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浑身一凛,顿时明白:若此刻回答稍有迟疑,恐怕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论身手,他未必怕草刈朗,但对方尚未反叛,若他先动手,即便侥幸逃脱,也将被全组织追杀至死。
更何况,他今日的一切,皆赖草刈朗扶持;那些私吞的钱财、越界的勾当,二人早已拴在同一根绳上。
一旦草刈朗倒台,他绝无独善其身之理。
“不,草刈阁下,”他连忙改口,语气恭敬,“我只是在想,如果真要行动,该如何布置,事后又如何安抚下面的人心。”
听到这话,草刈朗嘴角微扬,眼中戾气稍缓。
“这些你不必担心。
我们都是老爷子身边亲近之人,只要计划得当,消息封锁严密,完全可以……”
说着,他靠近吉野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交代起来。
那一夜,两人在吉野家中密谈至天明。
破晓时分,他们各自出门,开始联络可靠的心腹。
因事涉极端隐秘,他们不敢张扬,所拉拢者,全是与他们利益捆绑、生死与共之人,且个个胆大包天,敢踩红线。
尽管此举凶险万分,但一旦成功,所获权势也将远超想象。
短短数日,一支五十多人的秘密队伍悄然成形。
人数虽少,在庞大的山口组面前不过是一股暗流,但风暴往往起于微澜。
他们早有预谋,而草刈朗在山口组内的地位也不低,趁机调换掉草刈一雄身边部分贴身护卫后,实施刺杀的胜算极大。
然而就在行动当天,行动组组长藤原恰好因要事前来汇报,撞见对方对组长动手,立即率领手下弟兄挺身而出,当场爆发激烈冲突。
尽管草刈朗带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但在神户——这个山口组的核心地盘上公然袭击现任组长,一旦未能速战速决,结局注定只能仓皇撤退。
若非草刈朗当机立断,带着残部拼死突围,恐怕别说完成任务,连全尸都难留。
虽然草刈一雄最终未被夺去性命,但混战中仍不幸中弹,当晚便由上山宏次和藤原紧急送往神户医院抢救。
送医途中,草刈一雄已强撑意识下令,命藤原立即向全组通缉草刈朗及其党羽,凡参与叛乱者,一律格杀勿论。
至于原本隶属于草刈朗麾下的成员,即便此次未直接涉入动乱,也全部被控制拘押,待查清背景后再作处置。
“草刈朗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敢对组长下这种毒手!要是让我逮到他,我非逼他跪在病床前,亲手剁了他的脑袋不可!”守在急救室外的藤原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也万万没想到他会狠到这种地步。”站在一旁的上山宏次满脸怒容,“组长一向视他如亲子,处处提携,他竟恩将仇报!这种畜生,就算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
平日里以宽厚着称的上山宏次,此刻也被彻底激怒,誓言要将此人彻底铲除。
正说着,急救室的门缓缓打开。
“医生,我们组长情况如何?”上山宏次急忙迎上前询问。
“草刈先生体质很好,子弹并未击中要害,现在已经顺利取出发弹。
大约十几分钟后,麻醉效果过去,他就能恢复意识了。
不过考虑到伤情,建议探视时人数不要太多,避免影响休息。”医生耐心解释道。
“太感谢您了,医生!”上山宏次连连道谢。
正如医生所言,不到二十分钟,病房内的草刈一雄便渐渐从昏迷中苏醒。
“组长,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组长,能听见我们吗?”
刚睁开眼时,草刈一雄神情还有些迷糊,过了片刻才慢慢找回知觉。
“嘶——”
稍一挪动身体,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抽气。
“组长,医生交代不能乱动,小心伤口裂开!有什么吩咐,交给我们办就行!”上山宏次连忙劝阻。
草刈一雄强忍疼痛,低声开口:“马上联系沓水龙那边,提醒他注意安全。
既然对我出手,那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菜菜子。”
“明白,我这就去打电话!”
上山宏次应声而出,来到走廊拨通程子龙的号码。
不巧的是,程子龙刚结束训练正在冲澡,猛龙卫虽听到电话铃响,却无法中途打断送进去。
上山宏次连拨两次无果,只好转而联系占米仔。
此时,占米仔正带着大傻在西贡码头清点一批刚到港的走私货品。
“上山先生,什么事?”他接起电话问道。
“草刈朗刚刚对我们组长下手了,幸好没得逞,但他已经逃了。
组长怀疑他会迁怒菜菜子小姐。
我刚才打程桑电话没人接,麻烦你通知他一声,务必提高警惕!”上山宏次语气急促。
“清楚了,我马上去找老大,多谢提醒!”
挂断电话后,占米仔立刻对大傻说:“我有急事要见老大,这边先交给你盯着。”
自从程子龙逐步放权以来,占米仔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单靠一人难以应付,近来也开始有意让大傻分担更多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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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这人,外号听着愣头愣脑,模样也透着一股子木讷劲儿,可实际上心里门儿清。
占米仔交代的事,他从不含糊,件件都办得妥帖细致,半点马虎都没有,有时候甚至认真得有点较真。
就拿清点货物这事来说,只要占米仔一句“数清楚”,他就能蹲在码头上,一箱一箱地核对,连封条都要翻过来瞧两遍,绝不图省事走捷径。
旁人看着难免觉得他傻气——毕竟每次到港的货都是整集装箱来的,数量庞大,统一按箱计数就行,谁会真去拆开一个个点?那样费时又费力,纯属多此一举。
但占米仔偏偏就看重他这份死板里的可靠。
交给他办的事,从不出岔子,心里踏实。
“你放心吧,占米哥,你去忙,这边包我身上!”大傻语气笃定地应道。
“好。”占米仔应了一声,随即发动车子,直奔浅水湾那栋别墅而去。
最近程子龙把不少事务都放了下去,日子过得比从前松快许多。
和联胜摊子越铺越大,若事事亲力亲为,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况且,身为大哥,总得给底下兄弟留点位置做事,不能啥都自己顶着。
再说,真正能打能拼的核心力量都在他一手带起来的几个心腹手里,局势稳如泰山,没人敢动歪心思。
如今他的生活反倒像退休老头——白天陪几个女人说笑调情,其余时间要么捧本书静静读一阵,要么练练拳脚活动筋骨。
到了他这个层次,钱不过是账面上跳动的数字,早就不知道几辈子花不完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日子过舒服、过踏实。
刚才洗完澡出来,他瞥见手机有几通未接来电。
上山宏次当时和草刈朗起了冲突,手机丢了,只能借小弟的号码打过来。
号码陌生,程子龙也没在意,随手拿起一本书便踱到了花园里。
此刻,他正斜靠在藤椅上翻着书页,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纸面,光影斑驳。
“老大!”占米仔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哦?占米啊,怎么这时候来了?”
“刚接到上山宏次电话,说草刈朗刺杀草刈一雄失败,已经逃离神户,极可能转而对付大嫂,让您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程子龙脑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系统任务已发布:亲手除掉草刈朗与吉野,为岳父复仇雪恨。】
【任务奖励:三十名黑牛仆从、三十名黑蟒仆从永久忠诚,誓死效命。】
……
“啊——!”
“哐啷”一声脆响,瓷盘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在程子龙耳边炸开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时,身旁猛然爆发出菜菜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脚步还未站稳,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
草刈一雄遇刺?!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被狠狠撕开一道口子,呼吸都快停了。
“别怕!”程子龙反应极快,霍然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手臂结实有力,掌心拍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沉稳得像座山,“听我说,没事的!你爸是山口组龙头,命硬得很,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刚才占米不是说了?上山宏次亲口报平安,老爷子现在好得很!”
“龙哥……我、我好怕……我想回去看我爸……”菜菜子埋在他胸口,声音发抖,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微微抽搐。
“不用你动。”程子龙语气陡然转冷,眸光一沉,“我会派人去接他。
草刈朗这次没得逞,可他在山口组经营多年,保不准还有死忠狗腿子藏在暗处。
为防万一,你爸必须来港岛——在这片地界上,谁敢动我程子龙的老丈人,就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话掷地有声。
如今的和联胜,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帮派。
港岛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都在他脚下匍匐,耳目遍布码头、赌场、街巷、警局。
单是一个黑鼠情报网,就养着上百号精锐探子,全天候监控风吹草动。
他说得出这种话,就压得住整个江湖的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