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前方电闪雷鸣的暴雨区,徐臣冷笑。
这摆明是要断他去路。
自打离开北方雪原,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走哪都有人拦道。
虽说看不见对手,但能操控天象的主儿,岂是易与之辈?
当初为取不灭之火解救苏玉,本不至於惊动各方势力。
偏偏这火种与蚩尤复苏扯上关系,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
山崖上的徐臣突然对着虚空拱手: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裹挟灵力的黄沙骤然而至。
徐臣指尖轻挑,数条青藤破土成墙。
沙粒撞击间灵力激荡,待风沙散尽,两道灰影显现。
凉王果然通晓五行真谛。
左侧灰袍人声如古井,除神农氏外,你是头一个。
徐臣负手而立,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在这大凉疆域,他何曾惧过?
二位是蚩尤麾下?五行教众?
右侧灰袍人突然冷哼,尖细女声刺破雨幕:我等奉轩辕黄帝之命而来!你强取不灭之火扰乱天道,届时苍生涂炭,现在罢手为时未晚!
哈哈哈!徐臣的笑声震得山崖碎石簌簌滚落。
灰衣人掀开兜帽,青丝飘扬,果然是位女子。
你笑什么?
见徐臣仰天大笑,风瑶蹙起眉头。
说孤?
孤自然是在笑你们!
你们脚下每一寸土地都归孤所有,四海之内皆为大凉疆土!
普天之下都是孤的子民!
这天下都是大凉的,你们凭什么来教训孤?
风瑶攥紧拳头就要上前,同伴急忙拦住她。
怎么?
还想对孤动手?
徐臣向前逼近,帝王威压席卷而来。
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要替天行道,今日孤就与你们好好理论!
当年董卓祸乱朝纲,群雄割据,烽烟四起。
百姓流离失所时,你们在哪?
袁术僭越称帝时,你们在哪?
曹操挟天子令诸侯时,你们又在哪?
是孤平定乱世,扫清四夷,还百姓太平!
现在倒跑出来跟孤谈苍生大义!
徐臣越说越怒,声如雷霆。
没有孤坐镇天下,不知要冒出多少帝王!
这大凉盛世是孤一剑一剑打下来的,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说罢直接抽出赤霄剑。
剑身龙吟震天,火龙腾空而起,喷吐黑色烈焰。
孤寻不灭之火,为的是大凉子民!
谁敢阻拦,杀!
徐臣战意冲天,烈火缠身。
两位昆仑使者相视骇然,没想到他反应这般激烈。
他们本为劝诫而来。
还未及开口,赤霄剑已劈到眼前。
血色剑气横扫,直逼灰衣人面门。
右侧之人猛地推开风瑶,双手结印,骤雨倾盆而下。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剑光上,瞬间就将剑气击得粉碎!
呵,有意思!
徐臣猛然蹬地前冲,手中长剑再次挥出。
就在这时,风瑶突然周身泛起青色光芒,一股股劲风朝徐臣席卷而去。
这风有古怪!
徐臣发现每阵风掠过,自己胸中的杀意就消退一分。
在狂风的吹拂下,他渐渐冷静下来。
传说黄帝麾下有两位大将,风伯掌风,雨师控雨。
徐臣打量着二人,二位的本事,倒是与他们颇为相似。
风瑶稳住身形,轻声道:没想到凉王也知道风伯雨师的典故。
不错,我叫风瑶,他是雨恪,正是继承了两位先贤的传承。
既然得了前辈真传,自当效仿先贤之举。
风瑶目光坚定,任你巧舌如簧,今日我们绝不会让你南下半步!
徐臣闻言脸色骤变:看来方才那番话,你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竟敢说本王是狡辩之辞?么风雨传人,敢挡本王去路者——
赤霄剑发出震天龙吟,徐臣身形如电直刺而出。
风瑶双手结印,狂风骤起;雨恪同时掐诀,漫天雨滴凝成水柱轰然砸落。
这是他们的合击绝技风雨肃杀——以风困敌,以雨攻敌!
眼看水柱就要贯穿徐臣,他的身影却突然消失在风雨中。
风瑶正惊疑不定,忽觉后颈发凉。
小心背后!雨恪惊呼。
风瑶急忙回头,赤色剑芒已扑面而来。
她刚要闪避,却发现双脚被翠绿藤蔓死死缠住,体内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这是木系法术!风瑶面如死灰,眼中尽是绝望。
雨恪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水龙直扑徐臣!
龙啸震天,赤霄剑的锋芒在天地间迸发。
凌厉剑气令整座山崖都在颤抖,飞沙走石间,崖壁被斩出深深沟壑。
唰!
水龙疾闪,雨恪硬生生挡在风瑶面前,赤霄剑气结结实实劈在他身上。
赤霄神威岂是凡躯能抗?
雨恪重重砸落地面,胸前衣衫尽碎,一道狰狞剑伤横贯胸膛,鲜血如泉涌出。
风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景象——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转瞬间竟已倒地不起。
锵!
徐臣还剑入鞘,头也不回地朝南走去:留了他性命。
谁再阻我取不灭之火,这就是下场。
风瑶对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嘶喊: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我们是在救你啊!
包括你自己!
徐臣的脚步未有丝毫迟疑。
【徐臣南行未停。
风瑶二人他本可斩杀,但终究留了手——这二人虽愚钝,却非大恶之徒。
他们身上流淌着黄帝血脉,光是这点就值得剑下留情。
若换作邪神爪牙,早成剑下亡魂。
穿过最后这座村庄,攀上绝顶寒潭,便能寻得通往不灭之火的入口。
潭底镇守着上古凶兽猛火兽,唯有降服它才能取得神火,继而获得神农遗宝。
届时便可融化北疆玄冰,救出楚荷之师苏玉,找到解救休密与三千将士的关键线索。
思索间徐臣踏入村庄,忽见狂风卷起漫天黄沙。
死寂的村落里,竟不见半个人影。
徐晓抬眼望去,只见漫天黄沙飞舞,地上留着几行浅浅的足迹,村落上空飘着几缕炊烟。
这村子显然不是空无一人,倒像是有人特意赶在他到来前把村民转移走了。
有趣。
察觉到这些蛛丝马迹,徐晓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好戏就要在这里上演了!
既然风瑶说过很多势力都在阻挠他取得不灭之火,那么眼前这个村子,想必就是最后一道关卡。
村口有家客栈,门前竖着面酒旗,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凛冽杀气,简直是在明目张胆地向徐晓下战书——就看这小子有没有胆量进来!
在大凉的地界上如此放肆,徐晓岂能容忍?
他紧了紧手中的赤霄剑,大步流星走进客栈。
刚跨过门槛,就见店小二战战兢兢地迎上来,挤着僵硬的笑容招呼他入座。
徐晓只扫了一眼就确认,这店小二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完全构不成威胁。
自从领悟五行之力后,他辨识凡人灵气的能力早已出神入化。
店小二引着徐晓在角落落座。
这荒村野店的厅堂里居然座无虚席。
一壶烧酒,一只烧鸡!
好、好的!
店小二如获大赦,慌不迭地退了下去。
徐晓阖上双眼假寐,神识却如涟漪般在厅内扩散开来。
邪神教、五行宗、昆仑山、九黎部落
感知到四周食客的气息,徐晓不由暗自咋舌。
各路牛鬼蛇神齐聚于此,当真是风云际会!
山雨欲来风满楼。
偌大的厅堂里,除了徐晓之外,所有食客都戴着斗笠或裹着长袍,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面前的酒菜纹丝未动,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既然对方按兵不动,徐晓也乐得继续闭目养神,静待时机。
客栈里暗流涌动。
四零三敏锐地察觉到,在场众人皆为不灭之火而来,分属不同阵营。
他料定很快就会有人按捺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店小二终于端上徐臣点的酒菜。
就在他准备动筷时,客栈大门一声被推开。
风瑶背着奄奄一息的雨恪踏入门槛,刚一进屋就觉得不对劲——这客栈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她一眼就锁定角落里的徐臣,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出声,只有双眸燃着怒火。
满堂食客齐刷刷盯着这对不速之客,却无人吱声。
徐臣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酒,撕咬着鸡腿,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瑶妹?
邻桌黑衣女子突然起身,声音清脆悦耳。
风瑶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夙夕姐!总算遇见自己人了。
夙夕快步上前,待看清雨恪伤势时不禁倒抽凉气——那道剑伤精准得可怕,再深半分就会要命。
更骇人的是伤口缠绕的暴戾剑气,出手者分明是故意留他性命。
黄色光晕从夙夕掌心溢出,刚触及伤口就发出声响,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客栈。
啊——!昏迷的雨恪突然瞪圆双眼,脖颈青筋暴起,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徐臣依旧悠然品酒,其他客人却都屏住了呼吸。
夙夕额头沁出细密汗珠,这剑气竟如此霸道!她终于明白,下手之人是要给雨恪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谁干的?夙夕话音未落,风瑶已地起身,纤纤玉指直指角落:就是他!
还能有谁?当然是赫赫有名的凉王徐臣!
夙夕姐,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抢走不灭火种!
徐臣正感慨昆仑山的疗伤手段高明,风瑶突然拍案而起,指着他厉声呵斥。
徐臣慢条斯理放下啃了一半的烤鸡腿:哦?原来你还认得本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凉疆域内,本王行事何须向尔等交代?
风瑶气得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恨不得立刻拔剑相向,可想到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终究没敢轻举妄动,只好焦急地望向夙夕。
毕竟昆仑山最是护短——先前徐臣出手重伤八名弟子,这笔账绝不能就此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