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下神,追问道:“你不是跟我说,陆总只是摔断腿了吗?怎么人没了呢?”
这句话一出,苏沫压抑的神经再也绷不住,情绪彻底失控。
电话中,她哭了很久。
我没有打扰,就那么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沫情绪渐渐稳定,她抽泣道:“我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其实腿伤只是外在表现出来的,出车祸的时候,他的内部器官遭受重创,伤到了他的心脏。”
“但陆总当时身上没有任何感觉,他也以为只是撞断了腿。”
“在医院检查的过程中,陆总突然呼吸急促,然后被送去抢救,最后没有抢救过来…”
苏沫说完,我们都没有再开口,一时间,周围陷入沉默当中。
对于陆沉…我下午就有不好的感觉。
也送了一张护身符给他,只可惜我道行不够,没能救下他。
冥冥中,这或许就是他的命。
此次到县城,我有两个目的,一者是为孟老道的线索而来,再者就是受雇于陆沉,帮他处理工地上的麻烦。
至于第二件事,基本上可以宣告结束。
雇主不在了,我和黑娃,也没必要执着于如此凶险的事。
我们连定金都没拿,下午就是到现场看看情况,后面不用再去理会了。
让我头疼的是,陆沉死了,孟老道的事怎么去查?
工地现在己经被封住,没有公司领导同意,我进不去。
下午,在住院楼己经发现关于道长的一些线索,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进去看看。
想了许久,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苏沫身上。
晚上我救过她的命,如果找到她,跟她说明情况,我想苏沫应该不会拒绝。
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到住院楼里转转。
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叹了口气:“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就像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好好活着…”
停顿片刻,苏沫低声说道:“谢谢!”
此刻我很想提明天去住院楼的事,不过还是算了,现在的时间点有些不对。
等晚一点,苏沫的情绪稳定了,心里能接受这种事,再说也不迟,也就是跟工地门口保安大爷打声招呼的事。
“你保重身体,先不多说了。”
该说的都说了,我准备挂断电话。
时候己经不早,刚才在浴室睡了一个多小时,不觉中,己经夜里十一点了。
我刚要按到挂断键,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道细微的呢喃声:“你晚上能过来陪陪我吗?”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电话中有些杂音,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苏沫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顿时提高音量,声音温柔:“杨先生,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让你过来陪陪我。
“是去医院吗?”
“来我家…”
“啊?现在有点晚,我过去不太方便吧。”
“杨健,没想到你还是一个迂腐之人,今天发生太多事,我一个人晚上害怕,睡不着,就想找一个朋友聊聊天。”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那好吧,你把地址发过来。”
想了一会,还是答应她。
毕竟我现在有求于人,而且除了陆沉,我只认识苏沫。
因此,只要她提的要求不是太过分,我都没有理由拒绝。
或许的确是我思想过时,都什么时候了,苏沫只是因为失去重要的人,心里难过,想找一个听她倾诉的朋友,又没啥,是我想多了。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心情很复杂。
对于陆沉的死讯,我没有太多感觉,因为我和他认识没几天,我们之间的来往,全是建立在利益合作上。
更多的只是一些感慨罢了。
中午才在一起吃的饭,饭桌上有说有笑,活生生地一个人,到了晚上,说没就没了。
还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另外我有些疑惑,到底是怎样的邪祟,能无视符纸的压制?
陆沉死得太蹊跷了,和那些意外不同。
在我看来,他的死应该是招惹到了某种非常凶狠的玩意。
至于路上发生的情况,只是脏东西,所用的手段而己。
要不然,他身体受了内伤,怎会对此毫无察觉?
“算了,别想那么多。”我摇头苦笑,他人己经没了,何必自添烦恼。
不管因为何种原因,医院己经有了定论,也不是我该管的。
接下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黑娃沉着脸说道:“健哥,你晚上真要到妖女那里?”
“怎么说话呢?什么妖女?她叫苏沫。”
“哪次见面,不穿得跟小妖精似的,说她是妖女,己经是我嘴下留情了。”黑娃冷哼一声。
“好了,我心里有数。”我不愿意在此事上,跟他多说。
苏沫是美女也好,是妖精也罢,与我何干?
我们只是相互借用的关系。
她此刻需要人陪着说话聊天,而我明天要到工地上的住院楼查看,等于是各取所需,正好晚上见面后,跟她说这件事。
黑娃嘴里叼着烟,叹气道:“健哥,我觉得明天我们应该离开这里。陆沉死了,我们也没必要去管工地上的破事,毕竟还没收他钱,什么关系都没有,此地如此凶险,我们早一点离开,早一点安心。”
“黑娃,你忘了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了?我可不是为了帮他解决麻烦来的,主要在于孟老道…”
“好吧,都听你的。是我想简单了。”
时间不早,没再多说,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我下了楼。
刚出旅店,我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轿车。
开车的司机,正是晚上送我到这里的小刘。
看到他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诧异。
电话中,苏沫没有跟我说,要安排司机过来接我啊,她只是把地址发给了我。
为何小刘亲自开车过来?
陆沉一死,我的待遇应该没这么大才对。
“刘师傅,是苏小姐让你过来的?”我上车后,笑着问道。
小刘没有说话,面带笑容,对我点点头。
“苏小姐,真是客气,地址发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看他没有回应,我接着说道。
其实,我是好奇苏沫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能把老板的司机,安排得服服帖帖。
如果在白天上班时间就算了,现在己经夜里十一点多,大半夜的,让司机跑到旅店接人,一般司机肯定不愿意。
奇怪的是,小刘依旧没有说话,只顾着开车。
我想或许是半夜被喊来接人,心里不爽,不愿意搭理我。
没太在意,我坐在后座位上休息。
跑了一天,身体有些疲倦,不觉中有些困了。
车子大概行驶半个小时,停了下来,小刘淡淡地说了一声:“到了…”
“好的,麻烦了!”我道了声谢。
我刚下车,小刘突然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一溜烟的工夫,他便跑得没影了。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我愣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