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恶臭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重,远处妖鬼巢穴方向隐约传来的骚动声也己平息,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寂静。
“先前往那不祥之物所在的洞窟。”福尔摩斯做出决断,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我们必须确认那里的情况,评估妖鬼们对‘不祥之物’的防护力量,以及洞窟内部的地形,盲目行动等于自杀。”
华生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长剑:“明白,希望不会遇到妖鬼的大部队。”
两人不再耽搁,凭借刚才跟踪食尸鬼时的观察和记忆,沿着来时的路径,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入口方向返回。
他们利用高塔的阴影和地面的巨石作为掩护,动作轻捷,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
越靠近洞穴入口,空气中那股妖鬼腥臊气息就越发令人作呕,地面上妖鬼的脚印杂乱无章,密密麻麻,显示这里平日是何等的“热闹”。
然而,当福尔摩斯和华生最终抵达能够清晰观察洞穴入口的位置时,却发现情况出乎意料的安静。
预想中成群妖鬼聚集的景象并未出现,那个巨大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幽深而寂静。
“奇怪”华生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西周,“怎么一只也看不见了?刚才明明还有几十只聚集在这里。”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洞穴入口的每一寸区域,包括上方的岩石突起和两侧的阴影角落。
片刻后,他低声道:“看来那个‘不祥之物’,或者说控制它的存在,刚刚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动,将巢穴里面的妖鬼也几乎全部派遣了出去。”
他指了指地面那些最新的,朝城市方向离去的凌乱足迹:“足迹很新,而且没有返回的迹象,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华生感到一丝冒险的兴奋,但更多的则是紧张,“我们要进去?”
“外部观察己经无法获得更多信息。”福尔摩斯冷静地分析。
“妖鬼倾巢而出的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它们返回,我们将彻底失去潜入的机会,现在洞窟内部防御可能正处于最空虚的状态。”
他顿了顿,看向华生:“当然,风险依然存在,里面可能留有少数守卫,或者存在我们未知的陷阱,甚至那个‘不祥之物’本身就可能具备防御机制。”
华生深吸了一口充满恶臭的空气,努力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脸上挤出一个坚定的表情:“来都来了,难道还在门口看风景吗?走吧,夏洛克,我跟着你。”
福尔摩斯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跟紧我,保持安静,提高警惕,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向洞口撤退,不要犹豫。”
他们在行动前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长剑、匕首、剩余的卷轴以及荧光石。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从藏身处悄然滑出,迅速而无声地接近了那巨大的洞穴入口。
靠近之后,那股浓郁的恶臭几乎化为实质,令人头晕目眩。
洞口比远看时更加庞大,高度足以让数只古革巨人并肩通过。荧光石惨淡的光芒逐渐被黑暗吞噬,只能照亮两人附近一小段距离。
福尔摩斯在洞口侧耳倾听片刻,除了水滴从岩壁滴落时细微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没有捕捉到任何生物的动静。
他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妖鬼的巢穴。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通道曲折向下,岩壁不再是古革巨人建筑那种打磨过的黑石,而是粗糙原始的岩石,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可疑的粘液
前行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开始出现岔路,福尔摩斯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地面。
主通道上的妖鬼足迹依旧密集而清晰,指向深处,而一些较小的岔路则足迹稀少。
“跟着主足迹走。”福尔摩斯低语,“‘不祥之物’必然位于巢穴的核心区域。”
他们选择最宽阔,妖鬼足迹最多的那条主通道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腐臭气味越发浓烈,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粗糙的刻画,描绘着扭曲的,难以理解的图案,有些看起来像是妖鬼的形象,有些则完全是抽象的疯狂线条。
偶尔,福尔摩斯和华生会在通道两侧看到一些较小的洞室。
里面堆满了各种生物的骨骸,其中不乏属于古革巨人的巨大骨骼,如同小山般堆积,上面残留着清晰的啃咬痕迹。
这些无疑是被妖鬼拖回巢穴享用的“战利品”。
整个洞窟死寂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中产生微弱的回响。
这种寂静非但不能让人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仿佛整个巢穴都在某种意志下屏住了呼吸。
又转过一个弯道,前方隐约传来了声音。
那不是妖鬼的哼哧或咆哮,而是他们之前远远听到过的,那种低沉沙哑,仿佛石头摩擦的奇异声音。
只是这一次,距离更近,听得更加清晰,那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不断重复着某些短促的音节,像是在吟诵,又像是在发号施令?
福尔摩斯立刻举手示意,两人紧贴冰冷的岩壁,凝神细听。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不远,似乎是从一个更大的洞室中传来的。
“里面有东西在‘说话’?”华生用气声问道,脸上写满了惊疑,难道还有一只具有高等智慧的妖鬼留守?
福尔摩斯眉头紧锁,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他小心地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广阔的地下洞厅。
洞厅的中央,隐约可见一个粗糙的石台,而那股奇异的声音,正是从石台的方向传来。
更令人注意的是,洞厅内并非空无一人,有大约西五只妖鬼,正一动不动地匍匐在石台前方。
它们低垂着头,姿态充满了敬畏与顺从,仿佛在聆听神圣的教诲。
“还有守卫”华生心中一沉。
福尔摩斯的目光则越过了那些妖鬼,紧紧锁定在洞厅中央的石台上。
没有光亮,他只能勉强看到,石台上似乎悬浮着一个形状不规则的,颜色深邃的物体。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福尔摩斯也能感觉到那物体散发出的不祥气息,一种冰冷的,带着精神压迫感的波动,正随着那沙哑的吟诵声不断扩散开来。
“那就是‘不祥之物’?”华生也看到了石台上的物体,低声询问。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石板上。
他尝试集中精神,去“听清”那沙哑声音所传达的内容。
那语言依旧完全陌生,扭曲而亵渎,但其中蕴含的莫名韵律,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噩梦角落曾听到过。
突然,他感到胸前微微一热,是那枚贴身佩戴的刻有黄印的吊坠。
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台上的沙哑吟诵声戛然而止。
洞厅内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连那几只匍匐的妖鬼都仿佛化为了石雕。
然后,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猛地从石台方向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洞厅,也扫过了隐藏在通道阴影中的福尔摩斯与华生。
那意志中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福尔摩斯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意识到,他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