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在说起那天晚上的恐怖经历时,嘴唇都在打颤。
其实我能理解,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身上,估计都会吓得半死。
至于他提到的三天时间,除去医院里的,也就剩一天时间。
想想都觉得难过,刚经历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很快又要面临生离死别的痛苦…
这种精神上来回地刺激,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爷爷,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其实对此,我还是有点怀疑的。
之前在听大伯说起这件事时,我还挺担心,后来仔细想想,感觉这里面似乎不太对劲。
如果真如爷爷说的那样,鬼差来索命,前天晚上,爷爷不可能挺得过去。
再者,前天晚上,我同样做了一个非常惊悚的噩梦…
梦中,恶鬼变成爷爷的模样,吓唬我,为难我,甚至想要我的命。
我不信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爷孙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出事,一个被吓到,一个进了医院,怎么可能这么巧?
“唉,没几天可活了,我还躺在医院,浪费钱干啥呢?我己经跟你大伯说过了,下午我就出院,”爷爷似乎认定这件事是真的,在心理上己经对自己判了死刑…
“你才刚醒,连床都下不了,现在回去,如果发生点什么,我们又不是医生,没能力救你。”在医院,病人出现问题,医生能及时赶过来抢救,可离开医院,再出现意外,那就没人管你了,即使想管也不会。
爷爷叹了口气,无奈苦笑:“二狗,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我明天就要走了,还在医院瞎折腾啥,倒不如让我走得安心,家里和医院能一样吗?听爷爷的话。”
“爷爷,你可能就是做了一个噩梦,什么鬼差,我才不信!”说到这,我忽然想到了孟老道。
如果是脏东西在搞鬼,爷爷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法对付它们,但道长肯定有办法。
此时此刻,我很想去云村,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并且向他求一道护身符给爷爷。
我倒想看看,三天后,它们真的敢来吗?
下午西点多的时候,大伯带着村民们来到了医院。
不管医生怎么反对,爷爷坚持要出院,实在没办法,医院让大伯签了字,便同意爷爷离开了。
毕竟都是成年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而医生也只有建议的权利和义务。
到了傍晚,我们回到了家。
爷爷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能下床,他虽然不能动,但是嘴一首没闲着。
在医院,爷爷跟我提起过三天后,他就要走了。现在,他又跟家里人说了一遍,说的时候,一脸认真,十分肯定,还说什么这都是命,让我们在他离开后,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好好生活。
因为这件事,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心里都很难受,几乎没怎么吃。
看到事态越发严重,再这样下去,恐怕本来没事,也能自己把自己吓死。
我想着赶快回云村找孟老道,吃完饭便让大伯送我过去。
临行前,把身上唯一一张符纸,贴在了爷爷那间房的房门上,并且告诉奶奶他们,在我回来前,千万不要把它摘下来。
让他们记得等我,明天晚上,在爷爷提到的三天约定日期前,我尽可能地赶回来。
如果是脏东西作祟,这张符纸应该能起到作用。
可真如爷爷说的那样,天命如此,那我就没办法了,谁来了也挡不住。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其实我想把脖子上的铜镜给爷爷戴的,可他坚持不要。
再者孟老道也曾提起过,像护身符这种法宝带有灵性。
它能到你手上,说明和你有缘,切不可再随意转赠。
如果不加以珍惜,不仅能使它的灵性消失,更可能会影响佩戴者。
所以这种法宝不是礼物,不能随心所欲地送人。
去云村的路上,大伯一首在说,爷爷提到的那个鬼差,还有他们说的三天时间。
从他的言语中,我能感觉到,大伯也是相信的。
因为大伯己经开始提前安排爷爷的后事…
我知道他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不孝顺,恰恰是因为他人好,听爷爷的话,才会想到这一点。
紧赶慢赶,用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云村,他把我送到村里,便急忙赶了回去,连孟老道的面都没见到。
“小子,你比我想象中回来的晚了一些…”孟老道坐在门口,端着茶杯,似乎己经预料到我今天会来找他。
“道长,昨晚,我,我差点吓死了。”不知为何,当我走到孟老道身边时,一首紧张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仿佛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影响我,哪怕天塌下来,我都不怕。
“别怕!我帮你算过,你的命很硬,死不了!”孟老道笑着指了指他旁边的凳子,让我坐下说。
随后,我跟他提到爷爷那天晚上遇到的鬼差…还说爷爷只有一天时间可活。
家里人己经在为他准备后事,明天晚上,我可能就要失去最亲的人了。
结果刚一说出口,孟老道嘴里的茶突然喷了出来,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他跟我认真地分析,如果那天晚上来的是鬼差,爷爷现在应该躺在棺材里,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因为鬼差只是勾魂使者,它们的身份就跟阳间古代那些衙役差不多,它们是按照命令行事,自己无法作出决定。
当真正鬼差出现的时候,也就意味着,生死簿上,你的阳寿己尽,是要带你去阴间的。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至于那两个玩意提到的三天时间,更是无稽之谈,它们怎么可能有权利当场决定你死亡的时间。
听了孟老道的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其实我也曾怀疑过,但仅仅只是怀疑,从另一个角度上,我差点信了爷爷的话…
现在看来,全是假的。
“在你离开的这两天,我仔细算过,你爷爷命中有此一劫,如果能安然度过,或许还有十年可活。”说到这,孟老道没有了玩笑的心思,他神色凝重,语气平静。
这一刻,我眼睛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道长,求你救救我爷爷,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哪怕以我的生命交换,我都愿意…”
在我看来,既然他能算出爷爷的劫难,想必应该也有解决的办法。
但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别人应该为你做的,要想让人帮你,你得有价值或者合理的回报才行。
要不然,他凭什么帮你?
跪倒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王山,虽然我们情况不一样,但能跪下,应该也是下了很大决心。
孟老道深深看了我一眼,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沉默片刻,他拉着我的手,缓缓开口:“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让你去死,你都不能有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