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城禁地,十年光阴,于外界不过弹指。神农圃内,已过百年,大家苦修沉淀,实力稳定增长。
众女早已结束了对神兵的初步磨合,在伏羲的指点与解惑下,各自道基被打磨得坚实稳固,神力运转间圆融自如,虽未突破境界,但战力与掌控力,已非初晋中位神时可比。小金依旧吞噬着伏羲为其炼制的特殊“零食”,气息愈发幽深难测,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劫力波动。
伏羲自身,则陷入了瓶颈。大乘中期的修为稳固,混沌归一符文统御万法,各系魔法与斗气在混沌法则下信手拈来,转换如意,战力稳稳立足于中位神巅峰,甚至凭借混沌大道的特殊性,可与寻常上位神周旋。然而,更进一步所需的能量,此界已难寻找。九转金身诀第五转,需要的更是超越生死的淬炼。他的小世界在移植了大量神农圃仙植,尤其是那株涅盘龙凰树后,生机勃勃,道韵自生,俨然一方雏形宇宙,但反哺本体的能量,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依旧杯水车薪。
他需要压力,需要足以碾碎星辰、淬炼混沌的极致压力!
这一日,伏羲将龙神敖苍的虚影请入禁地最深处的静室。
“敖苍,此界灵气已不足以供养我等更进一步。”伏羲开门见山,“我需要一处真正的绝地,一处能让我也感受到死亡威胁、能榨干我每一分潜力、甚至可能让我陨落的险境。你可知道,这方世界,还有这样的地方?”
龙神敖苍的虚影闻言,龙目之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凝重:
“陛下确有一处。但那已非‘险境’可言,乃是此界,乃至可能牵连诸天的‘绝渊’。”
“其名——【九幽雷狱】。”敖苍一字一顿,“位于无尽海极渊之底,与归墟相连。那里没有日月,没有生灵,唯有永无止境、狂暴到足以湮灭神魂的混沌雷霆!其乃是混沌初开时,清浊碰撞所生的‘鸿蒙破灭神雷’与‘九幽湮魂暗雷’交织而成。雷光之中,时空紊乱,法则不存,唯有最原始的毁灭与终结。
他看向伏羲,龙瞳中满是警告:“那里并非自然形成。有最古老的传说提及,此界诞生之初,【九幽雷狱】便已存在。它更像一道‘伤口’,一道连接着某个恐怖之地的裂隙。甚至有龙族先贤以生命为代价窥探,恍惚间看到雷狱最深处,似乎有神界的倒影,且与神界公认的第一死亡绝地——【万劫雷渊】的气息同源。”
“万劫雷渊?”伏羲眼神微眯。
“不错。神界第一禁地,号称神王入内,亦十死无生。从未有生灵从中走出。”敖苍的声音压低,“无人能证实两处是否真正连通,因为闯入九幽雷狱者,无论是此界巅峰,还是偶然流落至此的神级存在,从未归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九幽雷狱范围内,一切超越此界上限的力量,都会受到恐怖的压制与反噬,神级强者也难以发挥真正实力,反而可能因其位格引来更狂暴的雷罚。那是一个排斥一切‘圆满’,只存在‘破灭’与‘毁灭’的地方。”
“陛下,”敖苍的语气近乎恳求,“您如今肩负三族希望,麾下精锐已成,只需稳妥飞升,徐徐图之,未必不能成就大业。实在无需亲身犯此亘古未有之奇险!那雷狱,是绝地,恐怕也是葬地啊!”
伏羲沉默着,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头。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排斥“圆满”?只存在“破灭”与“毁灭”?
连接神界第一绝地?
鸿蒙破灭神雷?九幽湮魂暗雷?
这些词语,非但没有吓住他,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紧闭的大门!
他的混沌大道,包罗万象,衍化万物,追求的正是那“一”的圆满。然而,“一”生于“无”,生于“混沌”。绝对的圆满,是否也意味着某种停滞?那雷狱的“破灭”,是否正是打破圆满、回归混沌、从而孕育新“一”的契机?
他的九转金身诀,需要极致淬炼。有什么淬炼,能比得上鸿蒙初开时的破灭神雷?他的雷霆魔法已达瓶颈,有什么感悟,能比直面最本源的毁灭之雷更直接?
更重要的是万劫雷渊!若此地真与其相连,或许不仅仅是险境,更可能是一条直达神界核心禁地的、无人知晓的密径!一条超出战神阿瑞斯所有算计的绝密通道!
风险巨大。
机遇,也同样巨大。
这不是选择题,而是道心的叩问!
良久,伏羲缓缓站起身,他看向敖苍,声音平静:
“敖苍,你的心意,我明白。稳妥之路,或许安全,但永远无法抵达我们想要的终点。战神阿瑞斯不会给我们徐徐图之的时间。神界的棋盘上,按部就班,只会沦为棋子。”
他顿了顿:“九幽雷狱,是劫,也是缘。我的道,本就是自混沌中开辟,于破灭中新生。此等绝地,正是我检验大道、打破桎梏、叩问终极的最佳道场!”
“我欲独闯九幽雷狱。尔等留守青岚,固守本源,精研合击之术。若我百年未归”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已说明一切。
敖苍的虚影深深叹息,最终化为一声充满敬意的龙吟低鸣:“陛下珍重!龙族,永世等候陛下归来!”
消息传出,禁地内一片死寂,但无人出言阻拦。她们了解他,这是他选定的路,是道之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