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城县县城有六所初中,良城一中,无疑是无数家长,老师,学生,共同向往的目标,一中最注重学习成绩,学生压力也是最大,每周有“周周练”,每月有月考,上半学期有期中考试,下半学期有期末考试,贯穿一中学生生涯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张张试卷。
因此,一中独得“考场”这一雅号。
无独有偶,除却一中的‘考场’,二中靠近港务局,因为给电厂运煤的船只都是在这里卸货,因此沾了“煤运”,得了个‘煤场’的雅号。
三中的学生最擅长打架,得了个“战场”的名头,西中学生擅长谈恋爱,因此被尊称为“情场”。
至于五中和六中,一个在城南,一个在西北,都己经到了农村边上,甚至连乡镇中学的繁华都没有,至于雅号,自然是无从提起。
今天的霸凌故事,就发生在三中,号称‘战场’的良城县第三中学。
叮铃铃——
下课铃声急促地响起,丁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窜出了教室,头也不回地向教室外跑去。
他心里清楚,如果被王星他们抓住,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最关键的是还要被敲诈勒索。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市中心,有的人生来就是牛马。
王星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家里有钱,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对他也是阔绰,兜里从来没有低于过1000块钱。
而丁一就不一样了,他父母都是农村人,能把他送到县城来上学,己经是非常不容易了,为了照顾他,年迈的奶奶还在这租房子带着他,给他做饭吃。
父母每个月的工资加在一起,还没有王星的零花钱多,不仅要供养他上学,生活,租房子,家里的人情来往,等等。
所以,生活方面说是很拮据也不为过,在这种生活条件下,他的性格也是潜移默化的有点孤僻内向,不善与人交流。
丁一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容易,因此也是倍加的努力学习,希望有一天能出人头地,赚到大钱,改变现有的生活。
但是,他的努力却也成为了王星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他,两人是同桌,王星的成绩自不用说,班里,甚至年级组都是倒数几名,而丁一则是班里的前十,年级组的前一百名。
各科老师在批评王星的时候,总是喜欢拿他跟丁一作比较,人家丁一成绩怎么怎么好,你是怎么学的,同样的老师,同样的位置,你成绩为什么不好?到底是人不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王星自然恨不过老师,那就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丁一,这可把后者给坑惨了。
三天两头被堵,被羞辱,扇耳光,拳打脚踢,都己经成为常态化了。
就这,王星渐渐地还是开始不满足了,逼丁一下跪,磕头,逼他用尸水洗脸,用米田共涂脸,甚至放出狠话,下次安排丁一吃喝软黄金。
在这种情况下,丁一能不跑吗?
他跑出教学楼,穿过操场,一口气跑到了学校的后门,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还在怦怦首跳。
就在这时,丁一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王星和他的几个朋友正朝他走来。
丁一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慢慢地转过身,王星和他的伙伴们己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王星歪着头,嘴里叼着烟,挑衅地看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的气息。
其中一个学生一脸戏谑的揪住了他的背包,将他拽到了李闯的面前。
李闯是王星的好兄弟,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恶霸,两人狼狈为奸,王星能想出这么多没有人性的办法,他功不可没。
李闯用力的地拍了拍丁一的脸,然后高声说:“丁一,有话不敢当面说吗?每次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我们,跑,你跑啊!哈哈,你一出教室,我们就知道你往哪个方向去了,你个穷逼恐怕忘记了吧?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做手机,看,这就是手机,你们家有吗?你个穷种,就算你妈去卖,也买不起吧?”
“哟呵,那可不一定哦!如果丁一妈妈真的去卖,搞不好人家真的买的起哦,不过不能卖的太贵,要不然卖不掉,便宜点,十块钱一次吧,质量不行,数量来凑,你说对不对?”王星笑呵呵的抓起丁一的衣领,乐呵呵的说道。
你很难想象,一个初三的孩子,竟然能说出来这么恶毒的话语。
丁一鸣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抗,但又害怕遭到更严重的报复,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让他多忍让,奶奶,爸爸,妈妈,都告诉他,咱们家不富裕,咋外面不许跟人家打架,万一打伤了,咱们赔不起——
就是在这种教育下,他只有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只是他忘却了,他的退让,只会让坏人更加嚣张,更加欺辱,更加的没有底线。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若是能够打得一拳开,就能避免百拳来!
丁一狠狠地低下头,不敢看王星他们的眼睛,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他在忍,只要能忍,忍到最后,总归能过去的!
这一刻,丁一甚至希望自己能够晕过去,晕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自己再醒过来,也许王星他们都走了呢?
王星见丁一不说话,不由得更加得意,他就看不惯老师一边批评他,一边又夸奖丁一的场景,不就是个泥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抬起头来,老子就问你,对不对?让你妈去,十块钱,行不行?”王星一把薅住丁一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丁一强忍着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虽然是满心怒火,但是一想到要是打伤了王星,自己将面临的后果,紧紧攥住的拳头,不由又松开来。
只是倔强的将目光撇向一旁,用沉默面对王星的逼问。
“怎么?不说话,草,小比崽子上课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吗?别人不会的题,你都会,很牛的嘛!现在怎么不说了?回答我很难吗?”
王星恶狠狠的笑问道,那笑容真的可以用狰狞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