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缓缓关掉了强光手电,密室陷入相对昏暗的光线中。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洗耳恭听,莉卡小姐,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什么?”
“‘莉卡’是我常用的化名之一,方便行事,至于‘作家’”她轻轻摇了摇头,“那确实是我的爱好,但并非我的本职工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真正的工作或者说使命,是隶属于一个历史悠久的独立组织,我们没有响亮的名号,甚至没有固定的总部。”
“我们的职责很简单:游走于世界的边缘和阴影之中,当一个地方开始出现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可能导致大规模灾难的危险预兆时,我们会收到信息。”
“然后,我们就会去到那里,调查,评估,并在必要时处理掉那个危险。”
“处理完毕,或者确认无法处理,就前往下一个地点,如此循环往复。”
她看向福尔摩斯:“我收到关于诺维特小镇的预警信息,显示这里正在酝酿一场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危机,所以,我来了,这就是我的‘牧场访谈’和其他所有行动的真正目的。”
“历史悠久处理危险”华生低声重复,“难道波士顿那次也有?”
莉卡敏锐地捕捉到了“波士顿”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类似性质的事件,并非所有都能完美解决,预警信息往往只提供模糊的位置和大概的危险等级,具体内容、源头、形式都需要到现场调查。
“信息不足和准备时间仓促是常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盟友。”
她的目光坦诚地看向福尔摩斯和华生。
福尔摩斯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些信息,一个专门处理超自然威胁的秘密组织?
这解释了她敏锐的观察力、专业的战术素养、随身携带的武器,以及她对“母神取代羊神”的笃定认知。
这与他的推测基本吻合。
“我们的身份并没有说谎,”音沉稳,“我的确叫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一名侦探,这位是约翰·华生医生,我的搭档。”
“马克的遇害方式以及我们在此地的遭遇,都指向了超自然因素,我们的目标,与你的目标并无冲突。”
“太好了!”安娜小声欢呼,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莉卡,“那那我还能叫你莉卡姐姐吗?叫习惯了,突然改口好别扭”
莉卡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无奈的微笑:“当然可以,安娜,名字只是个代号,你习惯哪个就用哪个。”
她随即看向福尔摩斯,正色道:“那么,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安娜小姐,鉴于我们目标一致,且都掌握着对方可能需要的碎片信息”
“我提议,暂时结盟,共享情报,共同应对诺维特的危机,你们是否愿意提供协助?”
福尔摩斯几乎没有犹豫:“合作是效率最高的方式,莉卡女士,我们接受你的提议,但前提是,信息必须完全共享,行动需要协调一致。
“抱歉,我不能透露有关我所在组织内部的信息。”莉卡表露出歉意。
“没关系,我们的目标是解决这次的危机,有关这次危机的信息不能有所隐瞒。”
“那就没问题了。”莉卡干脆地点头,“这正是我希望的。”
“很好。”
福尔摩斯向前一步,密室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轮廓。
“那么,作为合作的开始,请告诉我们,关于半年前那场惨案,以及之后的事情,你通过所谓的‘牧场访谈’,究竟查到了什么?”
“你获取的预警信息,难道没有提供更具体的危险内容?”
莉卡靠在身后的书架上,神情变得凝重:“预警信息非常模糊,只有地点‘诺维特小镇’和危险等级c级,危险等级是根据事件影响范围制定的。”
“c级影响范围为城,b级为国,a级为多个国家,s级为整个世界。”
“至于事件的具体形式、触发条件、幕后推手,一概不知,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深入调查。”
她扬了扬手中那本发黑的古书:“我的‘牧场访谈’确实是幌子,目标是那些半年前以及之后遭受过损失的牧场主。”
“我查到了老乔纳森牧场惨案之后,并非风平浪静,虽然再没有发生过几十头羊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的惨案,但零星的小规模失踪从未停止。”
“几乎每个月,都有牧场报告丢失一到两只羊。”
“这些失踪,”莉卡强调,“都发生在以那个‘麦田怪圈’为中心,半径大约五公里的区域内!”
“而且,丢失的羊,再也没有像老乔纳森牧场那些羊一样,被发现丢弃在怪圈旁边,它们就像凭空蒸发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牧场主们大多自认倒霉,觉得是被野兽叼走了,或者摔下山崖了,并没有特别在意,也没有再大规模报警。”
“毕竟损失很小,只有少数人,特别是那些靠近怪圈的牧场主,私下里会抱怨那地方‘邪门’,但也不敢多说,似乎对那地方有所顾忌。”
“这些信息,加上老乔纳森案和马克案都发生在怪圈附近,足以证明那个地方是核心!”
莉卡的眼神锐利起来。
“那里是‘它’的巢穴?还是仪式的祭坛?或者某种通道?”
福尔摩斯摩挲着下颚:“说起来,老埃利奥特的家就在怪圈附近。”
华生立刻接上话头,分享他们在警局获取的信息:“关于老埃利奥特,我们在警局目睹了他与那位兰度神父的激烈对峙。”
“他对兰度和母神教会的仇恨深入骨髓,指控他们是‘篡夺者’,甚至认为马克的死是‘羊神的惩罚’,下一个就会轮到兰度。”
“情绪极其激动,几近疯狂,但是”华生停顿了一下,“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马克遇害时,他在羊角酒馆醉得不省人事,酒馆老板和酒保都能作证,而且他本人缺乏作案能力,更不具备造成那种撕裂伤的力量。”
福尔摩斯补充了他们在花车仓库检查的关键信息。
“我们在母神教会捐赠的那辆巨型黑山羊花车旁边,听到了不明生物的呼吸声,这绝非错觉。”
“这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不明生物’在我们到达前被极其迅速地转移了。”
“第二,它被隐藏在更深层的地方,比如花车基座内部存在我们未能发现的精妙夹层,或者被某种空间折叠或隐匿法术遮蔽了,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他目光如炬,环视着密室里的同伴,开始串联线索:“综合目前所有信息,我的主导思路是,母神教会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他们利用老埃利奥特对羊神信仰的顽固坚守和对母神教会的强烈仇恨,将其塑造成一个完美的‘烟雾弹’和替罪羊。”
“警方的注意力,甚至公众的猜疑,都会被引向这个充满怨念的老人,而他们真正的目的,远比杀死一个导游或一个老人要恐怖得多。”
福尔摩斯的手指向虚空,仿佛点在嘉年华的中心:“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利用11月4日晚上的花车游行,进行一场覆盖整个诺维特小镇的大型献祭仪式。”
“届时,汇聚在街道两旁的成千上万游客,乃至小镇居民本身,都可能成为祭坛上待宰的羔羊,被用来喂养那个隐藏在花车中,或者通过花车降临的‘存在’。”
“那辆黑山羊花车,就是仪式的核心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