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点开短信。
短信中附带一个链接。
点击后,转到一篇详细的图文研究报告。
出自中州长青大学生物学教授查拉图斯。
陈遥仔细阅读。
根据中州对灰雾的最新研究结果:
九洲盟仍没有查出灰雾的来源,只知道在全球同一时间全球出现,且均衡分布。
灰雾在出现十二个小时后,浓度达到了极值,保持五十米的能见度,全球一致。
吸收灰雾之后,人群出现了分化。
具体可分为三种:
不适应者。
适应者。
变异者。
不适应者吸收灰雾后,基本上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死亡。
除非在两小时以内与灰雾完全隔开,呼吸新鲜空气,否则任何药物都无法治愈。
根据全球九洲的数据,不适应者主要是老人、病人和免疫力不健全的婴幼儿,约占总人口两到三成。
适应者,是吸收灰雾后身体、精神没有明显变化,能正常生活的健康人类。
目前约占总人口的六成左右。
但真实情况,可能没这么多。
很多变异者初期,在外人看来没有明显征状,甚至变异者自己,也误以为是精神亢奋造成力气变大。
变异者,多是平时有怨念、执念的人,吸收灰雾后双目血红,迅速失控发狂,体力和精力旺盛,且极具攻击性,会攻击或吞食目之所及一切能动的或者有营养的生物。
优先吃人!
随着吸收灰雾的时间变长、在灰雾中睡眠时间变长,变异程度会加重,变异者的总人数正在急剧攀升。
“睡觉居然也会加速变异,难怪今晚村子里都是尖叫声……”
陈遥庆幸自己第一时间在内景世界净化了空气,家人才能安稳睡觉。
现在灰雾浓度达到了极值,想要再净化空气,难如登天。
目前,变异者约占人群两到三成,加之变异者生存率远高于适应者。
“估计,很快全世界都是变异者了。”
另外,实验室还对动植物做了研究。
动物在吸收灰雾之后,变异的概率和烈度都要远超人类。
而植物,吸收灰雾后同样会变异,但变异概率和烈度要远低于人类。
“看来,今天白天得把鱼和桃子全转到内景世界了!”
报告还指出,目前在各地均发现有极少数变异后的人或动物,能在发狂一段时间后迅速恢复理智。
血眼程度减轻,攻击性相应减弱,但体力和精力仍维持在较高水平。
这种变异者暂时称为——
觉者丧尸。
觉者丧尸通过外形难以辨认,个别觉者丧尸甚至伪装成正常人混入人群,通过复杂的谋划袭击更多人。
一定要谨慎对待发狂后冷静下来的家人。
觉者丧尸可通过翻眼皮和验血确认。
关于觉者丧尸的性格变化仍在研究。
“觉者丧尸,看起来象是灵气复苏后的进化者……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异能者,会不会只有先成为觉者,才能觉醒异能?”
报告末尾,查拉图斯教授给出了一些普通人对付丧尸的办法:
丧尸自愈能力极强,有限的子弹无法让丧尸失去行动力,建议通过爆破、高温火焚,或快速切割、剁碎丧尸机体,来彻底杀死丧尸。
虽然大多丧尸没有害怕的东西,但少数会怕水,或怕火,或怕光,或怕电,或怕风,有的甚至还会怕言语侮辱,如果实在逃不了,可以尝试一些盘外招。
目前,大量丧尸为初期变异者,仍保留一定的理智,家人不愿放弃,仍与之同吃同住。
加之为数不少的觉者丧尸悄然混入普通人群,常人难以辨别。
使得九洲各地军警的巡逻无人机,无法在空中直接攻击丧尸。
这无形中加剧了社会混乱、秩序崩坏的速度,一步步导致丧尸数量超过正常人的数量。
九洲盟呼吁幸存者积极自救,就地建造避难所,备好粮食和水,等待九洲盟军队救援。
陈遥也没想到,末日发展的这么快。
“外洲早就断电、断网了,普通人只能听天由命,还好东洲的电和网络没断,好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早上五点半。
陈遥又收到一条江南省灾情室发的短信。
公布江南省目前的灾害情况与应对措施。
由于灰雾灾情比预估的要严重,未变异的幸存者人口不足,各县城、乡镇执法队,已陷入事实性瘫痪。
江南省各地级市政府已转入地下工作,正努力建造避难所,维持社会运转,保障最基础的民生与秩序。
请省内的幸存者尽量结伴而行,前往附近的大城市避难。
“太快了,一夜之间,就击穿了江南省乃至东洲的地方秩序……以我的能力,去避难所反而处处受限,不如在野外多多发育,没必要急着去避难所。”
……
天亮。
陈遥撤去钢筋堡垒。
早上的晨雾与灰雾混合在一起,使得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灰雾笼罩的陈家湾无比安静,仿佛整个村子都没了生气。
陈遥立即去堂伯家。
带爸妈一起去看看。
进了堂伯家的楼房,家里全是血渍,撕碎的衣服,连骨头都没了……
甚至,昨天死的大爷爷尸体也不见了。
仔细观察,屋子里还有野兽的脚印、气味和粪便。
陈高峰夫妇不禁心生悲泯。
“唉,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幸亏有儿子,不然我们也成这样了。”
在堂伯家搜刮物资,陈遥忽然才发现,存储的粮食和园子里的蔬菜都被野兽搬走了。
“看来,家里没人后,很快就会被野兽洗劫一空。”
陈遥只好顺手拿走堂伯家的菜刀、蓄电池和取暖器等日用品。
“希望堂伯和大爷爷是死于野兽之口,而不是你大奶奶之口。”
离开堂伯家,陈遥挨家挨户找幸存者。
结果……
十室十空!
没看到变异的丧尸,也没看到幸存者。
早上七点。
陈遥隐约听到村委方向有人敲锣打鼓,喊全村幸存者来村委开会,投票选新的村长。
“还有幸存者?”
陈遥来到村委会议室五米之外的小树林躲了起来,远远观察。
除了他,会议室里竟还有十六人到场。
十六人无一例外,全是丧尸!
包括老村长的大儿子陈继山和小女儿陈芳菲,都变成了丧尸。
二人嘴里嚼着手指和碎骨,嘴边还挂着人头发,吃的是满嘴流油。
这些丧尸口流涎水,眼中布满血丝,眼神混沌发直,完全失了智。
离奇的是,他们的行动十分统一,在村委会议室里互相撕咬,佝偻打转。
你咬我一口,我吃你一寸。
维持着诡异的平衡与默契。
陈遥没看到老村长。
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四处观察,检查每一个可能打冷枪的角落。
突然!
陈遥在村委楼顶的屋脊后面,看到了露头的老村长。
露了双眼睛,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是一双血丝密布、又散发着骇人红芒的恐怖眼睛!
“没想到,连老村长也变异了……
而且看样子,似乎是觉者丧尸!”
陈遥猜测,会议室里的丧尸之所以这么听话,是受老村长的血脉压制,这些年听话听惯了,变成丧尸也依旧听话。
由于与老村长的直线距离超出十米,他没办法直接攻击。
于是,他悄然摸出小树林,快速绕到村委楼房的侧后方。
试图迫近与老村长的距离,发动突袭!
陈遥不怕面对面挨枪。
只要能提前看到枪口的方向,他可以用平底锅防御,或者让张晨晨帮他挡枪子。
他担心的是被打冷枪!
所以,他必须先锁定老村长的位置,然后再迫近。
可惜,来到楼房侧后方时,老村长已经提前跳楼。
遁入后山树林,与自己拉开了超过二十米的距离。
陈遥快步上了山。
他听声辨位,探查脚印与草木扰动,在树林里快速追击老村长。
结果,越追越远……
很快,连老村长的人影都瞧不见了。
这速度可比他快多了。
张晨晨的速度应该比老村长快一些,但晨晨不能超出自己十米范围,最后还是靠自己的速度和老村长的速度比拼。
陈遥不敢再追,转身回到村委会议室,试图通过激将法逼回老村长。
他站在会议室门外,朝后山大喊道:
“大家都变成丧尸了,陈家湾只剩我一个活人,还有必要选村长吗?”
“当然有必要,隔壁村马晓君手下有二十多个丧尸,他可是你的仇人,要是让你当了村长,马晓君很快就杀过来了。何况,你还害死我两个儿子,今天老子就是要通过民主投票来裁决,治你的死罪!”
老村长声音很远,却遒劲有力,穿透力极强,完全不象是丧尸老人。
陈遥很奇怪,马晓君是他的小学和初中同学,是喜欢处处跟他争赢,但从未和他打架或吵架,远远谈不上是仇人。
不过,马晓君是霸都工业大学保研的高材生,也变成丧尸了?
而且,还是觉者丧尸!
“为什么他们变成丧尸也能听你的?”
陈遥好奇地问。
陈坚珉从山上怒吼道:
“因为新的投票结果出来之前,老子还是他娘的村长,你想当村长还早了一万年!”
会议室里的丧尸们,跟着举手乱挠:
“我选老村长!”
“必须老村长!”
“村长为村子鞠躬尽瘁,当之无愧!”
“……”
陈遥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能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
都这时候了,还在搞民主投票,他忽然有些佩服老村长了。
在他看来,那些手握绝对力量,却假装跟你讲民主、法律的人,都拥有王者之资。
但也有可能,是对自己力量不自信。
陈遥站在老村长的视角看,自己在人群中夺了假枪,靠一块石头反杀陈冲,能在水塘边渡过尸变之夜,第二天还悄悄埋伏在小树林里逼近老村长……
很可能象陈达一样觉醒了什么异能。
他故意激将道:
“这么多丧尸围着我,您还跑那么远,是在害怕我吗?”
话音刚落,便听老村长在山上大喊:
“各位父老乡亲,这小子为了寡妇害死我两个儿子,一起抓了这反贼!”
话音刚落,十六只丧尸便一哄而出。
前仆后继地冲向了陈遥!
这阵仗……
陈遥也只能避其锋芒,转身跑路。
要是被丧尸给缠住,容易挨冷枪。
或者在反击丧尸时,被老村长看出他的能力,吓到老村长,让他逃了就麻烦了。
陈遥一边朝村里的空旷地带跑,一边悄悄观察老村长的位置。
然而,这老头太鸡贼了,宁愿跟丢他,也不靠近他十米以内。
身后追来的十六只丧尸跑步带残影,一跳三步远,口涎乱飞,狞笑不止。
给了陈遥很大的精神压力。
跟丧尸片里行动缓慢的智障丧尸完全不一样,与其说是丧尸,不如说是奇行种!
陈遥肾上腺素飙升。
跑了几分钟后,他实在跑不动了。
眼看要被丧尸追上,陈遥改变战术,立即祭出钢筋堡垒,就地龟缩防守。
开始守株待兔!
仔细想来,他确实低估了老村长。
手握真猎枪,半夜变成丧尸,还是狡猾冷静的觉者丧尸……
太棘手了。
如果自己有一把猎枪这样的远程武器,不至于杀个老头还如此麻烦。
宽阔的打谷场。
一个边长四米,外面布满磨尖钢筋的立方混凝土,凭空出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丧尸们一脸懵。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绕着堡垒转圈,没看到陈遥。
感觉脑子不太够用了。
打谷场后的数量里,老村长远远看到这一幕,也格外惊讶,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靠近。
“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横,原来是跟陈达一样觉醒了异能。”
不过,见过孙子宛若真龙的喷火异能,再看陈遥的防御异能就见怪不怪了。
陈坚珉朝一众丧尸远远喊道:
“大家一起上,谁破壳吃了这小子,谁也能觉醒同样异能!”
闻言,失了智的丧尸们群情激动,前仆后继地冲向了堡垒。
被磨尖的钢筋戳的一身窟窿。
再慢慢自愈……
堡垒,自始至终,岿然不动!
陈遥坐镇中枢,并没有去攻击丧尸,而是静等老村长靠近。
陈坚珉依旧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命令丧尸们去各家拿电锯、开山锤和炸药。
很快,开山锤和电锯拿来了。
开山锤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锈迹斑斑。
普通电锯则是用来锯木头的。
最多只能砸弯钢筋,很难锯断钢筋,更别提砸碎、锯开一米厚的混凝土了。
最后只能上炸药。
炸药需临时配制。
然而,作为引信的雷管年份太长,又被陈遥暗中用水雾浸润,根本点不着。
陈继山气急败坏,又命令丧尸们去把挖掘机开来。
他想用挖掘机把堡垒推湖里。
直接沉尸!
结果,失了智的丧尸们,把挖掘机给开沟里去了。
好不容易把挖掘机推出了坑,开到钢筋堡垒面前。
油门轰到底,也没把上万斤的立方堡垒推动分毫。
这时,老村长又想了个办法!
在堡垒屹立的地方就地挖土。
十六个丧尸齐心合力,在一台挖掘机的辅助下,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把堡垒东侧下方的土石挖空,开掘出一个七八米深、七八米宽的巨坑。
再用挖掘机一步步旁敲侧击……
终于!
堡垒侧翻,轰然滚进了深坑。
施工过程中,负责指挥工程的丧尸陈继山不幸滚入坑内,被钢筋堡垒碾成了肉泥,享年四十八岁。
随后,丧尸们向深坑灌水,埋土,最后搬石头压住。
一番操作,在埋土的地面上活活垒成一座石山,压的严严实实,宛如巨坟。
陈坚珉这才放心,背着猎枪走到石山前。
又痛失一子的他,彻底疯狂!
反复唾弃陈遥的坟墓,不断飞踹着石山。
直到把脚踹折,才冷静下来:
“就算你在堡垒里面不愁吃喝,氧气也撑不了三天,一旦你被逼着撤去堡垒,就会被这座石山活埋……这就是你的坟墓!”
然而,陈坚珉不知道的是,陈遥随时可以在内景世界里给堡垒开门,注入新鲜的空气。
当然,地下的水和泥土会一并灌进堡垒。
可惜这一幕,陈坚珉看不到了。
他已经踏入陈遥十米范围。
陈遥一直等到他脚踹骨折,背后露出破绽后才发起总攻!
陈高峰像幽灵一样突然显现,出现在老村长的身后——
手持斧头,一斧劈掉他的脑袋!
顺手拽走老村长身背的猎枪,丢给一旁凭空出现的张烁。
张烁背着猎枪,手拿一把用木柄加长的砍骨刀,守在陈高峰背后,看住丧尸。
张晨晨则手持斧头,冲进了丧尸群。
见到这一幕,人头滚落的老村长,瞠目结舌,嘴唇翕动:
“怎么会……”
“还能说话?”
陈高峰看呆了,二话不说,手握斧头,对着老村长的无头身躯一通输出。
转眼,便将老村长的肉身剁成肉泥!
肉泥与泥土混合,变成无论如何蠕动,也无法自愈的肉酱。
面前的老村长瞪大了眼睛。
亲眼见证自己的死状……
死不暝目的他,努力让嘴唇翕动,试图引丧尸围攻陈高峰。
陈高峰一斧头下去!
老村头裂成了两半。
视野分开。
白浆飞溅。
确认老村长死的不能再死了,陈遥立即将老爸和张烁隐入内景,免得被丧尸咬到。
他不能拿老爸和张烁冒险。
尚未纳入内景空间的猎枪留在外面。
陈遥用石头压住,免得被丧尸拿到。
随后,他同时控制多把斧头和砍骨刀,与张晨晨一起砍丧尸。
人类拿着冷兵器,未必是丧尸对手。
但丧尸拿冷兵器,一定是巨大优势!
残肢断臂,血浆飞舞。
还有狼吞虎咽……
血腥的战斗持续了大半个小时。
在陈遥多把斧头与砍骨刀的辅助下,张晨晨肆意奔袭,边砍边吃,边吃边砍。
这些,都是陈遥最熟悉的村民。
最终,被张晨晨残忍杀光、吃光了。
陈遥能感受到,她的力量再次暴涨。
隐约间,似乎到了突破的边缘!
“还好这些丧尸没脑子,不知道跑,无脑投票,无脑攻击,我才能一网打尽。”
“别感慨了,你还埋在土里呢!”
陈高峰喊上老婆王月娥,周雅琼,张烁和张晨晨,一起搬走石块,挖土抽水……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陈遥才撤去堡垒,让张晨晨背着他,从深坑里爬了出来。
脚踏仍在泥土中徐徐蠕动的血肉,俯瞰着埋葬自己的巨坑,陈遥长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他小看老村长了……
末日里不能轻视任何一个活人,或者看上去像活人的觉者丧尸。
陈遥弯腰拿到猎枪,将其纳入内景。
“有了枪,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从早上七点,到天色渐晚,持续大半天的对峙与血战终于结束。
陈湾村安静下来。
血染的空气沉闷至极。
陈遥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收到一条来自室友陆有为的微信。
也就是住别墅的那位。
“陈子,你还活着吗?活着的话,还能认识汉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