下我跑了…
本来我己经很紧张了,被他俩这么一弄,更是吓得全身僵硬,除了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啥也做不了,因为大脑己经控制不了躯体,动弹不得。
只感觉后背越来越冷,而且还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我慢慢靠近…
“啊!”吓得我尖叫出声,本能地想回头去看,或许是因为喊了一声,感觉脖子似乎能动了,但大腿麻了,还动不了。
顾不上许多,我猛然回头,奇怪的是,身后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还好,还好!”我长舒一口气,也害怕真瞧见什么。
可当我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时,一个满脸烂肉,恐怖瘆人的面孔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表,表婶!”
只见它趴在地上,右手撑地前倾,左手在后,两只凸起的白眼珠,首勾勾地盯着我,空荡的嘴巴向两边裂开,似乎在对我笑…
看到表婶的一瞬间,我只感觉头晕目眩,紧张得心都快蹦出来。
眼看它一步一步,朝我爬来,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能是因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大不了一死,心里只是有些不甘和愤怒。
“胡道长不是说己经处理好了吗?怎么它又出现了?出现就算了,为何要特么找上我?又不是我害了你…”脑海中闪过一万种想法,嘴里也忍不住地骂骂咧咧。
没敢再去看它,闭上眼,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这个时候才想起村里长辈们经常说的那些话,夏天的正午,没事,别乱跑,不然会碰到猫猴…
所谓正午头,鬼打油,挨傍晚,鬼打伞。
午时是十一点到一点,也是阳气正盛的时刻,可正因为如此,物极必反,阴阳交替,也是容易见鬼的时候。
猫猴我没瞧见,己经死去的女鬼倒是让我碰上了。
眼睛闭着,等了许久,奇怪的是,己经变为女鬼的表婶,并没有扑到我的身上,把我咬死。
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似乎没了动静,连树上的蝉鸣也消失了,周围静悄悄的,静得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等待死亡比面对死亡要煎熬的多。
后者可能是几分钟的事,前者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在此过程中,一切负面情绪都会随之而来。
紧张,不安,恐惧,慌乱等等,它们会蔓延至全身,让你的身体和心理,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摧残和折磨…
我很想睁开眼,看一看周围的情况,但又害怕那个玩意此刻正在我的头顶,死死地盯着我。
如果是这样,可能我睁眼的瞬间,就会被吓死。
“二狗!”在我思想交战之际,远处忽然有人喊了我一声,声音熟悉。
“爷爷!”我猛然睁眼,这个时候不管遇到啥,我也不害怕了,因为有人来找我了。
睁眼后,啥也没有,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渐渐地身体也恢复了知觉,我两手撑地,准备起身,只是一瞬间感觉头很晕,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这可能是我神经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大脑缺氧导致的眩晕。
我坐在地上,等着爷爷到来,在爷爷的身边还跟着两个胆小鬼,只见黑娃和小羊,屁颠屁颠地往我这边跑来。
“二狗哥,别怕!我们来救你了!”黑娃边跑边笑,这和刚才逃跑时的模样完全不同。
刚才看到那个女鬼后,吓得是屁滚尿流,撒腿就跑,完全没有想过拉我一把。
好在他们虽然胆小,但脑瓜子还算灵活,知道第一时间跑去喊人,没有真把我丢下不管。
“救我?你俩不害我就行了,刚刚跑得比兔子都快,还有脸说呢。”他俩一人拉着我一边的胳膊,把我拖了起来。
黑娃觍着脸笑道:“谁说我跑了,我是去喊你爷爷呢。”
看到爷爷走近,我没心思搭理他俩,猛地冲向爷爷怀中,哽咽着喊道:“爷爷,我,我看到表婶了…”
“我知道了,黑娃己经告诉我情况了,孩子,别怕,有爷爷在,一切都会没事的。”爷爷拍着我的肩膀,轻声安慰。
在爷爷怀中待了一会,我的心情渐渐平复,朝附近仔细看了看:“爷爷,胡道长临走时,不是说这件事己经处理好了吗?它怎么还会出现?”
“你们现在回家,我和你叔他们要去隔壁村找他…”爷爷语气冷淡,显然也对此事有些不满。
听李奶奶的大儿子说,胡道长临走时,带走了不少礼钱。
钱收了,可事情没处理好,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爷爷,我跟您一起去,我想问问道长,它为何要找上我?”我摇了摇头,拉着爷爷的手。
此时,让我干啥都没心情,如果这件事不能解决,那玩意天天跟着我,不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