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名叫陈闯。
是北村痴呆老头陈大春的小儿子,和陈大春长的一点也不象,村里人都说是他老婆和老村长留的种。
从张烁语无伦次的仓促话中,陈遥简单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晚上十一点半,陈冲领着七八个人上山摘桃子,说是要充公,拿去环湖路与路人交换物资,谁阻拦就要被赶出村子。
周雅琼和儿女连忙上前阻拦,效仿陈遥,说要等村委文档下来再充公。
陈冲说,陈遥家没有在临时村委上签字,现在是外村人,是例外。
张家上午签字了,必须提前充公,而且还要周雅琼三人一起帮忙摘,摘迟了,被变异的野兽吃了,责任在张家。
为了安抚张家,张家三口可以获得一百斤桃子,作为种植桃子的辛苦费。
周雅琼没办法,只好照做。
摘桃子过程中,张晨晨有些情绪,难免行动消极,骂骂咧咧,结果被张闯打了一巴掌,又被其言语调戏、侮辱。
张烁为姐姐出头,与张闯起了争执。
二人迅速上演了刀斧武斗!
周雅琼为了保护儿子,被划伤了脸。
危急时刻,张晨晨突然拿出了藏在草丛里的斧头,一斧头给张闯的后脑勺开了瓢。
杀人后,张晨晨就疯了,见谁砍谁。
连周雅琼和张烁都砍……
“看来是真疯了!”
陈遥决定帮忙,一来是为了拥有火系异能天赋的张烁,二来是为了猎枪。
他从山上走,悄然摸到寡妇家后山。
又摸到屋旁的小树林,直至距离张晨晨不足十米,内景映射的神识范围复盖全场。
张家门口,灯火通明。
把灰雾照出了丁达尔效应的颗粒感。
十几个人把张家一家三口围了起来。
被一斧头开瓢的张闯,躺在血泊中……
杀人的斧头被没收了。
杀人犯张晨晨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披头散发,双目血红。
脸上本就是浓重眼影和惨白涂抹的黑暗系打扮,配合凌乱的发梢,血丝密布的双眼,更加逼真。
饶是如此,还是能看出清俏的五官。
姣好的身上满是脑浆和鞭打的血痕。
一双雪白、纤长的腿上青筋暴出,似有黑血流动。
人群喊声阵阵,此起彼伏。
“杀人偿命!”
“妈的,都已经变丧尸了!”
“抖音说变丧尸的没一个好人!”
寡妇周雅琼跪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为女儿求情。
张烁拿着砍刀一边保护老妈,一边悄悄找陈遥帮忙。
陈遥在暗处四下看了眼。
很可惜,他没看到猎枪……
老村长也没有出现,似乎是让陈冲发挥混混本能,快速逼迫张家就范。
陈冲这次没有冲动,非常的克制。
毕竟,死的不是他,而是每次找老头要好处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陈闯一死,他占了法理,就更容易将果园占为己有。
他让人手写了一份合同,扔给周雅琼:
“你女儿杀人又变异,已经没救了,我可以不杀她。
你家私藏斧头的事,我也可以不计较。
前提是,你必须在这个桃园转让合同上签字。
这样一来,我们也不用急着摘桃子了。”
说完,差人取来一支笔和一张小板凳。
瞥了眼变异的张晨晨,陈冲目光又落在小寡妇周雅琼曼妙的身姿上,意味深长地说:
“桃子太生涩的话,吃了容易坏事,熟透了才好吃。”
周雅琼眸光混沌、发直,本能地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握起笔,手不受控地微微颤斗。
正要落笔,一滴殷红的鲜血混合眼泪,正从清秀的脸庞滑落,不偏不倚,在合同的落款处无声地泅开一团血花。
“你这贱人!”
陈冲伸手就要打人!
张烁横身挡住,握紧手里的自制砍刀。
突然被身后两人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陈冲一斧头砍断木柄,菜刀落在地上。
正在这时——
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陈冲身侧。
“杀人罪怎么能轻饶?张家的桃园都已经充公了,签合同岂不是多此一举?
难道闯叔的性命只值个桃园?
我看,还是直接报警比较好!”
陈冲扭头一看,又是陈遥,顿时火了。
他听说陈遥和张烁关系不错,六婶还给陈遥和周雅琼牵线,没想到这小子真的敢来。
来了也好,白天忍了这小子,晚上正好连他一起给治了!
“早知道你和小寡妇眉来眼去了,今晚我家老头不在,没人能护住你。”
话到这里,他又觉得今晚占理,决定会一会大学生,免得老头子总是觉得他没脑子。
“今晚的争执是村内的事,与你无关,你要是真想插手,就签了临时村委的同意书。”
说完,他又让人手写了一份补充协议,搬来小板凳,催陈遥立即签字。
陈遥都准备干架了,没想到陈冲的智商突然占领了高地,跟他来文的。
“签协议也不是不可以,但首先,我要确定末日来临后,你们的实力能够保护村民。
你家的猎枪呢?看见了猎枪,我就签。”
“这个简单。”
陈冲立即唤人去取猎枪。
机不可失!
陈遥立即唤醒了内景世界里早已入睡的老爸,让他穿好衣服随时待命。
不一会儿,猎枪拿来了。
陈遥看到枪,暗暗兴奋起来。
那猎枪满满的都是时代气息,却被擦的锃光瓦亮,历久弥新,保养的非常妥善。
他立即从内景世界里外显出一块小石子,悄悄将相应位置的门灯开关关上。
啪——
灯火通明的门口,突然漆黑一片!
“谁关的灯!”
陈冲大喝道。
陈遥立即让老爸外显,暗中夺了猎枪。
“谁抢了枪——”
众人慌作一团,连忙掏手机照明。
不到十秒的时间,陈高峰便夺了猎枪,再把猎枪精准丢到三米之外陈遥的手中。
陈遥双手握住手枪,重量不对劲。
陈高峰隐入内景世界,一脸失望地说:
“儿啊,这是把仿真枪,工艺品!”
门灯,再次亮了起来。
众人才发现,是陈遥夺走了猎枪。
不明真相的群众,既惊愕于陈遥的速度和敏捷,又怕陈遥冲动开枪。
此刻纷纷后撤,远离枪口的方向。
周雅琼和张烁也很惊讶,没想到陈遥居然为了他们去夺村长的猎枪。
太危险了……
只有陈冲,镇定如常。
他怀疑身后的十几人中有陈遥的内应,尤其是后面来看热闹的几人,没那么听话。
他提着斧头,在人群中来回踱步,细细打量每一个人,最后瞥了眼陈遥:
“呵,搞这么一出,原来是想夺枪。”
陈遥也一脸失望地感叹道:
“真没想到,你们会拿仿真枪吓人。”
阴差阳错地黑了陈遥一手,陈冲瞬间感觉自己的智商又行了,笑着摊手:
“不然呢,现在是法治社会,私藏猎枪是违法的你懂不懂,枪你看到了,签字吧!”
陈遥不动声色地收起假枪。
蹲下身来,提笔履约签字。
虽然这玩意暂时不具有法律效应,但对陈湾村的村民来说,也有一定的约束效果。
拿到补充的协议书,陈冲兴奋不已:
“现在,我代表村长老头子,要把张家的桃园充公,充公的桃子也会有你的一份,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行。”
陈遥站的笔直,平静,又掷地有声。
“哈?”
陈冲以为听错了什么,直等着陈遥。
“你再说一遍!”
陈遥一步向前,平静说道:
“我觉得老村长年纪太大了,无法应对残酷的末日世界,又没有猎枪镇场子,让村民团结听话,不如让我这个全村唯一的大学生,来接任村长一职,相信以我的学历和才智,镇上领导很快就会同意。”
陈冲看了眼手下和几个看热闹的人。
都是一脸茫然……
“你在搞笑吗?”
陈遥又提议道: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认真建议,明天全村投票,公平公正。”
张烁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学习好的无穷威力,当即给陈遥大喊助威。
“我投小遥哥,我全家都投小遥哥!”
陈冲气笑了,懒得再玩什么无聊的智力游戏。
他提着斧头,面露凶戾,走向陈遥。
“投票?我看你是不想活到明天了。”
“你拿斧头,我有权正当防卫杀人。”
陈遥单手背在身后,看起来象是在装逼。
实际上是在物色趁手的武器。
“正当防卫?”
陈冲越听越火大。
他一直不喜欢陈遥这个从小就被村里人夸聪明的后辈。
明明是个小孩,却总要把大人说的哑口无言,好证明自己的智商高人一等。
“你最好别乱动,我要把你这张嘴撕烂,你动了,烂的可能就不止是嘴了!”
周雅琼吓得面色惨白,大喊:
“桃园给你们了,别碰陈遥!”
“迟了。”
陈冲提着斧头来到陈遥身前。
“救命——”
周雅琼和张烁大声呼喊,起身要栏陈冲,却被其馀人扭住骼膊,动弹不得。
陈遥没有动用钢筋堡垒防御,任由陈冲踏入两米范围。
但陈冲看不见的是,陈遥身前悬浮着平底锅、大铁盆和木桩组成的立体防御。
陈冲身后有斧头和砍骨刀埋伏。
另外,还有陈高峰在一旁待命。
何况,十米范围内,陈遥有内景映射的神识监测,可以精准预判陈冲的攻击动作与力量大小。
众目睽睽之下,陈冲当然不会动斧杀人,只是想撕烂陈遥那种令他作呕的嘴。
陈冲左手提斧,右手向前一探,抓向陈遥的嘴。
意外扑了个空!
陈遥竟突然侧身,右手抓住陈冲提斧的右手腕。
背在身后的左手,不知何时从内景世界摸出一块带尖的石头。
一石头砸在了陈冲的脑侧!
鲜血喷涌而出……
仅仅两秒时间,攻守易型。
陈冲捂着脑侧,眼前一黑。
“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大学生竟敢反击提着斧头的他。
正要喊人帮忙——
陈遥又跟上一石头!
陈冲头颅裂开,脑浆迸出。
两眼一直,轰然倒地,在地上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自始至终,他都拿着斧头。
而陈遥万般武器都没用上,更没有去夺陈冲的斧头,一块石头就反杀了。
这是百分之百的正当防卫!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来不及惊讶,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离奇,梦幻……
陈遥这才捡起地上的斧头,告诉众人:
“我马上就会向镇执法队报警。刚才的情况你们都看见了,我陈遥,只用一块石头就能反杀手持斧头的陈冲,我的大学生学历更是碾压老村长,明天记得给我投票!”
众人惊愕不语,面如土色,甚至都不敢给陈冲和陈闯收尸,便一哄而散。
他们并不是老村长家人,只是迫于老村长的淫威才被迫添加,鞍前马后。
有几个,还是来看热闹的。
结果热闹过头了。
“现在的大学生,老狠了!”
“唉,也是可怜,老村长一夜之间死了两个儿子,明天是不会放过他的。”
“估计要连夜跑路了……”
张家门口。
周雅琼脸色煞白,眼神茫然。
她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陈冲就已经脑浆崩裂,躺地上没命了。
她心中又惊又怕,虽然佩服陈遥,也庆幸自己和儿女又逃过了一劫。
但她明白,这下给陈遥添大麻烦了,不知该怎么报答他。
绑在椅子上的张晨晨忽然安静下来,血丝密布的漂亮眸子直勾勾地着陈遥。
张烁合上了长大的嘴。
他看的很清楚!
是陈遥提前藏了一块石头,打了陈冲一个措手不及,绝对正当防御。
“小遥哥,你果然全村是最强的!我都担心死了,也吓死了……”
陈遥摸了摸张烁脑门,又对惊吓过度的周雅琼道:
“周姐放心,法律站在我们一边。”
一声周姐喊到了周雅琼的心坎里,她回过神来,有了些理智。
“你应该今晚就投票,然后把老村长一家的武器充公,不然他们回头还会害你!”
陈遥摇了摇头。
“今晚,最危险的并不是老村长一家,我也没办法救每个人,没脸当这个村长。”
要是今晚提前当了村长,那村里死的每个人都是他的责任了。
而这些所谓的同村,在老村长将他家的鱼塘充公后,甚至连他打招呼都不回应。
他没有义务、也没有意愿去救所有人。
就算能收一些臣服于他的小弟,也只收有能力活到明天的人。
张烁天真地说:
“那也要拿回没收的武器,对付野兽!”
陈遥看了眼变异的张晨晨,轻叹口气:
“你觉得,今晚最危险是会是野兽吗?”
张烁沉默了。
是啊,陈湾村最危险的野兽只有野猪,不要外出,关好门窗,一把菜刀足够防御了。
最危险的是身边的家人,甚至是自己。
眼下,陈遥的首要目标是收服张烁,瞬间看看周雅琼和张晨晨的天赋如何。
此刻,周雅琼仍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发梢凌乱,脸被鲜血和眼泪弄花,饶是如此,仍能看出我见尤怜的标致五官,隐约有种被摧残后的破败美感。
穿着一身被汗水浸湿的碎花裙子,相较于苗条的张晨晨,她的身材虽然要壮实许多,但也有别样的丰腴韵味。
陈遥取了些湿巾,帮周雅琼擦干脸,又拿碘伏涂抹消毒,再用几片创口贴临时封住。
手碰到周雅琼的脸时,眼前弹出一行半透明的字幕——
【一位三十六岁的健康女人,体质由于优于大部分女人,可抵抗灰雾侵袭,但没有异能天赋,对宿主好感度极高,使之臣服后可纳入内景世界。】
周雅琼眼中含泪,泪中泛花,倒映着陈遥英俊的脸。
她忽然双臂环住陈遥的骼膊。
“我该怎么报答你?”
“你等一下。”
陈遥没有立即回答,转身又去摸了摸张晨晨的脑门。
差点被咬了……
【一位十七岁少女,身体健康,但因精神受了刺激意外变异成丧尸,有一定的变形类异能天赋,目前尚未完全丧尸化,有一定的改造机会,使之臣服后可纳入内景世界。】
小看这小妮子了,居然也有点异能天赋。
如果是类似魔形女一样的变形累异能,那作用还是蛮大的。
陈遥很是满意,扭头问天赋最好的张烁:
“小烁,今晚是你喊我来救场的,你觉得应该怎么报答我?”
……
与此同时。
得知消息的陈坚珉,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默默打开地窖,取出一把真的猎枪。
“打二坤一个病弱老年人,死活找不到证据;杀陈闯,你说变异了;杀冲儿,你又说正当防卫……有没有王法了!”
陈坚珉眼神里起了血丝,越说越激动。
大儿子陈继山倒了杯茶,连忙安慰道:
“爸,您别激动,您还有我和小妹呢!
陈遥已经报警了,镇执法队还没有崩,不可轻举妄动。
末日来了,人心很重要,不如先等明天全村投票之后再做打算,我们有枪,有粮,还有大量的铁器,没有人会支持他一个杀人犯。
那些变异的野兽,一定不会放过鱼塘和桃园,这小子没有足够的武器,拖家带口的未必能活过今晚!
就算他今晚侥幸活下来,明早又侥幸让他当上了村长,在猎枪和小达觉醒的异能面前,注定是泡影。
陈家湾,终究是我们家的。”
陈坚珉突然伸手掐住儿子脖颈,将儿子凭空提了起来。
他双眸血红,嘴里喷着浊气,根根青筋如蛇,在干枯的老脸上肆意攀爬。
“你说什么傻话,准备准备,老子明天就要让陈遥死!”
陈继山这才意识到,老头子已经变异了。
变异了,却又能保持理智……
很诡异。
“爸,你先放我下来……既然如此,何不今晚就动手?”
“这小子气场太强,定有后手,看他如何活过今晚,就知道他的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