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一边嚼，一边还用手肘碰了碰穹，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
“唔……你说智识的锤子……唔……能砸碎欢愉的面具吗？”
穹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爆米花，同样小声回答
“不……不知道……那个面具好像是星神……应该砸不碎吧？”
“咔嚓……咔嚓……”
他们吃得专心致志，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新的焦点。
阿哈面具那夸张的笑声，突然卡了一下壳。
祂缓缓地、非常缓慢地转了个方向，那张不对称的笑脸“面”向了角落里的三月七和穹。
面具上的表情似乎……凝固了？
【……咔嚓？】
祂发出一个疑惑的、模仿爆米花声音的音节。
【……你们……在吃东西？】
阿哈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狂喜和戏谑，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三月七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举起手里金灿灿的爆米花
“对啊，看戏怎么能没有零食？你要来点吗？还挺好吃的。”
【……看戏？零食？】
阿哈面具飘近了一点，似乎在“仔细”打量那桶爆米花，又“看了看”三月七和穹那副完全沉浸在“观众”角色里的表情。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
【哈。】
阿哈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干笑。
【哈哈。】
又是一声。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快
【阿哈……被当成了……戏？】
面具开始剧烈地颤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随之扭曲。
【你们两个把伟大的、带给宇宙无尽欢愉的阿哈……当成……表演的猴子？！】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撕裂耳膜！
【哈哈哈，啊哈成为了乐子，真是太有乐子了，不过，啊哈喜欢看乐子不代表啊哈想要成为乐子！】
面具猛地旋转起来，化作一道混乱的光流，在实验室里横冲直撞！撞得仪器叮当作响，数据屏幕闪烁不定！
“够了！”
他抬手，虚空一抓。
那团正在实验室里肆虐的、由阿哈面具化成的混乱光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滞，硬生生被定格在半空中。
光流扭曲、挣扎，但根本无法挣脱。
方心寒手指微动，光流被强行压缩、凝聚，重新变回了那个朴素的木质面具形态，只是此刻面具上那不对称的笑脸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放开阿哈！你们这些不懂得欣赏欢愉的榆木脑袋！阿哈生气了！阿哈要——】
“你要怎样？”
“继续在这里制造混乱，干扰黑塔女士的实验？还是说，你觉得被当成‘戏’看，比你自己找乐子更有趣？”
阿哈面具噎住了。祂“瞪”着方心寒，又“瞪”了一眼角落里还在小心翼翼吃爆米花、一脸无辜的三月七和穹。
【……哼！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阿哈不跟你们玩了！】
面具发出一声气鼓鼓的冷哼，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股属于星神的、令人心悸的混乱气息也随之收敛。
祂最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依旧在看戏的石动惣一。
【喂！那个‘饥饿’的家伙！你比较有意思！阿哈记住你了！这个……送给你玩！】
带着混乱与欢愉气息的暗红色光点，从面具上分离出来，如同萤火虫般飘向石动惣一，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胸口。
石动惣一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杂着惊讶与玩味的紫光。
【走啦走啦！下次阿哈要找更有趣的乐子！才不要跟你们这些没意思的家伙待在一起！】
留下这句宣言，阿哈面具“咻”地一下化作一道微光，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连带那些被破坏的很久彻底消失在实验室中。
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
三月七和穹对视一眼，发现自己手里的爆米花不见了。
“呀！本姑娘的爆米花！”
黑塔恢复了原来的正常表情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方心寒身上，然后是石动惣一。
“好了，闹剧结束。”
“那么，凉老板，你刚才说，关于这个驱动器……”
她扬了扬手里那两截evol驱动器
“它的主人，是这位？”
她的视线转向石动惣一，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评估，但更多的是对驱动器本身技术价值的好奇。
方心寒点点头，将石动惣一正式介绍给黑塔。
“这位是石动惣一先生，也是这驱动器的原主。他对驱动器的构造和原理应该最了解。具体的修复需求和技术细节，你们可以慢慢聊。”
他顿了顿，看向黑塔。
“我也要离开了，希望下次见面…你没被那个机械头坑死。”
方心寒的身体如粒子一样消散，再一眨眼来到了星穹列车之上。
“事情办完了？”
无量塔姬子正在喝着一杯星际特调。
“是，咱们可以回去了。”
不过方心寒离开前，悄无声息留下了一具克隆体仅仅只有本体百分之一力量的【创造】星神。
“去吧，那位教授一定等了很久了。”
在广袤的星海中，有个平凡到星球，它甚至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只是一串冰冷的编号。
气候温和，资源不算贫瘠但也绝不丰饶，文明程度处于初等星际阶段，以发展基础工业和实用科学为主。
星球上最大都市的中央图书馆顶层，是一间不对公众开放的静室。
这里存放着一些古老而珍贵的实体书卷，以及供顶尖学者进行深度思考的独立空间。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纸质已经泛黄的古籍，手指轻轻抚过上面手抄的、关于某个失落文明对“世界构成”猜想的段落。
石膏头遮掩了他的表情，但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正专注地审视着那些古老的文字。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墨水以及尘埃混合的独特气味，还有绝对的寂静。
突然。
他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空气的扰动。
但拉帝奥教授就是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存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静室另一侧，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靠窗的阅读角。
一个戴着古怪像素方块头套、穿着普通休闲装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张高背椅上。
手里还拿着一本从旁边书架上随手抽出的、关于本地星域早期农业史的枯燥着作，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拉帝奥教授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出声质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但是他看不透。
“未经许可的闯入者。”
拉帝奥教授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石膏头传出，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
“根据本星球《公共知识场所安全管理条例》第37条第2款，以及本图书馆内部规章，你有三秒钟时间表明身份和来意，或者离开。”
他合上了面前那本古籍，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很有用的一本书，虽然有点枯燥。但就是这些知识才让这个星球的文明得以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