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得不错!若是放任许阳坐稳位置,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李家!”
说话间李弘的眼神锐利如刀一般,再无半点的犹豫。
“此子不除我李家永无宁日!甚至还有灭族之危!宋家便是前车之鉴!”
李晟闻言精神当即一震。
“父亲您打算怎么办?”
“因为上次走私军械暴露的事情我李家子这辽州之内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且眼下许阳圣眷正浓,庞令明也是明显偏袒于他,在这辽州城内恐怕难以动手啊。”
李弘闻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光。
“这件事我们不能在辽州城内动手,痕迹太重,容易引火烧身。”
“必须在许阳返回阳关县的路上动手,山高路远,盗匪横行,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才能摘开我们李家的关系!”
“此番许阳被庞令明急匆匆地叫来辽州城听旨,身边总共携带了两名护卫,此番正是天赐良机!”
说话间,李弘起身走到书案之前,随后铺开一张信纸,提笔沾满墨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要先做两手准备。”
李晟闻言露出几分的好奇。
李弘提笔飞快在信纸之上写下一行字,随后又盖上一枚印章,做完这一切之后将信纸封装好,递给了李晟。
“你持此物去往城南锦绣绸缎庄,寻崔掌柜,将这信纸交给他,务必说清楚,只要能杀了许阳,价格随便开!”
李晟眼睛一亮,小心接过密信和信物,这城南的绣绸缎庄正是绣金楼在辽州的联络点。
李弘脸色阴沉,望着李晟开口交代道。
“告诉崔掌柜,最后不管能不能杀得了许阳,都绝对不能追查到我李家的头上!绣金楼必须自己擦好屁股!”
李晟闻言点了点头,眼下绣金楼已经在许阳手上吃了不止一次瘪,若是这次再不成,从此之后绣金楼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随后李弘再次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再次在上面写上一行字,旋即唤来了李福,上次去铁石关给曹雄送钱便是李福办的,虽然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李福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
“李福你立刻动用府内飞鸽将这信纸之上的内容传去满洲。”
“想来满洲那边的人只会比我更想让许阳去死!”
闻听此言,李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胆子这么大。
“父亲这可是通敌卖国啊!若是被发现了”
李晟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李弘恶狠狠的打断。
“晟儿记住!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更不能瞻前顾后!你这样优柔寡断,估计太多日后怎能成事?”
李晟闻言连忙拱手道。
“孩儿受教了。”
李弘放下手中笔,将信交给李福,随后眼神之中闪烁着狠辣的算计。
“许阳之勇武异于常人,即便是名震江湖的绣金楼也是接二连三在他手掌折戟,此番纵然我许下重利,能成与否谁也不知道,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碎了那就是一无所有。”
“许阳之前灭了黑狼部,满州鞑子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加上这次他获封为六镇总兵统帅,日后必然是满州大敌,这些蛮夷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作势一个敌人成长起来的。”
“绣金楼的杀手,满洲的八旗精锐,双重保险之下,若是许阳还能逃出生天那就代表老天不眷顾的李家。”
李弘深吸一口气,言语之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去办吧,记住这两件事一定要办得隐蔽!即便是最后都失败了,也绝对不能查到我李家的头上!”
李弘此番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光是绣金楼的赏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加上这次通敌满洲的风险,双重杀居之下,若是还不能除了旭阳,许阳气运之盛,实力之强,已远超他们想象。
届时,李家将再无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阳携滔天之势崛起,而李家恐怕真要先于这垂垂老矣的大胤朝廷,步上蓟州宋家的后尘。
“孩儿明白,还请爹爹放心!”
李晟神色凝重的拱手,此刻的他俨然已经明白,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跟许阳的私仇,而是整个李家和许阳之间的生死抉择!
此计若成了,许阳死而李家依旧是蓟州大族,此计若败了,许阳活着返回阳关县,担任六镇总兵统帅,那李家就是冢中枯骨,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辽州城,驿馆之内。
许阳独自坐在书案之前,手中摩挲着刚刚送来的平被将军印还有六镇总兵统帅的调令。
至于那条玉带许阳并未带在身上,一来是因为太过扎眼,二来也是不想被这所谓的忠勇二字捆住。
时代的发展必然是滚滚向前的,而大胤王朝已经是身处于车轮之下,许阳不会去做什么大胤的忠臣良将,但是他永远都会是汉人的屏障。
“将军,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周安民上前拱手。
许阳沉默,脑海之中闪过昨夜宴席之上李弘那皮笑肉不笑的阴冷眼神。
“李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许阳低声呢喃自语,眼神锐利宛如刀锋一般。
许阳太清楚这些世家门阀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华夏千年社会阶级分化的残酷写照!
这些人垄断官场,掌控经济,甚至于左右皇权的更迭。
皇权之下,他们俨然在地方就是一个独立的国中之国!
所以这些人不会容忍有人挑衅他们的权威,他绝对不会坐实自己这种隐患做大。
而今的自己不仅获得圣眷更是得到了庞令明的大力提拔,权利地位都在急速地膨胀。
对于李弘而言这已经不是面子受损,财路被挡这么简单了,现如今是实实在在的关于家族的生死存亡。
“我若安坐阳关县,训练新军,稳扎稳打,逐步掌控六镇,李弘便如同卧榻之侧的老鼠,日夜难安。”
“他绝对明白,一旦我根基稳固,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李家。”
许阳开口冷静地分析。
“所以眼下就是他可能动手的最好机会!我刚刚获封不久,立足不稳,根基不深,而且此番返回,孤身几骑,山高路远,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机会!”
一念至此,许阳猛地抬头对着周安民和张黑子开口道。
“此番归途,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