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星幕涟漪捷足先登
高耸石柱之上,陈凡如同一尊石雕,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静静观察着盆地前的动静。
三大势力的元婴高手各展神通,小心翼翼探查着“周天星幕”。百草谷青袍老者的藤蔓虚影扎根星幕,分析能量脉络;青云剑宗林姓剑修的剑气与星芒共振,探索禁制节点;玄雾山庄灰袍老者的黑色罗盘指针飞速旋转,推演空间结构变化。
三方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颇有默契,进展不慢。但陈凡凭借“定星子器残片”的微妙感应,能察觉那星幕禁制浩瀚如海,三位元婴修士的探查,如同以管窥天,只能触及皮毛。更核心的禁制变化,涉及星辰运转与空间折叠的深奥法则,他们似乎并未触及。
“照此速度,没有三五日,难以找到稳妥的进入之法。”陈凡心中估算。他不愿在此空耗时间,更不愿与三大势力正面冲突。怀中残片的温热与指向,给了他另一条路。
他悄然向后退去,绕开盆地正面,沿着山脉边缘,向盆地侧后方,那三座品字形黑色山峰中靠西的一座潜行而去。残片的感应,在靠近那座山峰时,变得尤为清晰,星芒指向山峰靠近星幕的某处崖壁。
山体陡峭,黑石冰冷。陈凡如壁虎游墙,悄无声息地攀上。越是靠近残片指引的位置,空气中紊乱的星辰辐射和空间涟漪便越是密集,但对身怀星核与洪荒符诏的他而言,反而有种如鱼得水之感。混沌元神微震,自发流转,将这些混乱能量化解、吸收一丝。
终于,在一处被藤蔓遮掩、毫不起眼的崖壁凹陷处,陈凡停下了脚步。此地空间波动异常活跃,若非残片指引,根本无人会注意。他伸手拨开藤蔓,掌心贴近冰冷潮湿的岩壁,仔细感应。
“果然……这里有一处极其隐晦的空间薄弱点,与星幕禁制相连,却又自成循环,如同大阵的一个细微‘气孔’。”陈凡眼中闪过明悟。这处薄弱点非常小,极不稳定,且似乎随着星辰之力的流转时隐时现。若非拥有对星辰之力敏感的法宝或特殊体质,极难发现,即便发现,没有相应的空间造诣,贸然闯入也凶多吉少。
陈凡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心凝神,将神识附着在“定星子器残片”上,仔细感应这处薄弱点的空间韵律和星辰之力的流动节奏。他如同一个高明的乐师,在捕捉天地间最细微的旋律。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当头顶星光(此地虽在白昼,但星辰之力依旧存在)流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那处薄弱点微微一亮,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几乎微不可查的涟漪。
“就是此刻!”
陈凡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运转《星辰溯源经》,混沌元神怀抱星核,引动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包裹己身。同时,他将“定星子器残片”握在掌心,以残片散发的星芒为引,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星辉,朝着那荡漾的涟漪中心,一头撞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陈凡只觉身体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眼前景象瞬间变幻。
预想中的古迹废墟并未立刻出现。他仿佛置身于一条由星光构成的狭窄通道之中,四周是无垠的黑暗虚空,点缀着无数遥远的、明灭不定的星辰。通道本身极不稳定,时宽时窄,星光构成的壁垒外,隐隐有狂暴的空间风暴席卷,令人心悸。
“空间夹层?或者说,是穿过星幕禁制的一条临时‘星路’?”陈凡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紧守心神,全力催动“定星子器残片”,残片散发出柔和的星辉,如同指路明灯,稳定着他在通道中的位置,抵消着空间挤压和拉扯之力。
通道并非直线,而是蜿蜒曲折,仿佛在规避着外界的危险。陈凡能感觉到,通道之外,便是那恐怖的“周天星幕”主体禁制,一旦偏离,立刻会被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他小心翼翼地跟随着残片的指引,在星光通道中前行。
这段路并不长,但在巨大的压力和对未知的警惕下,感觉格外漫长。约莫半盏茶功夫后,前方星光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如同漩涡般的出口,透出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光亮。
陈凡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身形一闪,没入了那星光漩涡。
短暂的失重和眩晕感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一股古老、苍凉、混杂着淡淡星辰之力和岁月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凡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收敛所有气息,隐匿身形,神识如潮水般谨慎地向外扩散,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眼前,赫然是另一番天地!
天空是深邃的暗蓝色,没有日月,却有无数的星辰点缀,比外界夜空更加璀璨明亮,散发着清冷柔和的星辉,照亮了下方的大地。脚下是布满裂痕、呈现出暗银色的石板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无数残破的、巨大的、由类似白玉和星辰铁构筑的建筑物废墟,如同巨兽的骨骼,散落在广阔的大地上。断裂的廊柱高耸入云,崩塌的殿宇只剩下基座,破碎的雕像面容模糊,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寂静无声,弥漫着万古的孤寂。
空气中,星辰之力异常浓郁活跃,远超外界。但与之相对的,是此地空间结构的极度不稳定。肉眼可见的、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发丝,在虚空中时隐时现。一些区域的重力似乎完全紊乱,碎石悬浮在半空,甚至倒挂在“天空”。远处,还能看到几处规模惊人的空间塌陷,如同黑洞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物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好一处破碎的星辰遗迹。”陈凡心中震撼。这绝非普通的古修士洞府,更像是某个庞大星辰文明的一部分,因未知原因崩碎、坠落于此,并被“周天星幕”封印了无数岁月。
他尝试感应外界,发现神识在触碰到边缘时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阻挡,那应该就是星幕禁制。这里自成一片空间,与外界隔绝。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确定方位,再探查此地。”陈凡迅速做出判断。此地危机四伏,不仅有天然的空间陷阱,说不定还有古迹本身残留的禁制,甚至……其他未知的危险。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完整、半坍塌的偏殿废墟作为落脚点。废墟由暗银色石料构筑,虽残破,但材质极其坚硬,能抵御部分空间乱流的侵蚀。他布下简单的隐匿和预警阵法,然后取出“定星子器残片”。
残片在此地异常活跃,星芒流转,微微震颤,指向废墟深处的某个方向。同时,陈凡隐约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星核,似乎也与这片遗迹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仿佛久别重逢的游子,回到了故乡的残垣断壁前。
“星核与此地有关……难道这里真的是上古星辰文明,甚至与‘星辰阁’同源?”陈凡若有所思。他将残片的指向牢牢记下,那很可能是这片遗迹的核心区域,也是离开此地,或者找到跨界传送阵的关键。
他没有立刻前往,而是花了些时间,仔细探查这片偏殿废墟。在倒塌的石柱和碎裂的墙壁上,他发现了许多模糊的壁画和古老的文字。壁画描绘的内容大多残缺,依稀能辨认出星辰运转、巨人在星空下膜拜、宏伟的星舰航行等场景。文字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星象符文,与星辰阁传承中的一些基础符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玄奥。
陈凡尝试解读,收获有限,只辨认出几个可能代表“宫殿”、“守护”、“试炼”、“归途”等含义的词汇。但这已足够让他兴奋。此地果然与星辰、星路有关!
突然,他神色一动,迅速收敛气息,藏身于一根断裂的石柱之后。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能量波动和……隐约的说话声!
有人进来了?这么快?陈凡心中一凛。他透过废墟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约数里外,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紧接着,三道人影略显狼狈地跌撞而出,落在地面上。
为首者,正是青云剑宗那名元婴后期巅峰的林姓剑修!他身后的两人,赫然是“玉衡剑”楚云霄和另一名元婴初期的青云剑宗长老!三人衣袍略有凌乱,气息微喘,显然通过星幕禁制并不轻松。
“林师叔,此地……便是坠星古迹内部?”楚云霄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眼中难掩震撼。
林姓剑修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不错。此处空间稳固,星辰之力浓郁,但空间陷阱极多,务必小心。方才通过那禁制节点,已耗费我‘破虚符’大半威能。”他手中捏着一枚光芒黯淡、布满裂痕的银色符箓,显然是他们强行闯入的关键。
“此地凶险,但也必有大机缘。先寻一处稳固之地调息,再行探查。”另一名长老沉声道。
三人商议几句,便选定了一个与陈凡所在偏殿相反方向的小型殿宇废墟,迅速靠近,并开始布设简单的防御剑阵。
陈凡眼神微冷。青云剑宗果然底蕴深厚,竟有“破虚符”这等能短暂破开空间禁制的宝物,这么快就闯了进来。不过看他们样子,消耗不小,且似乎并未发现那处更隐秘的“气孔”。
“既然有人来了,那百草谷和玄雾山庄恐怕也不会落后太久。”陈凡心中盘算。遗迹探索,从独自寻宝,变成了多方博弈。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不再停留,趁着青云剑宗三人布阵调息的间隙,凭借“定星子器残片”的指引和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如同鬼魅般离开偏殿,朝着残片指向的遗迹深处,悄然潜行而去。
沿途,他避开了数处肉眼难辨的空间裂缝和重力异常区域,也遇到了一些奇特的、由精纯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星兽”残影。这些残影没有灵智,只有攻击本能,实力大约在金丹到元婴不等,被陈凡轻易避开或击散(避免引起太大动静)。
越往深处,废墟的规模越大,保存相对也完整一些。偶尔能看到一些破损的傀儡残骸,材质非金非玉,闪烁着金属光泽,即便破损,依旧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游离的、带着攻击性的星辰禁制碎片,威力不凡,陈凡不得不更加小心。
前行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由巨大星铁骨架构成的拱门残骸后,眼前的景象让陈凡脚步一顿。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广场,广场地面以银白和暗蓝两色石板铺就,构成一幅巨大的、残缺的星图。广场尽头,是一座保存尚算完好的宏伟殿宇!殿宇高约百丈,通体由某种晶莹的、内蕴星光的玉石砌成,虽然也有破损,但主体结构完整,殿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古老的星象符文。
陈凡辨认出其中一个符文,似乎代表着“星枢”或“中枢”之意。
而在他怀中,“定星子器残片”的震颤和星芒指向,正对着那座殿宇!识海中的星核,也传来了清晰的共鸣与……一丝微弱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