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联合探索观海殿之宴
陈凡的出价，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到二楼那个刚刚以三万高价拍下地火玉髓的黑斗篷包厢，眼神古怪。花一千一买块废铁？这人莫非是灵石多得没处花了？还是真看出点什么？
主持人胖子也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道：“一千一百海晶石！这位道友出价一千一百！可还有人加价？”
台下无人应声。谁会跟一个疑似冤大头的家伙争一块破烂？
“一千一百第一次！”
“一千一百第二次！”
“一千一百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胖子一锤定音，生怕陈凡反悔。
很快，便有侍女将装有青铜罗盘碎片的玉盒送入包厢。陈凡支付了海晶石，接过玉盒，入手沉重。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将其收起，然后对贺雄道：“走吧。”
两人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离开了万海楼。
回到听涛阁小院静室，陈凡布下重重禁制，这才取出那青铜罗盘碎片，与石盘、雷煞本源珠放在一起。
三物相聚，异变陡生！
青铜碎片之上，那些模糊的铭文骤然亮起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石盘表面的线条银光大放，而雷煞本源珠也在木盒中剧烈震颤，盒盖都被冲击得微微开启，泄露出一丝狂暴的雷煞气息。
三者之间，产生了清晰的能量流转与共鸣！暗金、银白、紫黑，三种光芒交织，隐隐构成了一副更加复杂、却也更加残缺的立体虚影。虚影似乎是一个多层、多区域的罗盘状结构，中心有一个凹陷，周围散布着数个大小不一的光点。石盘似乎是其中一层，青铜碎片是另一层的一部分，而雷煞本源珠，则对应着虚影中一个闪烁的紫色光点。
“果然！这石盘、这碎片、这雷珠，同属一物！是一个更加庞大、复杂仪器的组成部分！”陈凡心中震动。这仪器，很可能是一件上古寻宝、定位，甚至可能具有其他神秘功能的组合式法宝！而且，看其结构，似乎与星辰、地脉、乃至各种本源能量有关。
他尝试以神识引导，将一丝星辰之力注入青铜碎片。碎片上的暗金光芒稍稍稳定，与石盘的银光交织，那立体虚影也清晰了一丝。隐约间，陈凡似乎“看”到，虚影指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但那方向模糊不清，似乎需要更多部件，或者更强大的能量驱动，才能准确定位。
“此物，绝不简单。若是完整，恐怕是了不得的宝物。”陈凡深吸一口气，将三物分开，各自以星辰之力封印，小心收起。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等宝物，一旦消息泄露，必将引来滔天大祸。如今碎片分散，倒是不易被人认全。
“需要找到更多的部件……还有，弄清楚这仪器的真正用途。”陈凡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眼下，还是先处理赤礁城的事情，提升自身实力。
他将拍得的地火玉髓取出，开始炼化，温养离火残剑。精纯的地火精华融入剑身，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地弥合了一丝，剑身光华也明亮了少许。离火本源得到滋养，也壮大了一丝。
修炼无岁月，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这一日，贺雄匆匆来报，脸色凝重：“前辈，打听到了。毒龙会那边，似乎没什么大动作，但海王帮和城主府，最近走得很近。另外，关于上古洞府，有最新消息传出——三日后，几大势力将联合派出先遣队，前往风暴海眼附近，对那处遗迹入口进行初步探查和清理。据说，这次联合行动，由城主府牵头，海王帮、百炼堂、丹鼎阁、猎兽盟，以及我们沧澜剑宗分舵，都会派出至少一名金丹修士带队，筑基修士若干。”
“联合先遣队？”陈凡目光微闪。看来，几大势力是打算先联手打开局面，清除外围危险，然后再各凭本事争夺内部机缘。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前辈，我们是否……”贺雄试探着问。他知道这位前辈对那上古洞府似乎也有兴趣。
陈凡沉吟片刻，道：“先看看情况。你可有办法，弄到那先遣队的成员名单，或者具体行动计划？”
贺雄面露难色：“这……晚辈地位低微，此等核心机密，恐怕难以接触。不过，晚辈可以试着从猎兽盟一些相熟的朋友那里，打听点边角消息。”
“嗯，尽力即可，莫要强求，暴露自身。”陈凡点头，“另外，留意一下，最近城中可有陌生的、气息强大的金丹修士出现。尤其是……对雷霆之力感应敏锐的。”
他怀疑，那雷煞本源珠的出现，可能会吸引一些修炼雷法，或者对雷霆敏感的高阶修士。甚至，可能与雷殛山那神秘存在有关。
“是！晚辈明白！”贺雄领命而去。
贺雄刚走不久，院外禁制被触动。陈凡神识一扫，是方寒。
“进来。”
方寒独自一人进入，脸色比贺雄还要凝重几分，对着陈凡深施一礼：“前辈，晚辈奉分舵主之命，特来拜见。”
“何事？”陈凡示意他坐下。
方寒没有坐，而是取出一封烫金的请柬，双手奉上：“前辈，三日后，城主府将在内城‘观海殿’设宴，邀请此次参与探索上古洞府的各方势力代表，以及……城中近期出现的各位金丹前辈，共商探索事宜。这是给您的请柬。”
陈凡接过请柬。看来，他显露金丹修为，又住在西礁区的消息，已经被各大势力知晓了。这次宴会，名为共商，实为试探，也是划定圈子。未受邀请的，恐怕就没资格参与后续的争夺了。
“知道了。届时我会去看看。”陈凡收起请柬。
方寒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前辈，此次宴会，恐非善宴。据晚辈所知，城主府与海王帮近日往来密切，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而前辈您……之前与海王帮有些误会。另外，毒龙会虽然明面未动，但其会主‘毒龙上人’性情睚眦必报，在黑市折损了面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宴会上，需小心提防。”
“有心了。”陈凡看了方寒一眼。此子倒是会做人，这番话，既有宗门立场，也带着一丝示好。
“晚辈分内之事。”方寒恭敬道，“另外，分舵主让晚辈转告前辈，若前辈在城中有何需要，沧澜剑宗分舵，愿为前辈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是明确抛出橄榄枝了。沧澜剑宗看中他的实力，想拉拢他，至少在探索洞府时，多个盟友。
陈凡不置可否：“替我谢过贵舵主好意。陈某自有计较。”
“是。那晚辈告退。”方寒识趣地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打发走方寒，陈凡把玩着那封烫金请柬，眼神深邃。赤礁城的水，越来越浑了。各方势力博弈，金丹修士登场，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毒龙会和可能被雷珠引来的未知存在……三日后那场宴会，恐怕就是风暴的起点。
“也好。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赤礁城，到底有几斤几两。”陈凡将请柬放下，继续闭目调息。实力，永远是最硬的底气。
接下来的两日，陈凡深居简出，专心炼化地火玉髓，温养法宝，稳固修为。贺雄又陆续打听到一些消息，但都无关紧要。城中的气氛，却明显紧张起来。港口区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的修士，气息彪悍。内城区不时有强大的气息升腾而起，那是各方金丹修士在活动或试探。
第三日黄昏，陈凡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法袍，依旧戴着那顶隔绝神识的斗笠（参加宴会，遮掩容貌有些失礼，但他暂时还不想完全暴露真容，且斗笠也非凡品，能阻挡部分探查），独自离开听涛阁，朝着内城区，位于死火山半山腰的城主府“观海殿”行去。
内城区守卫森严，但陈凡出示请柬后，便畅通无阻。观海殿是一座以巨大黑石垒砌而成的宏伟宫殿，背倚火山，面朝大海，气象森严。此刻殿前广场上，已停了不少华丽的兽车、飞舟，更有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肃穆。
陈凡的到来，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注视。他这身打扮，在众多或华服、或劲装的修士中，显得颇为独特。但能收到请柬的，都不是简单人物，倒也无人上来盘问。
他步入大殿。殿内空间广阔，以夜明珠照明，亮如白昼。已设下数十张案几，呈环形分布，上首是主位。已有近半座位有人落座，气息强弱不一，但最弱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的气息，陈凡已感应到不下十道！
他的目光扫过。看到了沧澜剑宗分舵主，一位面白无须、气质儒雅、身着剑袍的中年文士，修为在金丹中期。其身旁坐着方寒，以及另一名气息凌厉的金丹初期剑修。看到了海王帮的帮主，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独眼中精光四射的光头大汉，修为亦是金丹中期，身后站着几名气息剽悍的筑基头目。看到了百炼堂、丹鼎阁、猎兽盟的首领，皆是金丹初期或中期修为。
此外，还有一些陌生的金丹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独坐，或与相熟之人交谈，显然都是近期来到赤礁城，或被几大势力招揽的散修高手。
陈凡寻了一处靠后、不起眼的空位坐下，自斟自饮，默默观察。很快，他便感应到数道神识，或明或暗地从他身上扫过，带着探究之意。他气息内敛，如同一潭深水，那些神识扫过，皆如石沉大海，难以窥探深浅，这反而让那些窥探者更加忌惮。
“此人是谁？好高深的敛息术。”
“听说是住在西礁区听涛阁的那位，前几日还在黑市与毒龙会起了冲突，身手不凡。”
“沧澜剑宗似乎对他颇为客气……”
细微的议论声，逃不过陈凡的耳朵。他恍若未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宾客基本到齐。这时，殿后传来一声高唱：“城主到——！”
众人目光汇聚。只见一名身着紫色锦袍、面如冠玉、三缕长髯、气度雍容的中年男子，在数名气息凝练的修士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登临上首主位。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正是赤礁城名义上的城主——上官宏。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赏光赴宴，上官宏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上官宏笑容和煦，声音清朗，拱手向四方示意。
“城主客气了。”众人纷纷还礼。
寒暄几句后，上官宏步入正题：“今日请诸位前来，所为之事，想必大家心知肚明。风暴海眼附近那处上古遗迹，关乎我赤礁城未来气运，亦是在座诸位之机缘。然遗迹凶险，非一人一派之力可图。故特邀诸位共聚，商讨联合探查之事宜，定下章程，避免无谓内耗，齐心协力，共探仙缘！”
他话音落下，殿内安静片刻。随即，海王帮帮主，那光头大汉“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城主所言极是！遗迹在前，自当合力。我海王帮愿出金丹两人，筑基二十，听从调遣！”
“我百炼堂愿出金丹一人，筑基十五，并提供一批破禁法器。”
“丹鼎阁愿出金丹一人，筑基十五，并提供疗伤、解毒丹药。”
“猎兽盟可出金丹两人，筑基三十，熟悉海兽习性，可为先锋。”
沧澜剑宗分舵主也淡淡道：“沧澜剑宗可出金丹两人，筑基二十，擅攻坚破锐。”
几大势力纷纷表态，出人出力。其他被招揽的散修金丹，也在上官宏目光注视下，陆续表态，愿意参与，但具体出多少人手，则语焉不详，显然各有盘算。
轮到陈凡时，上官宏目光含笑看来：“这位道友面生，不知如何称呼？可愿为我赤礁城此次壮举，添一份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凡身上。
陈凡放下酒杯，斗笠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声音平淡：“陈风。可参与，但需先看看章程，以及……遗迹内的收获，如何分配。”
他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出力可以，但好处怎么分？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几大势力首领目光闪烁。上官宏脸上笑容不变，抚须道：“陈道友快人快语。关于分配，初步拟定，按各方出力多寡、贡献大小，共同商议。具体细则，稍后可以详谈。不知陈道友，可愿出多少人手？”
“陈某独来独往，并无手下。仅我一人。”陈凡道。
一人？众人眼神各异。独行金丹，实力强则强矣，但在这种团队探索中，势单力薄，恐怕难以争得过有组织的势力。不过，也多了一份变数。
上官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笑道：“陈道友实力深不可测，一人可抵千军。既愿参与，自是欢迎。具体事宜，稍后再议。来，诸位，共饮此杯，预祝我等马到功成！”
众人举杯，心思各异。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活络。各方代表开始低声交谈，互相试探。陈凡独坐一隅，冷眼旁观。他注意到，海王帮帮主的目光，数次看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眼中隐有寒光。沧澜剑宗分舵主也偶尔看来，眼神深邃。还有一些陌生的金丹修士，对他似乎也颇有兴趣。
宴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名城主府护卫匆匆入内，在上官宏耳边低语几句。
上官宏脸色微变，挥了挥手。护卫退下。
很快，殿外走入三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惨绿色长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根漆黑蛇头拐杖的老者，其气息阴冷诡谲，赫然是金丹初期巅峰！其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断了一臂，脸色苍白，正是那日在黑市被陈凡断腕的秃头大汉。另一人则是名气息阴沉的侏儒，修为在筑基巅峰。
“毒龙上人？！”殿内有人低呼。
来人正是毒龙会会主，毒龙上人！他竟然也来了，还带着当日那个断腕手下！
上官宏起身，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毒龙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毒龙道友此来……”
毒龙上人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最终，牢牢锁定在了角落独坐、头戴斗笠的陈凡身上，嘶哑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殿内响起：
“老夫此来，别无他事。只为向这位……藏头露尾的陈道友，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