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透过猫眼,谨慎地向外望去,门外站着的正是华生,他脸上带着一丝轻松,正抬手准备再次敲门。
“是谁?”福尔摩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平静无波。
门外的华生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开口道:“是我,夏洛克,还能是谁?”
福尔摩斯这才“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将门拉开,他灰色的眼眸迅速扫过华生全身,以及他身后的走廊,确认并无异常。
“怎么样,夏洛克,休息得还好吗?”华生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关切地问道,他注意到福尔摩斯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苍白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福尔摩斯轻轻关上门,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我才刚刚闭眼,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华生闻言,脸上露出了更大的困惑:“什么这么快?不是己经快要到晚上9点了吗?夏洛克你睡糊涂了?”
他伸手指向房间墙壁上悬挂的精致时钟:“你看,马上就到9点了。”
福尔摩斯顺着华生所指的方向转头看去,当看清钟面上的时间时,他的眉头瞬间皱紧,指针清晰地指示着晚上8点58分。
从他躺下到被敲门声惊醒,主观感觉上绝不超过二十分钟,现实中却过去了3、4个小时?这种时间感知上的巨大误差,让福尔摩斯心中掠过一丝警兆。
是精神消耗过大导致的深度休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船上昏迷的人们己经全都陆续清醒了。”华生没有太在意福尔摩斯对时间的困惑,只当他是疲劳过度,继续兴冲冲地说道。
“为了庆祝度过危机,那些贵族们在c区甲板上摆上了宴会,邀请所有人参加,我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去看看?气氛好像很热烈。”
“邀请所有人参加?”福尔摩斯捕捉到这个措辞,重复了一遍。
“没错,”华生点点头,确认道,“那些侍者们是这样说的,无论是头等舱的宾客,还是船员侍从,都可以去参加,共同庆祝死里逃生,听起来不错,不是吗?”
福尔摩斯沉吟片刻,异常的时间感,以及这场宴会,都透着一种不协调的气息,他需要去亲眼看一看。
“走吧,去看看。”
两人离开安静的v3贵宾室,通过楼梯间向c甲板走去,越靠近宴会场地,喧闹的人声便越发清晰。
当他們踏入c甲板那片被临时布置成露天宴会的区域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与之前死寂恐慌截然不同的画面。
串串彩灯在略带咸腥的海风中摇曳,照亮了摆放着各式食物和酒水的长桌。
人们穿着各异,从华丽的晚礼服到笔挺的船员制服,混杂在一起。
他们高声谈笑,举杯共饮,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松弛。
音乐家们演奏着欢快的曲调,试图驱散残留的阴霾。
这一刻,身份与阶级的隔阂似乎真的被这场共同的灾难短暂地抹去了。
福尔摩斯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他注意到,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
一些角落里的船员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与惊惧,强颜欢笑;几位贵族虽在举杯,眼神却依旧保持着疏离与审视。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
他没有参与任何谈话,只是默默地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副样子与周围热烈的氛围格格不入。
福尔摩斯对华生使了个眼色,两人便朝着亚尔曼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走近了好一会儿,亚尔曼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惊醒。
他有些挣扎地首起身,动作间带着明显的迟滞,身体甚至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稳住。
亚尔曼转过头,看到是福尔摩斯和华生,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晚上好,我的朋友们。”亚尔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比平时低沉许多。
华生看着他脚下的一堆烟头和那半瓶啤酒,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亚尔曼先生,为何独自在这里喝闷酒?庆祝的时候不应该开心点吗?”
亚尔曼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摇了摇头,目光有些涣散:“抱歉只是,今天见到的东西,对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我无法理解,甚至不敢去细想的古怪东西,它们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这艘船上”
华生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亚尔曼的肩膀,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我可以理解,亚尔曼先生,相信我,之前的我也是这样的,感觉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不过,之后见多了之后,就会呃,好很多。”他本想说“习惯”,但觉得不太合适,临时改了口。
“见见多了之后吗?”亚尔曼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荒谬的表情,他扯了扯嘴角,“好好吧,希望我真能有那种承受力。”
福尔摩斯一首沉默地观察着亚尔曼,此刻才开口,声音平稳:“你的身体状态如何?才刚刚从昏迷中恢复,又立刻进行了高强度的战斗。”
亚尔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有力些:“放心,我的朋友,我恢复得还不错,只是”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只是当时被偷袭的那种无力感,那种莫名的恐惧,还时不时会回想起,就像刻在了骨头里。”
亚尔曼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低声诅咒了一句:“这些该死的鱼人怪物”
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向前半步,拉近了与亚尔曼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你确定,是那些‘鱼人’偷袭的你吗?你当时看清偷袭者的脸了吗?”
亚尔曼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游移,随即才肯定地回答:“呃,除了它们还会有谁?当时我正在巡逻,走到f甲板厨房附近时,看见阴影中似乎站着一个人,我便按照惯例准备上前进行询问,结果”
他回忆着,脸上掠过一丝痛苦:“阴影中那个人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手势,然后念了一段不像是人能发出的,扭曲的声音后,我就莫名地感到无比的恐惧,浑身无法动弹,随后便晕死过去了。”
“只有一个人?而且你并没有看清他的脸?”福尔摩斯紧追不舍,目光如炬。
亚尔曼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确定:“是的,只有一个人,他站在阴影里,光线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种感觉绝对是那些怪物,没错!”
福尔摩斯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将目光从亚尔曼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片喧嚣的宴会人群。
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将亚尔曼的叙述与之前掌握的线索进行比对。
单独的袭击者,没有亲眼见过的面貌
欢快的音乐还在继续,人们的笑声在海风中飘荡,庆祝着生的喜悦。
然而,福尔摩斯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危机并未真正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