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还举着剑，虎口裂开，血一直没止住。他站着不动，眼睛盯着黑球上的七道缝。刚才那一击让他手臂发麻，真气也不顺畅，体内像压了东西，出一分力都要多用三倍劲。
他听见后面有声音。
苏清绾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瓶，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倒出三粒药丸，扔给楚寒和慕容雪。自己也拿了一粒含在舌下，手按着胸口，闭眼调息。
“含着，别咽。”她说，声音轻但清楚，“这是凝脉丹，能护心脉，撑不了多久，够用就行。”
楚寒接住药丸，左肩一片焦黑，皮肉翻卷，火辣辣地疼。他把药含进嘴里，舌尖一暖，一股热流滑下去。他试着运气，发现符箓之力恢复了一点，虽然不能画符结阵，但能感觉到灵力了。
他低头看手，掌心还有符纸的灰。刚才那道黑光太快，他只来得及推开苏清绾，自己被扫中一下。现在整条左臂像被烫过，动一下就疼。
“你这药是临时用的吧？”他抬头问，“会不会让人手脚发软？”
苏清绾睁开眼：“两个时辰后会有反应，但现在顾不上了。”
楚寒笑了笑：“行，反正我也不是靠腿吃饭的。”
话刚说完，他忽然侧身扶住一根断掉的石柱，身体晃了晃，额头出汗。药确实有用，可伤还在，力气也没回来多少。
另一边，慕容雪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着左腿膝盖。那里被黑光扫中，旧伤裂开，血顺着小腿往下流。她左手扯下腰间的红线，一圈圈缠在伤口上面，动作很快。
“蛊丝还能连吗？”她低声问，语气冷。
苏清绾看着她：“你试试。”
慕容雪闭眼，指尖动了一下。红线轻轻颤，像是被干扰了。她皱眉，强行催动灵力，十指快速掐诀。片刻后，一丝红光从指尖冒出，在空中织成蛛网一样的纹路。
“断了两次。”她说，“现在勉强接上了，撑不了太久。”
“够了。”云逸尘突然开口，声音低，“你们三个，各守一个方向。我挡正面第一波，你们找机会出手。”
他说完往前走一步，剑尖指向黑球中心。人没动，但有种随时要冲上去的感觉。
苏清绾走到最后面，背靠着一根残破的柱子站好。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叠在小腹上，慢慢运功。脸色还是白的，但呼吸稳了下来。
楚寒挪到左边，右手摸向怀里剩下的符纸。大部分都在之前的战斗里毁了，但他还留着两张镇灵符。他没急着拿出来，只是用拇指蹭了蹭符纸边，确认没受潮。
“我说。”他忽然开口，“有没有人想过，这东西为什么每次都是七道光？不多不少，也不换。”
没人说话。
他自己答：“要么它只会这一招；要么……它根本不想杀我们，就想耗我们。”
“什么意思？”慕容雪抬头。
“你看它打谁？”楚寒冷笑，“最强的那个。云逸尘硬接一次，剑都快废了。我躲慢一点，肩膀直接烤熟。你腿上有伤，它补一刀。苏清绾看着最弱，余波扫过去都让她气息乱了。”
他顿了顿：“这不是攻击，是挑人。它在挑最难对付的先解决。”
气氛一下子变沉。
云逸尘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楚寒说得对。那种节奏、那种角度，不是乱来的。是在一步步压他们，等谁都动不了时，再给最后一击。
“所以别等。”慕容雪站起来，腿有点抖，但她撑住了，“它想耗，我们就偏不给时间。”
她说完，手指一勾，红线又浮出来，在空中轻轻飘。虽然不稳，但没断。
苏清绾睁开眼：“我可以靠近核心。”
三人都看她。
她点头：“你们吸引它的注意，我趁机冲进去。它会优先打强者。我看起来最弱，反而容易接近。”
“你能走多远？”楚寒问。
“我能。”她说，“只要你们挡住前两波。”
云逸尘沉默几秒，点头：“按她说的做。”
他回头看她：“能走几步？”
苏清绾调整呼吸，试走一步。胸口有点闷，但能忍。又走两步，速度不快，但稳。
“足够近身。”她说。
云逸尘转回头，剑横在身前。
四人重新站位。
云逸尘在前，剑锋对准黑球。楚寒在左，手里捏着一张符纸。慕容雪在右后方，十指微动，红线绕在指尖。苏清绾在最后，双手贴丹田，闭眼准备。
平台很安静。
黑球上的七道缝完全张开，像七只眼睛睁开。里面幽光流动，却没有立刻攻击。空气越来越重，像被抽空了。
云逸尘感觉真气越来越慢。不只是受伤，整个地方都在压制他们。待得越久，越难动。
他必须逼它出手。
下一瞬，他猛地冲上前，举剑大喊：“来！”
剑光一闪，直刺黑球中央。
就在剑尖碰到黑球的瞬间——
嗡！
七道黑光射出。
这次角度变了。主攻目标还是云逸尘，其余六道散开，封住所有闪避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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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尘横剑挡下，黑光撞上剑身，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他咬牙撑住，脚底在石板上划出两道深痕。
楚寒早有准备，看到光束的一瞬就往旁边跳。他踩上碎石借力翻身，同时甩出符纸。符纸在空中烧起来，化作蓝光撞向第二道黑光。
轰！
两股力量炸开，气浪掀飞楚寒。他撞上石柱，咳出一口血，但躲开了正面。
慕容雪没能完全避开。她想用红线拦第三道光，可蛊丝一碰就被烧断。她猛地低头，第四道光擦头而过，发带断裂，长发散下。第五道光扫中右腿，她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倒。
但她用手撑地，没倒下。
苏清绾在最后面，看到攻击开始就动了。她没跑快，贴着边缘慢慢向前。第六道光扫过她原来站的地方，地面焦黑一片。
第七道光偏了些，落在她前面三步，炸出一团黑雾。
她停下，抬头看黑球。
还有十五步。
不远，也不近。
她知道，下一轮不会这么容易了。
楚寒从地上爬起，擦掉嘴角血迹。他看自己的手，指尖发麻。药效在退，身体也不听使唤。
“喂。”他朝前面喊，“下次能不能别总第一个冲？”
没人回应。
他苦笑一下，又往前走了几步。
慕容雪撕下一段衣角，重新包扎左腿。血还在渗，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可能是麻木了，也可能全神贯注在黑球上。
“我还行。”她说，声音有点哑。
云逸尘站着，剑拄在地上。他抬起手，看虎口的伤口。血顺着指缝滴下，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点。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轮。
得变招。
他看向苏清绾，嘴唇动了动。
“准备好了吗？”
苏清绾点头。
她一手按胸口，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像在等信号。
云逸尘深吸一口气，举起剑。
这一次，他没有冲。
他就站着，剑尖指着黑球，眼神冷。
黑球开始震动。
七道缝再次慢慢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