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修为渐复岛中杀机
手握“幽澜”，精纯磅礴的水灵之气如同甘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陈凡干涸受损的经脉与混沌元神。在这件至少是元婴级别的法宝辅助下，配合《星辰溯源经》的玄妙，陈凡的恢复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他不再离开灵泉石窟，每日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疗伤与修炼之中。灵泉之水用来饮用和日常调息，而“幽澜”提供的精纯水灵之气，则作为修复经脉、壮大法力的核心动力。
那枚戴在左手上的暗沉指环，依旧无法开启，陈凡也不强求，只当它是个装饰。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陈凡近乎自虐般的苦修下，他体内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壮大。原本断裂、枯萎的经脉，在水灵之气的温养下，重新变得坚韧，并拓宽了些许。丹田中，那黯淡的混沌元神，也逐渐恢复了些许光泽，虽然距离全盛时期依旧遥远，但已不再萎靡。
胸前的贯穿伤，在法力与药力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的疤痕。左肩的骨伤也基本痊愈，只是新生的骨骼还稍显脆弱。最麻烦的是经脉与神魂的损伤，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全复原的，但已不影响基本的法力运转和战斗。
一个月后，陈凡的法力修为，已恢复至大约金丹初期的水准。虽然法力的“质”因重伤受损、重新凝练，距离真正的金丹期精纯度还有些差距，但“量”上已勉强达标。肉身力量也恢复了五六成，行动无碍，甚至可短暂御使“幽澜”进行低空飞掠。
更让陈凡欣喜的是，在大量水灵之气的冲刷与《星辰溯源经》的调和下，他原本以离火、星辰为主属性的法力，竟隐隐融合了一丝水属性的精纯与韧性，变得更加圆融。虽然离火本源的恢复依旧缓慢，但混沌元神似乎因这次磨难，有了一丝更加凝实的迹象。
“果然，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陈凡结束一次周天搬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却多了一分沉稳与深邃。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流淌的、虽不浩瀚却足够凝练的法力，心中一定。
是时候，对这座岛屿进行更深入的探查了。灵泉虽好，但资源有限，尤其是适合他恢复离火本源和星辰之力的资源，此地匮乏。他需要找到更多的天材地宝，也需要弄清楚此界的格局，寻找回归之路。
他将石窟简单收拾，把重要的物品（幽澜、指环、残破的离火剑碎片、剩余丹药等）贴身收好。又用坚韧的兽皮和藤条，制作了一个简易的背囊，装上一些烤制的肉干、盛满灵泉水的皮囊，以及那柄用惯了的木矛。
离开前，他再次来到水下洞窟，对着那具玉白骨骸郑重一拜。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这处庇佑他月余的灵泉石窟，踏入了外面铅灰色的天光下。
他没有贸然前往岛屿中心那高耸的山峰。按照石壁刻图的警示，那里疑似是上古祭祀“雷眼”的核心，危险莫测。他决定先沿着岛屿外围，绕行探查，熟悉环境，收集资源，并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智慧生灵的痕迹。
陈凡将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身形在林间、石隙中快速穿行，同时神识全开，覆盖方圆里许范围。恢复了部分修为，神识的强度和范围也提升了数倍，虽然依旧受此地混乱灵气的干扰，但已足够预警。
岛屿外围比他想象中更加荒凉贫瘠。怪木稀疏，土地多沙石，灵气稀薄混乱，几乎找不到像样的灵草。偶尔能遇到一些低阶妖兽，大多在炼气、筑基期，形态各异，但都带着一种此地特有的、狂躁嗜血的气息，远不如苍木界同阶妖兽“温顺”。陈凡轻易避过或击杀，收获了一些妖丹和血肉。
如此行走了三日，绕行了小半个岛屿外围。除了荒凉，便是死寂。没有发现任何人烟痕迹，甚至连大型兽道都极少。仿佛整座岛，只有这些低阶的、狂躁的妖兽存在。
然而，在第四日正午，当陈凡靠近岛屿东北角，一片布满黑色礁石的海滩时，他停下了脚步，眼神微凝。
前方的沙滩上，散落着一些明显不属于自然造物的碎片！有断裂的、铭刻着简单阵纹的木板，有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还有几片染着暗红色、早已干涸血渍的破烂布料。
是船只的残骸！而且，看其风化腐蚀的程度，搁浅的时间，应该就在最近数月内！
陈凡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仔细查探。从残骸的样式和材质看，这并非凡俗船只，而是修士所用的灵舟或海船的一部分，但炼制手法颇为粗糙，远不如苍木界的精致。木板上铭刻的阵纹，也透着一股粗犷、实用的风格，与他在石窟中看到的古老符文，隐约有几分神似。
“有修士曾在此登陆，或者……遇难。”陈凡目光扫过沙滩，很快，他在不远处一块礁石后面，发现了几具早已腐烂大半、被海鸟啄食得不成样子的尸骸！尸骸身上的衣物与沙滩上的破布一致，早已破烂不堪。从残留的骨骼看，这些人生前体格颇为强壮，但修为似乎不高，大约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
陈凡在尸骸附近，还发现了几件破损的低阶法器，一柄锈蚀的短刀，几张灵气尽失的符箓，以及一个被踩扁的、用来装淡水的皮囊。
“是遭遇了海难，还是被岛上的妖兽袭击？”陈凡仔细观察尸骸上的伤痕。骨骼上有明显的啃咬痕迹，像是被某种大型兽类撕咬过，但致命伤，似乎是胸口处一个焦黑的、碗口大小的贯穿伤，边缘有灼烧碳化的痕迹。
“雷击？还是火系法术？”陈凡皱眉。这伤痕有些奇怪。
他继续在周围搜索，很快，又在更远处的沙滩与礁石群交界处，发现了一些凌乱但方向一致的脚印，脚印深深陷入沙中，显示其主人当时正在奔跑。脚印一直延伸到一片茂密的、生长在礁石缝隙中的赤红色灌木丛前，消失不见。
陈凡拨开灌木丛，后面是一个隐蔽的、向内凹陷的小小岩洞，仅容两三人藏身。岩洞内有明显的人类短暂停留痕迹：熄灭的篝火灰烬，几块吃剩的、不知名海兽的骨头，以及角落里，一堆被匆忙掩埋的……衣物碎片和零碎物品。
陈凡挖开那堆掩埋物，里面除了更多破烂衣物，还有几个空的丹药瓶，一枚断裂的、刻着某种海兽图腾的骨制令牌，以及——半张被小心折叠、以油布包裹的简陋海图！
陈凡展开海图。海图绘制得十分粗糙，以某种兽皮鞣制，上面用炭笔勾勒出大片的海洋，以及星星点点的岛屿。其中一个较大的岛屿，被特意圈出，旁边用一种歪歪扭扭、但陈凡勉强能猜出意思的文字标注着——“雷暴岛”！
而在“雷暴岛”的东侧海域，还画着几个漩涡标记，旁边写着“死域，勿近”。西侧则标注着“黑齿鱼群猎场”。北侧似乎指向另一片更大的陆地，但线条模糊，标注着“赤礁城（三十日航程，有风暴）”。
“雷暴岛……赤礁城……”陈凡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看来，这座岛屿，在此地被称为“雷暴岛”。那些遇难者，似乎是从一个叫做“赤礁城”的地方而来，航程需要三十日，途中多有风暴。他们来此，是狩猎“黑齿鱼”？还是另有目的？
陈凡收起这半张海图，又看了看那枚断裂的骨制令牌。令牌上的海兽图腾，狰狞凶猛，与海图上“黑齿鱼”的简笔图案有几分相似。或许，这是某个以猎杀海兽为生的团队或小势力的身份标识。
“从赤礁城来的猎手……在这雷暴岛遇袭，几乎全军覆没。袭击他们的，是岛上的妖兽，还是……”陈凡看向那焦黑的贯穿伤，又联想到石壁刻图中，山峰之巅祭祀的“雷眼”。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这雷暴岛，恐怕并非只有低阶妖兽那么简单。那山峰之巅，以及可能存在的、掌控雷电的“东西”，才是此地最大的危险。
陈凡将岩洞内有价值的东西（主要是那半张海图和骨牌）收好，然后迅速离开了这片海滩。知道了此岛在本地被称为“雷暴岛”，以及可能存在一个叫“赤礁城”的人类聚集地，已是巨大收获。至少证明，此界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存在着修行文明，尽管可能层次不高。
接下来几日，陈凡更加小心。他沿着岛屿外围，继续探索，同时留意着可能存在的、离开此岛的线索（比如完好的船只，或者隐秘的传送阵）。他不再轻易猎杀妖兽，以免暴露行踪，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日，他来到岛屿南侧，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地势较高的海岸悬崖附近。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远眺海面。只见铅灰色的海天之间，那些巨大的黑色水龙卷依旧在缓缓移动，如同永恒的卫士，拱卫着这座孤岛。
忽然，陈凡目光一凝，看向远处海面。只见约在数十里外，一艘长约二十丈、通体漆黑、船首雕刻着狰狞兽头的狭长船只，正破开海浪，以不慢的速度，朝着雷暴岛的方向驶来！船只样式粗犷，与他之前在沙滩发现的残骸有些相似，但更加完整、坚固，船身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法器。
船上人影绰绰，大约有十余人，大多气息彪悍，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中期不等，为首一名站在船头、手持骨叉的独眼大汉，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巅峰！
是赤礁城的船！而且，看其航向，正是冲着雷暴岛而来！
陈凡立刻收敛所有气息，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默默观察。这艘船，或许是他离开此地的机会！但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需谨慎行事。
黑船越来越近，最终在距离悬崖数里外的一处相对平缓的海滩附近下锚。船上放下数艘小艇，十余名修士手持武器，纷纷跳下，踏上了雷暴岛的土地。
那独眼大汉最后一个下船，他站在海滩上，抬头望了望岛屿深处那座隐于铅云中的山峰，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被贪婪取代。他大手一挥，用粗豪的声音吼道：“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这次咱们‘黑鲨号’可是花了血本弄到的消息，那‘雷鳗’的老巢，就在这岛子南边的‘毒水潭’附近！宰了那头畜生，取了它的妖丹和雷囊，回去卖了，够咱们潇洒几年！”
“吼！”手下修士纷纷应和，眼中也露出兴奋与贪婪。
“不过，这鬼地方邪性，都给我小心点！别碰那些看着不对劲的东西，尤其是打雷的时候，离高处远点！”独眼大汉又警告了一句，然后一挥手，“老规矩，三人一队，分散搜索，以烟火为号！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不准擅自动手！那畜生虽然只是三阶巅峰（相当于筑基巅峰），但在这破岛上占了地利，不好对付！”
“是！老大！”
修士们迅速分成数队，朝着岛屿内陆，小心翼翼地搜索而去。独眼大汉则带着两名筑基中期的心腹，朝着陈凡所在的这片悬崖高地走来，似乎想占据制高点，观察全局。
陈凡藏身暗处，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雷鳗？三阶巅峰妖兽？毒水潭？”他心中一动。这似乎是个机会。若能跟着这些人，找到那所谓的“毒水潭”和“雷鳗”，或许能有所收获。雷鳗的妖丹和雷囊，对恢复雷、火属性伤势或许有帮助。而且，可以趁机观察这些本土修士的虚实。
他目光落在那艘停在海滩外的“黑鲨号”上。船上有留守的水手，但人数不多，修为也弱。
“或许……可以等他们与雷鳗两败俱伤之时……”一个念头，在陈凡心中悄然升起。
他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跟在了独眼大汉三人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以他如今恢复至金丹初期的神识和敛息之术，跟踪几个筑基修士，轻而易举。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在这座被风暴与雷霆笼罩的孤岛上，悄然上演。而陈凡，在经历了漫长的濒死与蛰伏后，终于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外界，投向了那波澜诡谲的修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