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复出之战，当“吊州”遇上“姑苏”
王大力伤愈复出的第一场比赛，恰好是对阵常州队。
赛前训练时，小李拿着手机给他看：“王哥，你看网上怎么说常州队的。”
王大力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高赞评论：“常州接连告负，观者惊呼‘常州变吊州，吊州变巾州’。”
“什么意思？”王大力没看懂。
“就是调侃呗。”小李解释，“常州队开赛五连败，网友说‘州’字上面那一点掉了，变成‘吊州’；要是再输，连那一竖都保不住，就成‘巾州’了。”
王大力哭笑不得。网友的创造力真是无穷无尽。
“常州队压力肯定大。”老陈走过来，“听说他们俱乐部急了，这轮主场要是再输，赞助商都要撤了。”
“所以他们肯定拼。”王大力说，“咱们不能轻敌。”
话虽如此，但到了常州主场，王大力还是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体育场外摆满了常州特产：萝卜干、芝麻糖、大麻糕……还有穿着传统服饰的工作人员在发放试吃装。
“这是什么操作？”小李傻眼了。
“文旅营销。”王大力想起之前看的新闻，“常州队推出‘门票+特产’套餐，9块9看球还送一包萝卜干。”
果然，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很多人手里拿着小吃，边吃边看，气氛不像足球比赛，倒像美食节。
热身时，王大力注意到常州队球员表情严肃，眼神里透着背水一战的决绝。他能理解——谁愿意被叫“吊州队”呢？
比赛开始前，主持人特意煽动气氛：“今天，是我们常州队的主场！让我们用呐喊告诉所有人——这里是常州，不是吊州！”
全场齐吼：“常州！常州！”
姑苏城外队这边，小李小声说：“王哥，他们这是把网络梗当口号了啊。”
“正常。”王大力活动着膝盖，“压力也是动力。”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常州队一上来就全力猛攻。他们跑动积极，拼抢凶狠，完全不像五连败的球队。王大力能感觉到，对方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压力，都化作了场上的能量。
第十五分钟，常州队率先进球。一个远射，球进了。1:0。
进球后，常州队球员没有庆祝，而是跑向场边，对着看台捶胸怒吼。那架势，像是要把前五场的憋屈全吼出来。
王大力拍拍手：“没事，稳住。他们这种打法消耗大，下半场会没体力。”
他说的没错。常州队的猛攻持续了三十五分钟，然后开始放缓。姑苏城外队趁机反击，第四十一分钟，小李扳平比分。1:1。
中场休息时，王大力提醒队友：“下半场他们会更急。咱们打防守反击，抓他们失误。”
更衣室里，能听到隔壁常州队的呐喊声。他们在给自己鼓劲，声音大得穿过墙壁。
小李小声说：“他们这是要拼命啊。”
“那就让他们拼。”王大力笑了，“足球不是比谁嗓门大。”
下半场开始，常州队果然更急了。他们加强了前场逼抢，动作也越来越大。第五十三分钟，常州队一名球员因为恶意犯规吃到黄牌。
王大力看到机会，示意队友收缩防守，引对方压上。
第六十七分钟，机会来了。常州队全线压上，后场空虚。姑苏城外队断球反击，三传两倒到了前场。王大力在中场拿球，观察，然后送出一记精准直塞。
前锋插上，单刀，射门。2:1！
反超！
常州队球员瘫倒在地。看台上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姑苏城外队球迷的欢呼。
王大力没有庆祝，他知道比赛还没结束。常州队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丢球后的常州队像疯了一样进攻。他们换上了所有攻击手，阵型变成了2-3-5——完全不要防守了。
最后二十分钟，成了姑苏城外队的防守演练。王大力坐镇中场，指挥防线。每一次解围，每一次封堵，都引来常州球迷的叹息。
第八十九分钟，常州队获得角球。连门将都冲到禁区里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角球开出，禁区内一片混乱。球被顶来顶去，最后落在常州队前锋脚下。他转身射门——
王大力飞身封堵，用身体把球挡出底线。
终场哨响。
2:1，姑苏城外队客场取胜。
常州队球员跪倒在地，有的掩面，有的捶地。王大力走过去，拉起对方队长：“踢得很好，真的。”
对方队长眼睛红了：“六连败……我们成‘巾州’了。”
“一场比赛而已。”王大力拍拍他，“下次赢回来。”
走向更衣室的路上，王大力听到看台上传来整齐的喊声：“常州！常州！”
声音里没有沮丧，只有不甘和坚持。
他回头看了一眼，观众们没有离场，还在为自己的球队呐喊。
那一刻，他明白了苏超的意义——输赢很重要，但比输赢更重要的，是那份不离不弃的支持。
赛后发布会上，有记者问王大力：“王哥，网上说常州队是‘吊州’，您怎么看？”
王大力想了想，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今天拼到了最后一刻。足球比赛有赢有输，但没有放弃的球队，就值得尊重。”
“那您对‘比赛第一，友谊第十四’这个梗怎么看？”
王大力笑了：“我觉得网友说得对。上了场，就是要赢。场下可以做朋友，场上必须是对手。这才是对比赛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他的回答当晚就被做成了短视频，在抖音上疯传。配文是：“王大力谈苏超精神：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
评论区有人写：“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态度——认真竞争，坦然输赢。”
王大力刷到这条评论，点了赞。
第十一章：爸爸足球队的首秀，与女老师的“恩怨局”
爸爸足球俱乐部成立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对手出人意料——幼儿园女老师队。
这事儿是女儿牵的线。有天回家，她说：“爸爸，我们老师也想踢球。”
王大力一愣：“哪个老师？”
“所有老师！”女儿很兴奋，“张老师说，你们爸爸能踢，我们老师也能踢。李老师说，当年上大学时她还是系队前锋呢。”
王大力觉得有意思，就在爸爸群里说了这事。没想到爸爸们热情高涨：“踢！必须踢！让老师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实力！”
“但不能太认真，得让着点。”
“让什么让？场上无男女，足球面前人人平等！”
争论到最后，大家达成共识：认真踢，但动作要干净，不能有危险动作。
比赛定在周六下午，还是在社区球场。王大力当裁判——他膝盖还没完全好，不能上场。
赛前，爸爸们紧张得像要参加世界杯。
张工反复检查鞋带：“我第一次跟女同志踢球，这……这怎么踢啊？”
李总倒是淡定：“正常踢呗。我老婆说了，要是敢放水，回家跪搓衣板。”
小王最积极：“我研究过了，女老师队平均年龄二十八，体力比咱们好。但咱们有经验，有战术。”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建议，咱们还是以娱乐为主，安全第一。”
正说着，女老师队来了。十个女老师，穿着统一的粉色球衣，头发扎成马尾，精神抖擞。
带队的是张老师，女儿班的班主任，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眼神犀利。她走过来跟王大力握手：“王教练，今天多多指教。”
“别叫教练，就叫老王。”王大力笑道，“你们真会踢球？”
“小看人是不是？”张老师挑眉，“我大学时可是校队主力。其他老师也都是练过的。”
王大力这才注意到，女老师们热身动作很专业：拉伸、慢跑、传球……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赛开始前，王大力简单讲了规则：八人制，上下半场各三十分钟，无越位，换人不限。
然后他吹响了开场哨。
然后他就傻眼了。
女老师队——不，应该叫女老师风暴队——一上来就展示了恐怖的战斗力。
张老师司职前锋，速度快，技术好，一个人就能过掉两三个爸爸。中场李老师（教音乐的）组织能力极强，传球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后卫王老师（体育老师）防守稳健，一对一几乎无敌。
反观爸爸队，完全被打懵了。
张工拿到球就慌，一脚踢出边线。李总还是“人体路障”战术，但张老师一个变向就把他过了。小王倒是拼，但总是追着球跑，完全没位置感。
开场十分钟，女老师队已经进了两个球。2:0。
场边观战的妈妈和孩子们笑疯了。女儿在场边喊：“爸爸加油！不对……张老师加油！”
王大力扶额。这局面，他没想到。
中场休息时，爸爸们围在一起，气喘吁吁。
“不行不行，轻敌了。”李总擦着汗，“这群老师太猛了。”
“那个张老师，比我还快。”小王喘着粗气，“我都追不上。”
赵医生比较冷静：“咱们得调整战术。她们技术好，但身体对抗弱。咱们打长传冲吊，用身高优势。”
“有道理！”张工推了推眼镜，“我高中时踢过高球，有点经验。”
下半场，爸爸队改变战术。不开大脚了，改打长传。赵医生在后场调度，找前场的李总——他个子最高，头球有优势。
这招见效了。第五分钟，赵医生长传，李总头球摆渡，小王插上射门。球进了！2:1！
爸爸们激动地拥抱，仿佛赢得了世界杯。
女老师队也不甘示弱。张老师很快还以颜色，一个人带球连过三人，小角度射门得分。3:1。
比赛进入拉锯战。爸爸队靠身体和高度，女老师队靠技术和配合。比分交替上升，场面精彩纷呈。
场边的观众越来越多。社区球场本来就是开放的，路过的人看到有比赛，都停下来看。有人认出了王大力：“哎，那不是苏超那个老王吗？”
“这是在踢什么比赛？”
“爸爸队对女老师队！太有意思了！”
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发到网上。标题都很吸引人：“社区球场惊现神仙比赛：爸爸vs老师！”“苏超老将王大力当裁判，这场比赛梗太多了！”
视频里，各种精彩（和搞笑）镜头被剪辑出来：张老师连过三人，李总用肚子挡球，小王射门踢空摔倒，张工传球踢到自己脸上……
评论区又炸了：
“女老师队太帅了！张老师我要给你生猴子！”
“那个眼镜爸爸笑死我了，球踢脸上可还行？”
“建议苏超增设女子组和爸爸组，收视率绝对爆。”
“只有我注意到他们都喝喝开水吗？运动补水很重要啊。”
比赛最后以5:4结束，女老师队险胜。
结束后，双方握手。张老师笑着说：“各位爸爸，承让了。”
“是你们厉害。”李总心服口服，“张老师，你这水平，踢苏超都行。”
“还真有人找过我。”张老师眨眨眼，“但我觉得，跟孩子们在一起更快乐。”
王大力走过来：“张老师，你们这水平，怎么练的？”
“我们每周都有健身课，体育老师带我们练。”张老师说，“而且我们幼儿园有足球兴趣班，我当教练，顺便自己也就练了。”
王大力心里一动。幼儿园足球兴趣班？这个可以推广啊。
他当场就跟张老师商量，能不能让爸爸队的孩子们也参加。张老师爽快答应了。
那天晚上，爸爸群里热闹非凡。大家回味着比赛的每一个细节，约定下次再战。
李总发了条语音：“今天我女儿说，爸爸你虽然输了，但你好棒。值了！”
张工说：“我儿子说，爸爸你踢球的样子好帅。虽然他后来补充了一句——除了踢到自己脸上那次。”
小王发了个笑哭的表情：“我老婆说，看我踢球比她追剧还开心，因为每集都有新笑点。”
王大力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这就是社区足球的魅力。它不关乎水平高低，不关乎输赢胜负，只关乎参与和快乐。
一群人，因为足球聚在一起，流汗，欢笑，然后各自回家，继续平凡的生活。
但那份快乐，会留下来。
就像那个社区球场，静静地立在那里，等着下一个周末，下一场比赛，下一群快乐的人。
第十二章：张伟的选择，与“大圣爆烤盐水鸭”的约定
王大力接到张伟电话时，正在社区球场带孩子们训练。
“王哥，我定了。”张伟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去中乙。”
“决定了？”王大力走到场边，“合同签了？”
“签了。底薪四千，赢球奖金另算。”张伟顿了顿，“比送外卖少一半，但我认了。”
王大力心里感慨。四千块，在现在这社会，养活自己都勉强。但张伟还是选了足球。
“什么时候报到？”
“下周一。”张伟说，“去南京。俱乐部叫南京枫叶，中乙新军。”
南京。王大力想起网上的梗：南京连云港相遇，一方要“大圣爆烤盐水鸭”，一方要“踏平花果山”。现在张伟要去南京了，成了“盐水鸭”那边的人。
“去了好好踢。”王大力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嗯。”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王哥，谢谢你。要不是看你踢球，我可能没勇气做这个选择。”
“别谢我，是你自己有梦想。”王大力笑了，“对了，你去了南京，咱们就成了对手了。苏超要是办跨省邀请赛，说不定能碰上。”
“那我可不会留情。”张伟也笑了。
挂了电话，王大力回到训练场。幼儿园的孩子们正在学带球，一个个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张老师走过来：“王教练，张伟的电话？”
“嗯，他去职业队了。”
“好事啊。”张老师看着孩子们，“说不定哪天，这些孩子里也能出一个职业球员。”
“希望吧。”王大力说，“但就算不出职业球员，能让他们喜欢足球，享受运动，也挺好。”
正说着，老陈来了，脸色不太对。
“大力，出事了。”
“怎么了？”
“咱们队的赞助商……要撤。”老陈压低声音，“说咱们最近成绩不稳定，商业价值下降。”
王大力皱眉。姑苏城外队最近四轮两胜两负，排名中游，确实不算好。
“那怎么办？”
“我正在谈新的。”老陈叹了口气，“但现在企业都精了，要看数据，看流量。咱们虽然有关注度，但转化率不高。”
王大力懂。苏超火是火，但商业变现难。观众多是看热闹，真正消费的少。
“我有个想法。”王大力说，“咱们能不能学常州，搞文旅结合？苏州那么多旅游资源，园林、古镇、丝绸……能不能和比赛结合起来？”
老陈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比如，主场门票绑定景区优惠。外地球迷来看球，凭票可以打折游园林。再比如，和本地老字号合作，推出苏超限定产品——就像康师傅的加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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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思路好！”老陈兴奋了，“我马上去谈！”
老陈走后，王大力继续带训练。他看着场上奔跑的孩子们，忽然想：足球应该是什么样子？
是职业赛场上的激烈对抗？是业余联赛的欢乐氛围？还是社区球场的简单快乐？
都是。
足球可以有很多面。职业的，业余的；严肃的，欢乐的；竞争的，娱乐的。
而苏超，正在展现足球的每一种可能。
它让外卖小哥成了球星，让爸爸们重拾激情，让女老师们展现英姿，让网友们创造快乐。
它让足球回归普通人，回归生活。
这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训练结束，王大力带女儿回家。路上，女儿问：“爸爸，张伟叔叔去南京了，以后还能回来踢球吗？”
“能啊。”王大力说，“社区球场在这里，他随时可以回来。”
“那他要是代表南京队跟咱们比赛呢？”
“那就认真踢。”王大力摸摸女儿的头，“足球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晚上，王大力刷手机，看到张伟发了条朋友圈：“南京，我来了。盐水鸭准备好了吗？”
配图是他和南京枫叶俱乐部的签约照。
评论区很热闹：
“张伟加油！从中乙踢到中超！”
“记得常回徐州看看！”
“南京球迷在此！欢迎张伟！”
王大力点了个赞，评论道：“好好踢。下次见面，我可不会脚下留情。”
很快，张伟回复了：“王哥，等我练好了，回来跟你单挑。”
单挑。
这个词让王大力笑了。他想起自己十八岁时，也喜欢跟人单挑。现在三十八了，更多的是一群人一起踢。
但那份对足球的热爱，没变。
就像苏超，不管怎么变，不管有多少梗，多少商业，多少故事，内核还是足球。
一群人，一个球，一片场地。
简单，纯粹，快乐。
这就够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社区球场的灯光还亮着，有人还在踢球。
那灯光不耀眼，但温暖。
就像苏超，不完美，但真实。
就像那瓶喝开水，不冰不烫，温和顺口，适合每一个普通人。
而这，也许就是足球最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