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孟玮聊完后,江尧一个人在茶室又坐了许久。
根据叶峥之前的描述云芝妈妈是酒醉逃离房间,虽说最后叶峥在楼下看到过云芝妈妈,但后面的情况他并不知晓,江尧一度怀疑她可能是被捡尸。
这个猜测最符合实际情况但他从不敢在阮兮面前提起,他怕阮兮产生自我厌弃情绪。
但今晚孟玮的话让江尧心生雀跃,至少算得上是云芝妈妈自己选的人。
江尧没想到孟玮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是云芝妈妈。
只是这事要不要跟阮兮说,如果说,怎么跟她说,得好好斟酌斟酌。
此前的阮兮对亲生父亲的态度并不明确,但江尧知道,好脸色肯定不会有。
现在的阮兮,江尧有些拿不准。
刚刚他说的阮兮找到亲生父亲后会把人送进监狱并不是在胡说,如果云芝妈妈是被强迫,不止是阮兮,他也会这么做。
孟玮的要求他没有答应,亲子鉴定这种事,他绝不可能背着阮兮做。
一路怀着心事回到医院,江尧整理下情绪后才推开病房外间的门。
见江九直挺挺坐在沙发上,他问:“兮兮睡了没?”
江九:“没进去看。”
江尧:“她朋友什么时候走的?”
江九看眼墙上时间,“一小时前。”
江尧点头,“回去休息吧,明天不用过来。”
交待完后他径直往里间走去,这会儿已经十点半,江尧不确定阮兮是不是已经睡着,轻手轻脚的将房门推开。
然而病房里的场景却让他彻底呆住。
房间没开灯,地上摆满好似满天星一样的花束灯,浅黄色微光轻轻闪烁,天花板上还有一片银河暗暗流动,整个房间犹如星河般。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只小音箱,此刻正播放着轻音乐,江尧视线扫过藏在花束灯中间的投影仪,明白银河来源。
心跳不自觉加快,虽然他不知道阮兮为什么做这些,但莫名的就是很激动。
病床上的人此刻正把脑袋捂在被子里,鼓个大包。
唇角不自觉弯了弯,江尧慢慢走过去坐下,正准备把被子拉开,结果手还没伸过去里面的人已经把被子推开。
“当当当!”
怀里抱着一束白雪山玫瑰的人儿笑意盈盈的盯着他。
江尧有瞬间的灵魂出窍,心脏开始咚咚咚。
“三哥,送给你!”
江尧愣愣接过来,喉结滚了滚,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声音,“老婆你”
他才刚张口就被阮兮打断,“三哥你先闭眼,我还有份礼物给你。”
江尧幽深的眸子盯着她看两秒而后才缓缓闭眼。
耳朵里是缓缓的轻音乐在游走,闭上眼的下一秒他的左手被阮兮轻轻握住指尖,下一瞬带着些微冰凉的触感划过他指尖最后停在他无名指深处。
江尧立马睁眼看去,无名指上一只戒指赫然映入眼帘。
“绳索断裂那瞬间我快速看了眼离地距离,当时想着还好不远摔不死,昏迷前我告诉自己等醒来后一定要把戒指赶紧给你戴上,不然白花心思了。”
“你被江老爷子带走那几天我去了趟d国把戒指带回来,原本想挑个好的时机给你戴上,谁知道腿折了。”
“三哥,很高兴能和你结为夫妻,我们都要健健康康的然后携手到老。”
江尧一直觉得自己是硬汉,他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就哭的男男女女。
可自从遇上阮兮,他的眼睛开关就像失灵了一般,动不动就出水。
胡乱擦了下眼尾然后小心翼翼把花放到床头柜,他将戒指盒里另一只戒指取出来,轻轻牵起阮兮右手将戒指慢慢推进她无名指。
俯身在她戒指处轻轻一吻,嗓音温柔,“老婆,我爱你。”
阮兮把他手拉到跟前,学着他的样子回亲他无名指,“三哥,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一股麻意直冲脑门,江尧眸色倏地变深,完全没给阮兮反应,俯身含住她的唇。
这个吻又急又快,唇齿交缠,热火朝天。
许久之后江尧微微退开,额头轻轻抵在阮兮脑门,嗓音低哑:“老婆,今晚是为了我特意布置的么”
阮兮微微喘着气,双手搭在江尧胸口,“感觉就这样把戒指拿出来有些干瘪,在一起这么久我还没给你送过什么像样的礼物,刚好就趁着今天你不在准备了下,三哥你喜欢吗?”
江尧眉眼宠溺,低低笑了声,“喜欢,很喜欢。”
阮兮轻轻拍他一下,“把灯打开,看看戒指款式。”
江尧不太想起身但对戒指又确实好奇,赖了几秒钟后他起身把房间灯打开又立马坐回床边。
拉过阮兮的右手和他左手交叠,对戒是双环设计,玫瑰金,女戒是整圈小钻,男戒是磨砂纹,简约中带着细腻光泽,一看就很有质感。
阮兮道:“婚戒要随时佩戴所以没有做过多繁重的设计,双环是表示我们俩相互拥有和相互扶持的决心。”
江尧:“那你送我的白雪山玫瑰表示什么?”
阮兮抬眼看他,以为他真不知道花语,十分认真的语气道:“表示我们之间纯洁无暇的爱,人们常用雪山玫瑰表达一句话‘’与你相遇的那一天,连空气都是甜的’。”
她突然好会。
江尧将她手按在自己胸口处,低笑道:“老婆,感受到老公的心情了吗?”
阮兮眉眼一弯,“三哥喜欢就好。”
当晚,一群夜猫子纷纷刷到江家三少的朋友圈,九宫格配上老婆送的四个字,炫耀意味十足。
于是这晚,江总已婚且过得十分甜蜜的事情再次被掀起来讨论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阮兮迫不及待让江尧去办理出院,她实在不喜欢医院。
江尧把人带回琉璃苑,将她放到阳台的摇椅沙发上躺好,“确定不回房间?”
阮兮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悠哉悠哉道:“这里躺着可以看风景,我就要在这儿。”
视线不自觉落在她无名指上,江尧眉眼放软,去到厨房洗了一盘水果出来,又把移动电视搬过去给她打开,“自己玩会儿,我去做饭,有没有很想吃的?”
阮兮眼巴巴的盯着江尧,“想吃火锅。”
很奇怪,这次昏迷醒来后她对小时候那段时光格外记忆犹新。
江尧摇头,“医生说火锅现在还不行,辛辣刺激的食物可能会引起不适,再忍忍。”
阮兮继续争取:“番茄锅,菌菇锅都可以的,这些不辣。”
这倒是没想到,江尧本就不忍心拒绝她,“行,我去准备。”
一小时后,阮兮点名的两个锅底准备好,江尧把所有东西都搬运到阳台,最后将装着菜的推车推过来。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些东西?”江尧一边下菜一边问。
阮兮有些小得意,“我的厨房什么都有,更何况火锅这么重要的锅具。”
江尧轻笑一声,“确实,美厨娘比较全能,厨房自然什么厨具都应该有。”
下完菜他将刚刚鲜榨的果汁递给阮兮,然后心里打了好几个转后尽可能让自己语气随意,“这段时间想和哪些朋友见面尽可能都邀请上门,你10月份开学,我们提前半个月过去。”
阮兮点头,“行啊。”
周冬琳她们已经见过,严丽丽开学后她要去南方大学做一年交换生所以没来京城,媛媛姐在外地拍摄,她现在没什么朋友需要见的。
江尧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只要她空碗就立马给她夹菜,“读博之后是不是会很忙?”
阮兮点头:“对,去那边后我打算进研究所实习,这样毕业后我就可以回来直接上手。”
江尧顺势接话,“你忙你的,找那人的事交给我。”
阮兮茫然抬头,“谁?”
江尧:“你生物关系上的父亲。”
阮兮微顿,这两年她没停止过找人这事,不为别的,她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如果妈妈真是被欺负的,那她一定会送那人进监狱。
“如果找到了,你要怎么做?”
阮兮收敛了笑,“如果是他欺负的妈妈就送监狱,如果不是,就当没这个人。”
即便没了那些记忆,在这件事她的态度依旧和之前一样鲜明。
江尧:“好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
阮兮疑惑看着他,“什么?”
江尧将煮好的鱼夹到她碗里,“云芝妈妈隐瞒了自己的行踪,可能他这些年也在找你们。”
阮兮唇角挂着嘲讽的笑,“三哥,我在邬树村待了十年,只能说明我和他没缘分,。”
江尧明白她的意思,九年多都没找上门,要么不用心,要么没缘分。
“就算他曾和妈妈心意相通,我想他也一定做过让妈妈接受不了的事,不然为什么她没有在离婚后和他在一起而是独自一人回到邬树村。”
“妈妈已经离世,我也已经长大,就算他真的在找我们,也无济于事。过去他改变不了,未来我也不需要他参与。”
江尧浅浅颔首,凑过去亲她一口,“你的未来有我。”
阮兮赶忙捂嘴,“三哥,我嘴上都是油。”
江尧唇角扬起,“嗯,都是油。”
阮兮白他一眼,“你的高冷形象真是碎了一地。”
江尧觉得新奇,“你觉得我高冷?”
阮兮:“对啊,就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距离感。”
江尧轻轻掐她脸颊,“我可是一直追在你身后跑。”
阮兮嘿嘿一笑,“还记得之前你去华大找我时对那两女孩的态度吗?我当时觉得你完了,就你对女生这态度,多半要打光棍了。”
江尧收回手,继续给她夹煮好的食材,“她们又不是我爱人,自然是要态度恶劣一些。”
阮兮很满意他这种态度,“等我伤好了,给你做提拉米苏。”
江尧手一顿,假装随意问道:“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去学甜品么?”
阮兮喝一口果汁,满足的微叹一声后道:“邬树村很穷,没有蛋糕店,我第一次吃生日蛋糕是你给我买的,我至今都记得那味道,上大学后老是买不到当初的那种口味,于是就自己去学了。”
江尧又问:“怎么会想到学提拉米苏?”
阮兮:“舟舟姐之前在荣时咖啡厅兼职,有一次老板去店里给他爱人做了份提拉米苏,舟舟姐给我们带了一块回来,那味道很特别,我就去学了。”
江尧知道如果阮兮忘掉那些事就肯定会把和他相关的也忘掉。
可知道是一回事,听阮兮说又是另一回事,莫名的心里有些失落。
“当时我吃那份提拉米苏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你会喜欢。后来我学会之后发现味道怎么都不对,我就去咖啡厅蹲守老板求他解惑,结果是朗姆酒的问题。”
“后来去d国给公司选址时我在那边找到一款朗姆酒,用它调配出来的味道比老板做的还要好吃。当时我就在想,等哪天遇见你,我一定要给你做份提拉米苏,对,还要再做一个蛋糕!”
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感瞬间被暖意替代,原来她学提拉米苏还是为了做给他吃。
江尧想到驷城的那次生日,她确实做了生日蛋糕和提拉米苏给他。
“以前没仔细问过你,你在驷城那边的事可以聊聊吗?”
他很想知道没有那些记忆的她,是什么契机让她决定弄垮阮氏。
只是他没想到阮兮的话竟会让他拼凑出那些他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如今的阮兮没有前世的记忆,但那些事却成为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区别在于,她没有先知而是凭借自己的聪慧和机警逃过一次次陷害和为难。
比如阮俊泽趁她不注意把她推进浴缸,她顺势将他也拉进去,差点儿将阮俊泽淹死。
比如阮俊泽把她关进衣柜,她直接暴力拆分,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暴打了顿阮俊泽。
比如阮宏昇想用她和顾家联姻,把她弄昏迷送去顾子煜别墅,她把别墅里的人都打了一顿。
江尧静静听着,有些他知道,有些他猜测极有可能是那时候发生的事。
所以她在驷城的记忆被混合了部分。
看来,离开前得去找一下那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这样的情况对阮兮的身体是否会有什么损伤。
第二天。这天陆宣祁的电话进线,江尧看了眼已经睡着的人,悄声走去书房接通。
“阿尧,你让我问的事有结果了。”
江尧:“她在哪儿?”
陆宣祁:“时总和她爱人项总在y国,短时间不打算回来。不过封总说他们下一站就是去d国旅居,你不是马上要过去了么,可以去那边找他们。”
江尧:“好,谢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阮兮都乖乖待在琉璃苑养伤,江尧负责她的一日三餐,两人过了段十分平和安静的日子。
受伤第六周,江尧带阮兮去医院拆了石膏。
第二天,两人出发d国,正式开启阮兮的读书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