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最凶险的境地。
熔岩泰坦“碎山”的石锤每一次砸落,都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撼动大地的沉重。陈默无法硬接,他的幽暗领域虽能削弱其威能,但正面抗衡这种纯粹的物理与元素结合的毁灭性力量,依旧力有未逮。他只能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缕幽影,从石锤掀起的熔岩风暴与冲击波边缘掠过,幽暗长刀偶尔斩击在泰坦岩石躯壳的薄弱节点,留下道道深邃的焦痕,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苍炎骸骨元帅“冥悼”的攻势,则如同最致命的毒蛇,冰冷、精准、无声无息。燃烧着魂火的巨剑时而化作漫天冰寒剑气,封锁陈默的闪避空间;时而凝为一道极寒极锐的死亡射线,直指他的灵魂核心。陈默的精神力与【表象洞察】特质催发到极致,才能勉强捕捉到那隐藏在漫天冰寒中的致命杀机,幽暗长刀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偏斜,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灵魂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与撕裂感,幽暗领域都随之震颤。
最阴险难防的,是千面君主“腐朽颂者”。它似乎并不急于发动强攻,只是悬浮于战场边缘,光滑如镜的面部倒映着激烈的战况。但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蕴含着不同性质孢子(腐蚀、寄生、神经麻痹、能量汲取)的真菌菌丝,却早已如同最恶毒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布满了陈默周围的空间。空气、泥土、甚至是从空中坠落的尘埃,都可能成为菌丝的载体。陈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与领域之力,持续净化、焚烧这些无孔不入的菌丝侵扰,动作难免迟滞。
以一敌三,面对属性、战法截然不同的三个a+级强敌,陈默如同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舞蹈,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灵魂俱灭的下场。他的幽暗领域雏形在三大强敌的狂攻与侵蚀下,不断波动、明灭,范围被压缩到周身五十米以内,颜色也变得越发深沉、粘稠,仿佛要滴出墨来。
“噗!”
一道苍白色的剑气终究没能完全躲开,擦着陈默的左肩掠过。幽暗护甲瞬间被冻结、撕裂,肩头传来刺骨的冰寒与剧痛,鲜血尚未涌出,伤口附近的血肉经脉已被死亡寒气侵蚀,变得麻木僵硬,灵能运转顿时不畅。
几乎同时,一簇原本看似无害的漂浮孢子突然在陈默身后炸开,化作一张坚韧粘稠的菌丝网,试图束缚他的行动。虽然被幽暗领域及时灼烧净化,但也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抓到你了!虫子!” 熔岩泰坦的意念中充满了暴虐的兴奋,巨大的石锤带着积蓄已久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封死了陈默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如同山岳倾倒般砸落!锤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空气被极致压缩、加热,发出凄厉的尖啸!
避无可避!
陈默眼中幽光爆闪,他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灵能,乃至刚刚觉醒的领域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幽暗长刀!长刀瞬间暴涨,化作一柄长度超过十米、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巨刃,刀身之上,隐约浮现出剥皮男爵鬼晶中蕴含的那一丝“控制”与“表象”规则碎片的光晕!
“幽冥——斩!”
他低吼一声,双手握刀,不退反进,朝着那砸落的熔岩巨锤,逆斩而上!
刀与锤,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轰然对撞!
轰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以碰撞点为中心,一道混合了极致黑暗、炽热熔岩、冰寒死气与混乱菌丝能量的环形冲击波,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然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大地被层层掀起、粉碎、气化!距离较近的、无论是人类工事还是鬼物残骸,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陈默如同被陨石正面击中,喷出一口混杂着冰晶与焦黑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一处被万鬼噬魂阵加固过的混凝土掩体上,深深嵌了进去!幽暗领域瞬间收缩到不足十米,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手中的幽暗长刀彻底崩碎,化作点点黑光消散。他感觉全身骨骼至少断了七八处,内脏移位,灵能近乎枯竭,灵魂层面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而熔岩泰坦“碎山”也不好受。它那坚固无比的熔岩石锤锤头上,竟然被斩开了一道长达数米、深可见内部炽热核心的狰狞裂缝!暗红色的熔岩汁液如同血液般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咆哮,巨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每退一步,都踩得地动山摇。
苍炎骸骨元帅和千面菌主显然也没料到陈默竟能爆发出如此决绝的反击,攻势为之一缓。但它们的眼神(或意念)中,杀意却更加炽盛。这个人类领主的韧性、潜力以及那种诡异的领域力量,让它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必须立刻、彻底地抹杀!
“结束了。” 苍炎骸骨元帅抬起巨剑,剑尖指向掩体中气息奄奄的陈默,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将他牢牢锁定。千面菌主身下的菌丝网络疯狂蔓延,凝聚出数根闪烁着七彩毒芒、尖端锐利如矛的巨型菌刺,对准了陈默。熔岩泰坦也强忍剧痛,再次举起了破损的石锤。
,!
三大鬼将,即将发动最后的绝杀一击!
远处,王鹏目眦欲裂,驾驶机甲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却被赵铁死死喝住:“别过去!那种层次的战斗,我们去了只是送死!相信城主!”
陈曦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调动残余的无人机或阵法力量进行干扰,但距离太远,三大鬼将的领域叠加干扰太远,收效甚微。
无数士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城主要败了吗?
深陷掩体中的陈默,咳出几口淤血,视线有些模糊。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灵能的枯竭让意识都开始变得沉重。三大鬼将的致命杀机如同三把悬在头顶的铡刀,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黑暗中燃烧起的最后两点星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决绝的意念,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鬼币!系统!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他的意识,如同回光返照般冲入了系统界面。界面上,鬼币余额的数字依旧庞大得令人眩晕。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个自从解锁【权限】后,就一直处于灰色不可选状态、描述模糊、但每次瞥见都让他心悸的选项——
紧急协议【幽冥庇护】(未解锁): 需达成特定条件(未知)后解锁。描述:在遭遇致命威胁时,可激活一次性的绝对防御或空间转移机制。代价巨大。
未知条件?代价巨大?
他不知道条件是什么,但他知道,现在就是他最致命的威胁时刻!他不知道代价有多大,但他知道,不拼,就什么都没有了!
“以我领主之名!以幽冥意志为引!以亿万鬼币为祭!” 陈默在心中,发出了无声却最决绝的呐喊,“解锁!【幽冥庇护】!不!我要的不是庇护!我要力量!足以碾碎眼前一切敌人的力量!!!”
随着他意志的爆发,以及那股不惜一切、誓死一搏的强烈意念冲击,系统界面骤然发生了剧变!【幽冥庇护】的灰色选项疯狂闪烁起来!同时,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血红色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全新临时选项,如同从深渊中浮出般,强行覆盖在了界面上方!
【检测到宿主面临最高等级生命威胁,符合隐藏条件:领主死志、幽冥领域雏形激活、鬼币储备达到临界阈值。】
【强制触发紧急协议变种:鬼帝之力(临时体验版)!】
【警告!此协议将强行引动系统深层规则,燃烧海量鬼币,临时模拟更高维度‘幽冥’概念本源之力灌注宿主!将大幅透支宿主生命力、灵魂潜力及未来成长上限!使用后将有不可预测的后遗症及漫长虚弱期!
【是否确认支付100,000,000鬼币,并承受未知代价,开启‘鬼帝之力(临时)’?】
一亿鬼币!还有未知的、可能断送未来的可怕代价!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
“确认!!!”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闷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陈默的灵魂最深处炸开!他系统界面上那庞大的鬼币余额数字,瞬间归零!不,不是归零,而是化作了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仿佛包含了一切最深沉的黑暗与最古老死寂的“本源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冲入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那摇摇欲坠的幽暗领域!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吞噬了陈默!那感觉,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扔进了最炽热的熔炉与最寒冷的冰狱中反复煅烧、冻结、撕裂、重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精神、甚至每一个细胞层面的存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到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力量,也随之在他体内苏醒、奔腾!那力量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带着主宰死亡与寂静的权柄,带着一丝近乎“规则制定者”般的超然与冷漠!
他的幽暗领域,在吸收了这股本源洪流的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晦暗、粘稠的领域,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活”了过来!范围急剧膨胀,瞬息间覆盖了方圆千米!领域的颜色变成了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热的“绝对之黑”!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无数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的暗金色符文自行衍生、流转,散发出令灵魂冻结的法则气息!
幽冥领域,不再是雏形!在这股燃烧鬼币换来的、短暂的“鬼帝之力”加持下,它暂时拥有了真正“幽冥”的一丝威能!
陈默缓缓从掩体的废墟中站起。他身上的伤口并未愈合,甚至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人类的眼眸,而是如同两轮悬浮在绝对黑暗中的、燃烧着冰冷幽冥之火的星辰!他周身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气流,每一缕气流都仿佛拥有生命,轻轻拂动间,空间都为之扭曲、哀鸣。
,!
他抬起手,甚至不需要凝聚,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刃身上流淌着暗金色先天道纹的长刀,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手中。刀身轻轻一震,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温度骤降。
三大鬼将的攻击,恰好在这一刻抵达!
苍白的死亡剑气、七彩的致命菌刺、破碎却依旧恐怖的熔岩石锤,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轰击在陈默不,是轰击在他周身那扩张开的、绝对黑暗的幽冥领域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湮灭。
如同雪花落入岩浆,如同水滴坠入沙漠。
那足以摧毁山岳、冻结灵魂、侵蚀万物的恐怖攻击,在接触到那绝对黑暗领域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为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黑暗贪婪地吞噬、吸收,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
三大鬼将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不可能!!” 熔岩泰坦“碎山”的意念中首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规则被改写了?!” 千面君主光滑的面部剧烈波动,显露出其内心的惊涛骇浪。
苍炎骸骨元帅没有发出任何意念,但它头盔下的幽绿魂火,却在此刻剧烈地、近乎惊恐地摇曳起来!
陈默(或者说,暂时承载了“鬼帝之力”的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三大鬼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在畏惧、在凝固。
“幽冥审判。”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幽之下的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和死灵)的灵魂深处。
随着他的话音,手中的幽冥长刀,轻轻向前一挥。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磅礴的能量爆发。
只有三道细如发丝、却仿佛由“死亡”、“终结”、“归葬”等终极概念凝聚而成的黑色细线,悄然划破空间,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防御,无视了规则,瞬间“连接”在了三大鬼将的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
熔岩泰坦“碎山”那庞大的、由熔岩与黑曜石构成的身躯,从内部无声地崩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连同它那狂暴的意志,一同湮灭。
苍炎骸骨元帅“冥悼”眼眶中的魂火骤然熄灭,身披的重甲、骑乘的骨马、乃至手中的巨剑,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寸寸碎裂、化为飞灰,只留下一缕精纯的苍白色魂火本源,被幽冥领域吸摄而去。
千面菌主“腐朽颂者”光滑的面部浮现出无数惊恐的裂纹,它试图分化、逃遁,但那些裂纹瞬间蔓延全身,最终,这具由最纯净菌丝与真菌结晶构成的躯体,连同其内部那诡异而庞大的意识,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留下几颗闪烁着七彩微光的、最为精粹的“菌核”,悬浮原地。
瞬杀!魂灭!身殒!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无论敌我,所有存在都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绝对黑暗的领域,以及领域中那个如同冥神降世般的身影。
鬼币燃烧,鬼帝之力。
一击,定乾坤!
然而,领域中的陈默,在挥出那一刀后,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眼中燃烧的幽冥之火也骤然黯淡了许多,甚至嘴角再次溢出了一缕暗金色的、仿佛带着法则碎片的血迹。
这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鬼王联军更深处,那三股因为麾下最强战将被瞬杀而骤然暴怒、并且开始不顾一切爆发的、真正属于鬼王本尊的恐怖意志源头。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要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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