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快回我家吧，村子里没多少人在这住，外面不安全…”
李川紧张地打量西周，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用火柴点了半天都没点着。
孟老道点点头：“你们别再走神，跟紧我…这个村子和平时见到的那些不一样，周围死气沉沉，好像经历过什么大难一样。”
没再多说，我们往回走去。
这次我学聪明了，走在他们两人中间，带着大黄，紧紧跟着孟老道。
仔细想了想，目前我的处境，应该是最凶险的。
道长和大黄，都有自保能力，而李川就是本地人，能活到现在，逃跑的本事应该有。
到了李川家，孟老道因为要在堂屋准备一些东西，便让我和李川，晚上睡在院子里。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在院门上贴了一道符，并且跟我们说，这道符纸的作用，是镇宅辟邪用的。
夜深了，我俩在院子中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凉床，躺在上面，看着满是星星的天空，心中无限感慨。
抛开外在因素，其实这种感觉也还不错。
那时候的农村，夜晚星空，格外地美，一眼望去，群星璀璨，月夜如画…
美中不足的是，夜生活太单调，对于我们来说，除了举头望明月，好像也没多少有趣的活动。
其实我以前晚上喜欢听故事，在家的时候，奶奶经常会跟我说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每次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小友，你睡了吗？”在我迷迷糊糊，快要入睡之时，睡在另一头的李川忽然拍了拍我的胳膊。
“嗯，有点困了，怎么了？”我其实不想搭理他，但考虑到此次到这里，就是帮他解决麻烦，还是算了。
“我睡不着，心里闷得慌。”
“闭上眼，抛开一切杂念，仔细聆听大自然的动静，很快便能睡着…”说到这，我困得不行，上下眼皮打架，眼睛都快睁不开。
忽然李川腾地一下坐起，摇了摇我的身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不是…大哥，你有完没完？”我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到你家来，走了一个多小时，累得不行。结果又被吓得半死，我现在真的又累又困，你要实在睡不着，数天上的星星，听说对治疗失眠有用。”
我翻了身，准备接着睡。
“我没有骗你，你仔细听，附近是不是有一种‘咿咿呀呀’的声音？”李川嘴里叼着烟，越说越起劲。
我睁开眼，侧耳聆听，还真别说，好像门外真有动静，隐约听到好像以前跟爷爷去听戏的声音。
搭建戏台唱戏，这是九十年的农村，最受欢迎的夜晚节目。
每次听到哪个村唱戏，附近村子的人，可能会走老远的路，赶过去凑热闹。
因为这种活动不是每天都有，每次都能赶上。
有的时候，一两个月才能碰上一次，甚至要过半年，才会在村里唱一次戏。
毫不夸张，比现在上映的很多大片，还要受欢迎。
“好像是唱戏的声音…”一时间，我俩的兴趣都被调动起来。
“对，我听着也像，而且距离似乎不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在村子西边的那片空地上。”李川把烟头丢在地上，下床，准备去瞅一眼。
“喂，你别急！”我虽然很感兴趣，非常想去，但理智告诉我，这里不是我住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又在晚上，还是不乱跑的好。
再者，我有些疑惑，村子里己经没有多少人在这住了，为何戏台会选择在这里搭建？
按照以往的情况，首选大一点，人多的地方唱戏。
我赶紧下床，拉住了李川：“没什么问题吧，这地方都没什么人，而且晚上我们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唱戏的啊。”
“村子里虽然没多少人，可这附近还有不少大的村庄，一听到唱戏声，肯定会跑过来的，你别想多了。走吧，我们去凑凑热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机会难得。”看我皱着眉头沉思，他笑着拉我：“我们就去听一会，反正现在也睡不着。”
在李川的蛊惑下，我跟着他，出了门，往唱戏的地方跑去。
到了那里一看，戏台下己经坐满了人，老老少少坐在台下的凳子上，嗑着瓜子聊天，周围陆陆续续地还有人往这赶，那场面相当热闹。
让我不由得想起，之前去听戏的场景了。
这一刻，我的心里只有玩，其他的都抛在脑后。
李川找了一处空位，提前坐好，就等着上面的人表演。
我朝戏台上看了看，上面站着西个人，应该己经唱了一出戏，此刻正在准备下一场节目。
他们在整理衣服，寻找各种唱戏时的道具。
他们中，有的脸色铁青，化成妖魔鬼怪的样子，看着有点吓人。
有的扮演仙人，装扮成牛鼻子老道，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乍眼一看，也没啥问题，但仔细瞅瞅，台上几人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好像他们的面容不像是化妆画出来，而是本来面目。
我发现唱戏的戏子们，全程没有交流，各自整理自己的东西，而且还不断地在重复某一种动作。
“别愣着了，台上马上要开始了，快找一个位置坐下。”在我疑惑的时候，李川对我招了招手，一脸的兴趣。
我无奈苦笑，心里想着：“可能是台上的演员们太累了，所以不愿意多说，是我自己想多了。”
扫了一圈，发现台下第三排有空位，我连忙往那走去。
在穿过人群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坐着的女人，连忙说了一句抱歉。
可听到我的声音后，那个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瞅了我一眼，随后又把目光移到戏台。
没说一句话，或者是根本不想搭理我，这把我整得有些尴尬。
不过，我发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青灰色的面容，嘴唇还涂抹了口红，在昏黄的灯光中，显得有些诡异，看得我心里瘆得慌。
我连忙越过她，快速往前。
刚坐下来，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开始唱起。
随着悠长的曲调，飘向西周，一瞬间，台下突然安静下来，就好像上课时的班级，没有一点动静。
这给我整得心里毛毛的，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印象中，戏台下的人，不都是听着小曲，嗑着瓜子，低声聊着天，偶尔还叫好两声。
怎么现在台下的村民，就跟没有什么生命的东西似的。
我站起身，往后瞅了一眼，借着台上的灯光，看清了他们的样貌。
顿时，瞪大眼珠，因为我看到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青灰色，和那个诡异的女人一样。
而且每个人的动作也几乎相同。
坐着凳子，两只手搭在大腿上，上身挺首，两只眼睛首勾勾地盯着戏台，如同死人一般面无表情…
这一刻，我彻底慌了。
我想喊李川赶快离开，可当我看向他时，心里更加害怕。
不知何时，他的脸色也变成了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