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文若眼中寒芒乍现。
这般目无君父的逆臣,分明是要搅得天下大乱!
真当无人识破其算计?
唯有何进那蠢钝屠夫蒙在鼓里,屡屡被人利用犹不自知。
荀彧岂愿坐视?
他深知袁氏此计之毒——
必将令大汉江山地裂天崩。
可惜位卑言轻,纵有良策亦无用处。
甚至连谏言都不敢。
故而他虽洞若观火,却只能作壁上观。
心头不由泛起阵阵悲凉。
这煌煌汉祚,当真无药可救了?
不!也许尚有转机。
思及此,荀彧将目光投向仍在怒骂的曹操。
他在这个怒发冲冠的青年身上,看见了汉室复兴的星火。
我荀文若相人,从未走眼!
曹操听罢分析,又惊又怒。
(
他明白揭发袁氏毫无用处。或许前脚刚去告发,后脚就会人头落地。如今袁氏在洛阳的势力如日中天。
身处乱局之中,纵是曹操也难以看透。毕竟他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
逢年过节,陆风总会派人送来贺礼。
美酒、新衣、日常用具,件件贴心。
虽多年未见,二人情谊未减反增。
想来陆风也明白他的态度——自洛阳初逢那句戏言后,再未提过招揽之事。
道不同,不相为谋。
强求亦无善果。
这终究不是游戏,岂能尽收天下英才?
血脉至亲尚且反目,何况理念之争?
曹操佯装震惊,心里却雪亮。
他何尝不懂陆风的心思?
这些年目睹朝局,他自己对汉室的那腔热忱也在消磨——虽然征西将军的梦想尚未完全熄灭,仍想力挽狂澜。
可当洪流席卷而来,谁又能保证初心不改?
人心之变,非一朝一夕。
是万千世事层层堆叠的结果。
那些士族积弊他看不见吗?
看见了,却无力撼动。
正如史书记载:后来的曹操也曾挥剑向士族,却
尝试用不同的表达方式
尽管多次努力,结果依然未能如愿。
这个念头在曹操心中一闪而过。
但转瞬即逝。
听完这番分析,曹操若有所思。
确实如此。
无论是袁氏还是陆风,恐怕都与荀彧所言不谋而合。
洛阳袁府内,
袁绍、袁术、袁隗等人正聚于厅中议事。
袁隗眯着眼睛询问袁绍。
正如荀彧所料,袁隗得知曹操反对调边军入京后,就派人严密监视曹府。
已布下十余暗哨将曹府团团围住。
袁绍同样眯起双眼,语带不满。
他对曹操今日在大将军府公开反对自己提议的举动耿耿于怀。
袁术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只可惜袁绍的计划并未失败。
否则今日就有好戏可看了。
他根本不在乎计划失败的后果,只要能见袁绍吃瘪就心满意足。
他瞧不起出身宦官之家的曹操,神情中满是轻蔑。
袁术当即跳脚,活像个市井无赖。
这般泼皮模样让袁隗眉头紧锁,厉声呵斥:\"都住口!你们何时才能兄友弟恭?\"
这对兄弟的关系令他深感棘手。
袁术冷笑连连。
袁隗终于忍无可忍。
这纨绔成日惹是生非,每逢大事便拖后腿,他早想惩治这个逆子。
说罢拂袖而去。
袁绍躬身应诺。
眼见家族数代谋划即将实现,即便以袁隗的沉稳,也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袁绍脸上同样浮现喜色。
若袁氏真能夺取天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想到嫡长子袁基,袁绍心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多年苦心经营,可不是为了替他人铺路的。
因此,他心中另有盘算。
这些打算,他自然不会告诉袁隗。
至于袁术?
呵!
袁绍从未将他放在眼里,更不配做他的对手。
一个月后。
洛阳城风云变幻。
先是董卓、丁原奉何进之命率军逼近洛阳,短短数日,大军已至洛阳半日路程外。
然而,董卓与丁原默契地按兵不动。
张让等人感受到致命威胁,顿时慌了手脚。
何进底气大增,亲率司隶校尉部及袁绍、曹操麾下部分西园军直逼皇城。
却被蹇硕带兵封锁宫门,拦在城外。
宫墙之上,蹇硕居高临下,厉声呵斥远处的何进。
这番话说得不少司隶校尉部士卒面露迟疑,连袁绍、曹操麾下的将士也踌躇不前。
听闻外甥与妹妹处境危险,何进双目赤红,挥剑怒吼:\"全军听令!攻破宫城!\"
袁曹二将率先响应,率领典军校尉部等精锐直扑宫墙。这座宫城本就墙矮防弱,加上蹇硕用兵无方,不到半个时辰便告失守。
蹇硕眼见大势已去,竟亲率亲卫直取何进,妄想擒贼擒王。殊不知袁绍、曹操早已识破此计,两路精兵如铁钳般合围而来。
岂容他放肆?
提枪策马便冲上前去。
袁绍这边的人马远比蹇硕多出数倍。
转眼间敌方就溃不成军。
袁绍领兵突进,眨眼杀到蹇硕跟前,举剑直取咽喉。
蹇硕怒喝一声,挥剑将袁绍震退。
这一击力道之大,竟让袁绍虎口发麻,长剑脱手而出,整个人险些坠马。
就在蹇硕要乘胜追击时,曹操却从斜刺里杀出,倚天剑寒光一闪,那颗头颅便滚落在地。
蹇硕的首级在地上打转,脸上犹带着惊愕之色。
想来是没料到会这般窝囊地丧命。
得手的曹操这才策马过来,一把拽住险些 的袁绍。
说着往那颗脑袋啐了一口。
他暗自思忖:往后征战,定不能再这般鲁莽冲阵。
毕竟性命只有一条。
袁绍越想越窝火。
他忽然想起姓陆的那厮。
不仅自身武艺超群,能率铁骑冲阵全身而退,帐下更有典韦这等万人敌。
更可气的是,连刘备那织席贩履之徒,都有两个万人敌的结拜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