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怦怦首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长孙皇后。
眼神里带着寻求意见的依赖和一丝不安——这真的可以吗？这符合一个公主的身份吗？
长孙皇后回以一个温和而鼓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带着犹疑和一丝怯意，悄悄转向了自己的父皇李世民。
方才谈论云梦集时那精明的商人模样还在眼前，但此刻她更担心的是父皇对体统和规矩的坚持。
他会如何看待女儿去做这等离经叛道之事？会震怒吗？会觉得有失皇家体面吗？
凌昀捕捉到了李丽质眼中那份复杂的挣扎。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看向李丽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殿内：
“丽质，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身份？规矩？旁人眼光？觉得公主抛头露面不合时宜？”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点对世俗偏见的嘲弄：
“在我那，女子亦能顶半边天。”
“她们可以读书明理，可以行医济世，可以经商致富，可以执掌一方，甚至可以入朝为官，与男子论政。”
“能力，从不因性别而有所区分，只看你心中是否有那份志向，肩上是否有那份担当。
他的目光扫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最后落回李丽质身上，语气带着鼓励和肯定：
“你聪慧、沉稳、有主见，更难得的是有一颗愿意尝试和担当的心。”
“开个车行，并非让你去做那锱铢必较的市井商贾，而是让你去展示你的能力，去开拓一番属于你自己的天地。”
“这与你尊贵的公主身份，并无冲突，反而能让你跳出深宫的藩篱，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做更有价值的事。”
凌昀的话语，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李丽质心中那沉重的枷锁。
尤其是那句“能力，从不因性别而有所区分”，如同惊雷，在她固有的认知里炸开一道缝隙，让外面广阔天地的光芒透了进来。
就在李丽质心潮澎湃，樱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咳。” 一声沉稳的轻咳声响起。
李世民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笑容。
他看着自己亭亭玉立却因顾虑而显得有些脆弱的大女儿，目光温和，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肯定：
“丽质。”
李丽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他。
“小昀说的，也是阿爷想说的。”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种开明的气度，也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信任：
“你是朕的嫡长女，身份尊贵不假，但这身份不该成为束缚你才能的枷锁！”
“朕的女儿，若只是养在深闺，做个只知琴棋书画、赏花吟月的富贵闲人，那才是真正的明珠蒙尘！”
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决断：“既然你有兴趣，也有这份心思，那就去做！大大方方地去做！”
“让长安城的人都看看，我李世民的女儿，能执掌一方，独当一面！这才是我大唐公主应有的风采！”
他大手一挥，带着豪气：“至于那些陈规陋习、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有朕在，看谁敢多嘴半句！你只管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来，有朕和你凌哥给你顶着！”
“这大唐的公主，想做什么，只要于国于民无害，只要是你真心想做，就大胆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
李世民说完对凌昀挑挑眉，意思是到时候真要应付那些腐儒的时候，我可得拿你小子名头震一下场子！
凌昀心中了然，笑着点点头，对李世民女儿奴和大格局的认知又多了一分。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驱散了李丽质心中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
“阿爷…！” 李丽质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但那泪光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她站起身，对着李世民和凌昀，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清晰而充满力量：
“女儿明白了！多谢阿爷！多谢凌哥！丽质…定不负所望！”
“好！这才对嘛！” 李世民开怀大笑。
“哇！阿姐也要当老板啦！”小兕子虽然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当老板、好多车车这几个关键词她是抓住了！
她在凌昀怀里兴奋地扭动起来，小手拍着巴掌，“那窝以后阔以坐阿姐店里好多好多漂酿大切切啦！”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的开明，凌昀的鼓励，女儿卸下重担后的明亮眼神，还有小女儿天真无邪的欢呼，眼中满是欣慰与柔和的笑意。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李丽质的手背，无声地传递着母爱的支持。
“锅锅！还有二姐！二姐也要当老板！”小兕子拉着一旁安静吃瓜的城阳，奶呼呼的说着。
城阳迫不及防的被拉了一下，刚要到嘴边的西瓜掉在地上，有点懊恼：“呀！我的西瓜掉啦！兕子！”
“哈哈哈，兕子说的对！哥哥怎么会忘记城阳呢？”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给城阳开个什么店？城阳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呀？”
凌昀把快掉下去的小兕子往沙发里移了点，摸了摸城阳的小脑袋说道。
“嗯？我也可以开店吗？”城阳刚刚光顾着吃水果了，压根没听进去他们的谈话，现在一脸呆萌的看着凌昀。
“系啊！系啊！窝和阿姐都是老板啦！二姐尼也要当老板才阔以！”
凌昀还没说话，小兕子就叭啦叭啦的插话。
“当然可以了，兕子说的没错，她们都有店！你们都要当老板！”
“就差城阳你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凌昀笑着捏了捏小兕子的手说道。
“布行！布行！要当老板哒！阿姐！窝！还有二姐尼！都要！”
小兕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小手点将一样指着，小脸虎虎的。
凌昀怕她站不稳摔下去，把她重新捞回怀里，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额头：
“你啊！就你威风！也不怕摔下去。”语气里满是纵容的笑意。
接着他转向还有点懵懂的城阳，柔声说道：“没事的城阳，现在不知道可以慢慢想。”
城阳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凌昀怀里还在扭动、显然对自己不当老板这个选项十分不满的小妹，又看看旁边含笑鼓励的阿姐，还有父皇母后期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