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死去的张晶就缠上了他。
每次都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李川的身前。
由于生活在恐惧之中,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最恐怖的一次…有一天晚上,李川睡的正香,忽然听到床下有‘咯吱’磨牙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个女鬼…当时他很害怕,只能把被子裹在身上,把头蒙住,似乎这样,可以阻挡那个恐怖的女人。不过,这也只是获取心理上的一些安慰罢了。
李川在被窝里,大气不敢喘,只能默默等待天亮。
谁知在他紧张之时,身上的被子,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拽入了床底。
他当时拼命阻止,因为被子在他心里,就是抵挡恐惧的最后一道防线。
突然,一道巨力,把他和身上的被子,一起拽到了床底。
然后,李川就看到了他有生以来最惊悚的一幕。
他被拽入床底,面朝上,本应该看到的是床板。可在睁眼后,映入眼球的是一个满是裂痕的脸…眼珠外翻,只有一只,另一个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嘴唇发紫,从中间裂开,像是被刀割过一样。
她趴在床底,手里似乎还握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在嘴里,不断地撕咬。
当李川看清楚她手里的东西时,整个人完全懵了,那一刻,他的意识几乎停滞,身体像石化了一般,躺在地上喘气。
只见那个女人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缺失的一颗眼珠…而她不停地在啃咬自己的眼珠。
然后,李川就彻底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
他的爸妈正着急地在周围走动。
李川询问了他晕倒后的情况。
得知第二天早上,是他父亲发现晕倒在床底的他,然后把他从床底拖了出来。
这件事发生后,他们一家人都生了病。
没到一个月,悲剧就发生了。
有一天,他的父亲到镇上买东西,路上原本没什么车,而且他父亲走在路边,谁知突然冲出一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向了他。
骑车的人,虽然被抓住了,但他父亲再也回不来。
奇怪的是,据那个人交代,他当时骑得并不快,也没看到路上有人,也就是在突然之间,他的前方跑出来一个人,等到看到李川的父亲时,己经刹不住,然后就撞了上去。
祸不单行,又过了大概有半个月,他母亲到田里干活,被毒蛇咬了一口。
回家后,整个人便不省人事,李川和周围的邻居把她送往医院,可还没到医院,人就没了。
短短一个多月,三口之家,就只剩李川一个人。
他每天以泪洗面,浑浑噩噩,想着活一天算一天,反正家人都没了,自己早晚也会被它弄死。
只是死前,心有不甘,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女鬼为何要害死他的父母,他们之间无冤无仇,为何要破坏他的家庭…
说到这里,李川再也说不下去,嘴里叼着烟,但泪水早己打湿了烟头。
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吸到一口。
正如同他的命运一样,无论他怎么拼命,也无法摆脱厄运缠绕。
我坐在他的对面,听他说的这些事,心里十分难受,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悲惨的人…
半年时间,他的父母先后离去,而且死得还都那么诡异。
这很难让人不往那个纠缠他的女鬼身上去想。
只不过那玩意也太狠了些,缠着李川就罢了,为何还要伤害他的家人?
在我沉默之际,孟老道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他:“你叫李川是吧?”
“嗯。”李川哽咽着回答。
“对于你家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孟老道眼中带有疑惑。
李川擦拭眼角的泪水:“是我叔跟我说的,说云村有一位高人,会帮人看事,处理那些玩意,而且也是一个好人。”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再者,我可不是轻易介入他人因果的人…”
“大师,我想请你到我家,把那个缠着我的东西,解决了。只有这样,我父母的灵魂才能得到安息。”
“我刚才说的很明白,你想让我帮你,先要拿出你的诚意…”孟老道似乎不太愿意接手他的事。
一首以来,在我印象中,道长都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做起事来,随心所欲。
上次帮王山,也是临时起意,开始不同意,看到王山下跪,苦苦哀求,才同意去他家看看。
还有黑娃的事,当时我舅给他钱,他却没有收,只是说了一句,让他们一家人,以后多行善,莫作恶,就当是此次请他来的报酬了。
现在到了李川这里,我总觉得,孟老道在故意为难。
李川的家里都己经这样了,他能活着就不错,哪还有什么多余的财物。
而且如果真如他说的那样,女鬼害人。
身为修道之人,不应该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吗?
这也算是一件积德的好事。
不过仔细想想,李川家之所以会出事,他自己的原因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在他自己的讲述中,他是一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啃老的一个人。
而且造成这场悲剧的开始,是他捡到了一幅画,然后每天亵渎那幅画。
之后各种怪事接踵而来,他的父母也因为此事,相继遇害。
“道长,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帮我?”李川拨弄着眼前脏乱的头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个硬币:“我身上只剩这么多钱了,都给你。”
孟老道摆摆手,轻叹一声:“你走吧,你家里的事,我帮不上忙。”
“道长,我费了很大工夫,才找到这里,你不能不帮我啊。”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我想让你帮我对付那个女鬼,帮我报仇,让我父母的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道长,我这么做有错吗?”
“没错,很好!但你之前又做了什么事?你的父母,你的家为何会出事,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你有想过吗?”
孟老道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这么跟你说吧,你家里之所以会遭难,主要还是你的原因。”
“三十岁的人,不想着为父母分担,整日游手好闲,宅在家中啃老,还竟干一些阴邪之事。”
“这些祸事,难道不是你自己引来的吗?”
“你走吧,等你想明白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我希望下次再见面时,你是以不一样的的状态来找我,如果还是这样,就别来了,我不会帮忙的。”
李川临走前,深深看了道长一眼,仅剩的那点精气神也没了。
他步履蹒跚,摇摇晃晃,走出院门。
刚出门,道长便让我把院门关上。
这一刻,我体会到孟老道的用意了。
道长只会帮一个彻彻底底,活着的人,而不是一个失去生活意义,没有灵魂的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