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边缘,“惊雷崖”的海岸线上,散布着几个以捕捞雷纹鱼和采集海边耐雷植物为生的小村落。天际尽头,海天相接之处,一片雷霆光芒隐约可见,隆隆声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晰听见,那便是令人闻之色变的“九幽雷域”方向。
伏羲牵着小金,来到一个村落。村口粗糙的石碑上,刻着被风雨侵蚀的警告图腾:一道闪电劈碎一艘小船。村里多是皮肤黝黑的居民。
他们在一间卖鱼汤的棚屋坐下,店主是个缺了条胳膊的老者。伏羲要了两碗鱼汤,随意地打听:“老丈,听说那边海天交际处,雷霆终日不息,可是传说中的‘九幽雷域’?”
老者独臂盛汤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伏羲和小金,“外乡人?打听那鬼地方作甚?喝碗汤,歇歇脚,赶紧离开吧。那不是人去的地界。”
“只是好奇,听说那里极为神异。”伏羲放下几枚银币。
“神异?嘿!”旁边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中年汉子嗤笑一声,“是死地!我太爷爷那辈,村里最好的船、最大胆的渔夫,想靠近看看,结果连人带船,一道雷光闪过,就什么都没了,渣都不剩!那雷,听说叫‘鸿蒙破灭雷’,沾着就死,碰着就亡,连灵魂都给你劈散喽!”
一个正在晾晒海藻的老妇人颤巍巍插话:“不止呢……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那雷海里,有怪物!是雷霆里生出来的‘雷兽’,长得千奇百怪,专吃活物的生气和魂魄。它们不用靠近你,远远一道雷光或者一声吼,就能把你的魂儿勾走,变成行尸走肉,最后也被吸干……”
棚屋角落,一个醉醺醺的老酒鬼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着雷域方向,喃喃道:“进去……就回不来了……不是死了……是去了别的世界……我兄弟……当年不信邪……他说他看到了雷光里的宫殿……走进去……就再也没回来……灵魂感应都断了……肯定是传到不知道哪个位面去了……”他的话颠三倒四,却让棚屋里一阵沉默,众人脸上都浮现出畏惧。
独臂老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外乡人,听句劝。那地方,自古以来,无论多强的修炼者,只要踏进去,就没见出来过。里面不光有要命的雷,听说还积攒了无数年月狂暴的天地能量,还有……那些死在里面的生灵,留下的充满怨念和不甘的魂力残渣,那东西,比直接的雷霆还毒,能腐蚀人的心智,让人发疯。总之,那是绝地,是禁区,是连海神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毁灭之源。”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说法各异,但核心结论一致——有进无出,十死无生。
伏羲默默听着,面色平静。这些传闻,有些夸张,有些可能接近部分真相,有些纯属臆测,但都指向同一个事实:九幽雷域的极端危险性,远超寻常险地。
谢过村民,伏羲带着小金离开了村落,在远离人烟的悬崖边寻了个僻静处。他挥手布下隐匿阵法,旋即带着小金,身影一闪,便进入了神农圃。
甫一进入,小芷立刻感知到,飞扑过来,拉住伏羲的手:“相公!你终于进来了!小芷好担心!那九幽雷域听起来就好可怕!”
伏羲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妨,既已决定,自当准备万全。小芷,圃内可有能助我抵御或利用雷霆的灵植仙药?”
“有有有!”小芷立刻来了精神,拉着伏羲在圃内快速穿梭,“相公你看!这是引雷木,成熟后能主动吸引并暂时储存部分温和雷霆,其心木可炼制‘避雷护心符’!这是天雷淬骨草,生长在雷击之地,蕴含一丝雷霆淬炼之力,可强化肉身对雷电的抗性!还有这养魂雷莲,生于雷池边缘,花蕊能滋养神魂,一定程度上抵御雷霆对神魂的冲击和那些魂力残渣的侵蚀!最重要的是这个——”她指向一株通体紫金色、叶片上有细小电纹流转的小树苗,“紫霄雷纹茶树!刚培育成活不久,它的叶子泡茶,长期饮用能缓慢提升对雷霆法则的亲和与感悟!不过年份还浅,效果有限。”
“甚好。”伏羲点头,这些灵植正是他所急需。
这时,感应到伏羲到来,几道强大的气息也迅速靠近。
火焰升腾,火儿(火凤凰)翩然而至,“主人,听闻你要去那雷霆绝域?雷霆暴烈,主毁灭,与我凤凰真火虽有不同,但在‘毁灭’与‘新生’的转化上,或有共通之处。”她语气郑重,“我凤凰一族有一不传之秘,乃于必死之境中领悟的【凤凰涅盘神术】核心精要。此术非具体功法,而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意境与法则运用。今日便传于主人,望主人在雷霆毁灭之中,能捕捉那一线涅盘重塑之机,化毁灭为新生,淬炼己身。” 说罢,她额间飞出一枚符文虚影,没入伏羲眉心。伏羲顿时感到一股关于生死界限、毁灭与创造循环的感悟进入识海。
大地轻颤,坤元(戊土圣兽)踏着黄光而来:“主人,雷霆自天而降,终究需大地承载。我执掌中央戊土,司大地脉络,最擅‘承载’、‘稳固’与‘化解’。此去雷狱,狂暴无匹,需有定鼎之中枢,方不致被雷霆之力冲散神魂与肉身结构。” 一道蕴含着稳固道韵的神光落入伏羲体内,那是他本源神通【坤元定界法】的精髓,能在体内或身周形成无形的大地力场,极大增强稳定性与防御力,尤其是对能量冲击的分散与化解。
伏羲心念一动,沟通了自己小世界——混沌初界深处,沟通蚩尤与十二祖巫的古老意志碎片。
一道霸道不屈的战意回应,是蚩尤的残留意志:“雷?不过是天地之威的一种!战天斗地,何惧雷霆?记住,战意不灭,意志可抗万法!将雷霆视为磨刀石,以战意催发潜力,破而后立!” 虽无具体法门,却给伏羲注入了一往无前的信念。
紧接着,雷之祖巫强良的意志,直接在伏羲识海中演化雷霆真意:“雷霆,非独毁灭!乃阴阳激荡,天地之号令!内含生灭,司掌刑罚,亦蕴生机!控雷之道,在于‘引’、‘导’、‘御’、‘化’!感知其律动,顺应其势,以自身意志为引,以混沌为基,方可驾驭,而非硬抗!记住,最快的刀,也可能伤己,雷霆亦然……” 无数关于雷霆形态、频率、属性、控制技巧的感悟涌入伏羲心神,让他对雷霆的理解攀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其他祖巫意志也纷纷传递来如何在极端环境下护持己身、利用环境的零星感悟。
集众家之长,伏羲心中对九幽雷狱之行有了更清晰的策略图景。
稍作休息,立刻开炉炼丹。以引雷木心、天雷淬骨草为主,辅以其他固本培元、稳定神魂的辅药,炼制【雷魄护心丹】、【淬骨雷元丹】。以养魂雷莲配合数种安神蕴魂的仙葩,炼制【养魂镇神丹】。又大量炼制了快速补充混沌神力、精神力的【万法回元丹】、【清神醒魄丹】,以及高级的隐匿气息、隔绝能量探测的【混沌无影丹】,甚至准备了应对可能存在的阴毒魂力侵蚀的【净魂涤魄丹】。
炼丹之余,他取出符纸与灵墨,潜心刻画符箓。有加强防御的【坤元厚土符】、【玄水护身符】;有瞬间加速、闪避的【金风掠影符】;有扰乱能量、制造混乱的【混沌迷踪符】;更有数枚倾注全力、引动一丝混沌本源刻画而成的【混沌破禁符】,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他盘坐于神农圃混沌灵泉之畔,心神沉入己身。
混沌归一符文在紫府中央缓缓旋转,他将心神依附其上,一遍遍体会其“包容万法、衍化归元”的真意,推演如何以此为核心,在雷霆绝域中更好地统御、转化外来狂暴的雷霆之力。
平衡领域如何在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雷霆中,寻找到平衡点?如何以平衡之力,中和、疏导那破坏性能量?
五行八卦领域与九宫方位,模拟雷霆轰击下的各种情况,寻找最佳的防御阵型、闪避方位,以及利用环境(如果雷狱有“环境”可言)的可能性。
他将火儿传授的涅盘真意、坤元的定界之法、强良的控雷感悟、蚩尤的不屈战意,以及自身所有对大道、对力量的理解,全部融入对几大领域的反复揣摩与推演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伏羲的气息愈发内敛,周身偶尔有混沌气流与细碎电芒交织闪现,又迅速归于平静。他的眼神再无半分犹豫与迷茫。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丹药、符箓已准备齐全,分门别类收好。自身的状态也已调整至巅峰,对即将面对的雷霆绝域,心中既有足够的警惕,也燃起了探究与征服的火焰。
“准备已毕。”伏羲起身,看向身旁一直安静等待的小金和满脸担忧的小芷。
“走吧。”他平静地说道,目光似乎已穿透神农圃的空间,投向了那片永恒咆哮的雷霆之海。
是时候,去亲自丈量一下,这连神只都讳莫如深的九幽雷狱,究竟是何等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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