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有的只是最极致的冷意,仿佛要将整个议事厅都要冰封了一般。
就是这样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脖子一冷。
“很好,很好。”
许阳缓缓起身,脸上表情平静得可怕,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杀意。
“吴参将,你这是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投靠满鞑,这就是吴参将的后路?”
“看来在你的心里,什么家国大义,什么将士性命,都不过是你的筹码罢了。都抵不过你心中那一点私利,是吗?”
许阳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隔壁程金的脸宛如死灰一样。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吴良就已经是死定了,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六镇乃是辽州边防重地,一旦有失那整个辽州都将会万劫不复。
“完了,都完了!”
一瞬间程金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议事厅内,吴亮也是反映了过来,自己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整个人瞬间被冷汗浸湿,声音都开始打结。
“不是我我是一时口快心中绝无此意!”
然而许阳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吴良的辩解,而是将目光冰冷的扫视过在场的众人。
“诸位都听到了,这就是我六镇的栋梁之才。”
“这就是口口声声清正廉洁的将才?”
“边镇艰难,可以诉苦,朝廷有弊,可以上奏。”
“但是贪墨军资,截留军饷,损公肥私这就是罪!”
“动摇军心!投递叛国!更是罪无可赦!”
许阳的声音落下,仿佛是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立刻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久久沉默之后,原本四肢瘫软的吴亮不知道从何处爆发出来的力气,他强忍着惊恐站起来,指着许阳厉声道。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许阳!你这是在针对我!我不服!我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抚冥参将!”
“你有什么权利私自裁撤!定罪?你没有经过朝廷的审判!你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这是滥用职权!你这是公报私仇!”
许阳闻言面无表情,似乎在等着吴亮将这件事彻底的闹大。
吴亮剧烈地挣扎,声音尖锐得似乎要将天给捅破了一般。
“我告诉你!老子在抚冥镇经营了二十年!抚冥镇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
“这些年经过我手的钱粮,每一笔我都有后账!”
说着吴亮的目光扫过周正那几人,此刻他们根本不敢抬头跟吴亮对视。
吴亮见状心下更是狂妄起来。
“我告诉你!只要今天我死在这,我可以保证不出三日,抚冥镇必乱!”
吴亮恶狠狠地盯着许阳,好似一头濒死的饿狼一样。
“更何况老子这些年捞地钱,大头都孝敬的程总兵,杀我?哈哈哈!你要是有本事连程总兵一起杀了!”
此刻的吴亮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他宁愿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最好能将整个六镇的水都给一并搅浑。
许阳初来乍到,动他一个参将或许还敢,但像是程金这样的实权总兵,他要是想动,必然投鼠忌器!
只要把程兵拉下来,许阳为了大局的稳定,或许就不敢轻易的乱来,如此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的生机。
许阳嘴角冷笑,吴亮此举看似聪明,实则是愚蠢至极,这是完全向着绝路上走。
要说程金之前还是跟吴亮乃是利益共同体,他还能想着怎么帮吴亮脱身,那眼下吴亮就是最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旦引爆会将他也一起吞噬!
所以眼下吴亮会和许阳站在同一战线,核心的目标都是一个那就是怎么样吧吴亮给弄死!
吴亮此番落下着总兵下水的威胁和爆料,让议事厅内的所有人军官都是心惊肉跳。
他们低着脑袋根本不敢与许阳直视!心中对于吴亮这愚蠢而又疯狂的行为鄙夷至极!
在这个时候攀咬上官!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而且此番之后,六镇总兵和麾下的参将游击们必然心生嫌隙,毕竟有吴亮这个前车之鉴在,其他的总兵怎么能确定,自己手下的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不会把自己咬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场会议,彻底上六镇多年形成的利益堡垒开始出现裂痕!
此刻所有人方才明白眼前这个六镇总兵统帅那恐怖的能力!
隔壁房间内,程金瘫软在地。
吴亮对自己的这一番攀咬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宛如一把刀子狠狠的捅入了他的心脏之中。
“吴良你这个该死的狗贼!你这个混账!”
程金此刻在内心疯狂地咆哮!脸色由白转青,随后再由青转红,最后变成酱紫色!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吴良这张嘴给撕烂!
这些年他的确收过吴良不少的孝敬,很多贪墨之事情他也是心知肚明,但是这种他妈的事情,怎么能他妈的说出来呢?
现在还是被许阳抓了一个现行,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许阳听着吴良的嘶吼和威胁,脸上并无一丝的怒色,相反却是露出了一丝更加玩味和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让已经疯癫的吴亮感觉到一阵的恶寒。
“吴参将的意思是,这些年你犯下的累累罪行,什么侵占军田,贪污军饷,损公肥私,克扣抚恤,虚报战功等等等,这些都是程总兵在背后示意你去干的?”
“这一切都是程总兵跟你同流合污,甚至于他才是这些事情的主谋,而你不过是从犯而已?”
许阳的声音不急不慢,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然而此刻的吴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一个许阳布下的局!一个他的必死之局!
吴亮现如今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要把水给搅浑,趁机把程金给拉下水,以求一线生机!
听到许阳这样问,吴良几乎是不加以思索地顺着杆子往上爬!当即嘶吼道。
“没错!没错!其中很多事情都是程总兵让我去做的!我我只不过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办!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我也不过是帮程总兵牵线搭桥而已!赚来的钱,全都进入了他的口袋里面!”
“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办事的!许帅,你要明察秋毫啊!程总兵才是主谋!我不过是听命行事!”